第三章 一见便倾心
第三章:一见便倾心
媚儿回了烟雨阁,依旧照常表演,每三日弹奏一曲,从此在郢都声名鹊起,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位“焦骨牡丹”,因知她酷爱牡丹,故得名。缘何有如此多的人知晓她,因为她弹得一手好箜篌,箜篌本是稀少的乐器,擅弹者更是少有,且音域辽阔,惊天泣地,若弹一曲离殇别曲,便果有催人泪下之感;若弹一曲沙场征战,便真有马革裹尸之叹,于是人人争相传颂,且又因她身处风尘,却又不染纤尘,人皆敬之,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她是能避则避,尽量少跟那些狎客往来。
每三日谈一曲箜篌,总是宾客满座,这一日又到了媚儿登台,她正在后台候着,只见封月急匆匆行来,在她身边低语,原来是当朝的九王爷来了,徐妈妈在前面伺候着,便吩咐封月来告诉媚儿一声,让她好歹见见九王爷,徐妈妈也惹不起这号人物,只要她去见他,情愿多给些份例钱给她。媚儿听了,想了一下道:“去告诉徐妈妈,媚儿愿意一见。”
徐妈妈听了封月来禀,立马满面含笑,面上更显出几分妖娆来,她看着眼前俊逸的脸庞,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不过立马抚平,上前浅浅行礼道:“请王爷先欣赏姑娘的曲子,待会儿请王爷移驾到楼上厢房。”男子冷眼看她,却在点头的一瞬间笑溢满了眉眼,仿佛明月下的别枝惊鹊,让人怦然心动。
不多时,舞台上缓缓行来一个女子,身着品红衣衫,梳着飞仙髻,正中一朵淡蓝色牡丹,肤若凝脂,一双翦水秋瞳犹如黑珍珠,一把凤首箜篌,饰以凤凰五彩之尾,一双翠玉镯,指若削葱根,轻拨箜篌,一声辽阔空灵之音便划破了喧闹的烟雨阁,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过去,女子坐在隐隐约约的烛火下,更添了几分魅惑,她专注地弹拨着箜篌,却总感觉一双炽热的双目在盯着她,不经意间抬头却看见正中慵懒地坐着一个男子,目光灼灼,他的身边依旧站着那个佩剑的男子。
她见是他,便盈盈一笑,其他男子见这一笑,都以为是冲着自己笑,扔银子扔得更欢了,只盼着能获得这位“焦骨牡丹”的青睐。
烟雨阁阁楼
媚儿弹奏完一曲箜篌,座中人人皆惊叹,大把银两扔在台前,说得凉薄些,烟雨阁的姑娘就是如此轻贱,卑贱如尘土,不过拾些银两度日。
有人欲上前与媚儿交谈,都被封月一一挡下,媚儿安然步上阁楼,推开二楼的“梅”字房,见一男子立于窗前,留下一道伟岸的背影,仿若神祇,一旁立着佩剑的男子,两人皆有天人之姿,只是她却仿若未见,盈盈一立,道:“媚儿见过嬴靖大将军!”
男子转过身,远远地望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眸似要将她的内心洞穿,半晌未言,女子轻笑道:“将军何需如此谨慎?”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男子说道:“步桓,你先下去吧!”佩剑的男子躬身应答:“是,属下告退!”说着果真退下,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男子一步步逼近女子,状似无意却又百般凌厉道:“我未曾告诉姑娘我的姓名,姑娘怎知我是谁?”说着眼神凌厉地一闪,只听见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然后随意地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道:“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
“哦?”男子也随即坐下,与女子相对而坐。
女子轻抿香茶,道:“那一日与将军相遇‘牡丹堂’,那地方去的人非富即贵,将军身旁随侍的两人皆气度不凡,稍稍那么一打听,哎呀,一不小心就知道了您是谁了!”
男子爽朗一笑,这女子果真十分聪慧!
女子继续说道:“将军出门也配着这盘龙玉玦,想让人不认识都难啊!”
男子点了点头,自己果真是大意了!
女子又道:“况且若不是当朝权贵要见媚儿,媚儿怎肯相见?”
男子心道:这女子的玲珑心思真是巧!只得笑道:“是虞城疏忽了,姑娘这样才貌双全,似不该在这烟花之地啊!”
女子脸上仍笑意盈盈,道:“那嬴靖大将军赫赫威名又如何会在这烟花之地?”这一句倒像是问倒了盖世军功的大将军,这女子聪明得紧啊!
男子也不答她,又问道:“姑娘缘何要入京城?”
女子转了转杯中的茶盏,不知对面的男子知她几分,但仍按照原定说辞回他:“不过因父母双亡,流落烟花之地,此番京城盛会,自然要一睹龙颜,也不虚此行了!”虞城见这女子说得真切,也与步桓所查无二,只是这双眼眸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叫他分不清真假来,此番试探也不过是对这女子十分好奇,今日一见,倒叫他心中甚喜,是个有趣儿的人!
媚儿话锋一转:“不过将军叫人查我一事,将军总得给个解释吧!”她凑近他妩媚地笑道:“不会是爱上媚儿了吧!”
虞城哈哈大笑:“你是个有趣的人儿,估计以后我们会时常见面!”
男子望向女子指间的琥珀戒指,眼底忽地泛起了波澜,起身便攥紧女子的手,逼问道:“姑娘,这枚戒指从何而来?”媚儿见他情绪如此激动,也怕自己露出马脚,强稳住心神道:“这戒指我一直带着,怎么?有问题?”
“怎会?两年前你不可能出现在边疆!”男子显然不相信她的言辞。
女子道:“不过是故人相赠,将军何故这样激动?”
他又接着逼问道:“是谁?”
媚儿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为何他会见过这枚戒指,但是两年前自己确实不在边疆,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她一下子也理不出思绪来,只得实话实说:“望月阁阁主,扶风!”
她被他攥得有些疼,试图挣扎,无果,这时男子却松了手,似喃喃道:“对不起,是虞城孟浪了。”说着便逃也似地出门,快跨出门时,他突然回过头说:“姑娘,下次虞城再登门致歉!”佩剑的男子见自己的主子如此神色,便知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大事,自家主子从来不曾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紧跟着自己的主子走出了烟雨阁。
媚儿还沉浸在刚才瞬间的惊惧中,不过也开始思索为何虞城见到这枚戒指会如此激动,但一听说是望月阁阁主时他就信了,她暗自笑道:“我的扶风哥哥啊!你可害苦媚儿了!”
翌日,西钥媚儿便到望月阁见扶风,问他这琥珀戒指有何特殊之处,扶风便说,两年前出到塞外走货时恰巧救了九王一命,九王约摸在半睡半醒之间见了这枚戒指。
媚儿看着他,不阴不阳地笑,扶风见她这样笑,背后一凉,道:“媚儿何以这样看我?”媚儿上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的好哥哥,你的戒指原来还不止一枚啊!”
扶风笑了笑,心道:总共两枚,一枚你戴着,一枚我戴着。他面上忽然一凛,道:“只怕九王会来见我,一会子我先送你回去吧!”
媚儿摆了摆手道:“算了,不劳驾好哥哥了!”然后转身给他留下了一个雪白的背影,道:“不必送了!”扶风见那一抹雪白渐渐走远,仿若当年看着她离开。媚儿,你可知我的心啊!
虞城为何见了那枚戒指如此激动?因为这枚戒指曾救过他一命,或者说是戴这枚戒指的人救了自己,但是两年前,媚儿不过是个小女孩,怎会救他?那不过是扶风惯戴的,三年前离别时曾赠她一枚,他出走塞外时,顺道救了九王,九王知道是望月阁阁主救了自己,亲自去拜见了扶风,这救命之恩怎能不令他激动?一问西钥媚儿与扶风的关系,扶风只道是以前略救了救一位风尘女子,如今来京城不过是求荣华富贵,必要时他会帮一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