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心赠佳人
三日后，皇上虞应又在宫中宴请两国使者，此次高池使者向皇帝又提到格娜公主前来的真正意图，是风邦皇帝送来和亲的，虞应笑道：“格娜公主明艳动人，如今朕的后宫妃嫔众多，公主来了也是委屈了公主，恐怕不妥，朕想九弟至今仍然没有王妃，不若做九王的王妃更显珍贵。”虞城脑仁一跳，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了，那还只是朝内之事，现如今，若是自己驳了皇上的面子，那就是在外人面前让他难堪。
高池一听，这是说公主身份只够嫁给九王，当个九王妃啊，哪能不怒，“噌”地站起来道：“皇上这意思是公主身份低微嫁与皇上不符合身份了，公主不远万里来到郢都，皇上就这般敷衍公主，这般敷衍风邦？”
此时一旁的格娜娉婷婀娜地走上前道：“格娜知皇上和娘娘情深，也不愿意成为后宫佳丽三千之一，只想做那弱水一瓢，九王骁勇善战，是多少女儿家的心上人，格娜愿意嫁给九王爷！”
虞应此时只需要再问一人，这事就成了，就问道：“九弟，你可愿娶格娜公主？”
虞城跪下久久不语，虞应加重了语气：“九弟，你不愿意？”
听到他答道：“臣，臣愿意！”媚儿一颗心坠了几坠，既希望他答应，以后两人就不必纠缠了，可是真的听到他这样回答，心里又十分难受，她又暗暗嘲笑自己太贪心。
虞应笑了笑：“只是苦了你的那位心上人！”
虞城道：“无妨，她不论何时都是臣心尖子上的人，不在乎什么名分的！”
“那就好，朕还怕你不答应呢！如此就皆大欢喜了！”说着虞应举起了酒杯，“来，大家恭喜王爷和王妃！”
西钥媚儿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心中一阵恍惚，仿佛与他相遇是一场梦，这场梦中有淡淡的愁绪，有淡淡的爱慕，但一切都发乎情止乎礼，人生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只是碰巧在此时在此地与他相遇，生出些柔肠，酒入了愁肠！
虞应看着媚儿离开，心道：她果真还是放不下他么？才会有这般神情！
虞城也借故逃出去找西钥媚儿，见她立在荷塘边怔怔不说话，满目的枯荷，倒已有了几分肃杀之意。
他走近，封月见是他，便自己退下了，他道：“娘娘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媚儿回头见是他，颇有些惊讶：“王爷是问臣妾对谁的看法？”
虞城淡淡笑了笑：“自然是对众人的看法，娘娘一向聪慧，不若说上一说。”
西钥媚儿拢了拢肩上的披风，道：“高池之意本为风邦皇帝之意，但他实际上并不算个有眼光有才能的人，竟不知让公主嫁与九王你是最好的选择。臣妾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公主也是个一点就通的人儿，今日她主动同意嫁给王爷您，便是为了稳固风邦与我朝的关系，他日即使开战，王爷若念着她的情谊，便有可能手下留情，再说王爷一表人才，骁勇善战，她也不算吃亏。况且兵权在王爷手中。”说到此处她声音便低了下来，“他日若您不满皇上，一战称帝，那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候，嬴朝与风邦不分彼此，不论哪种情况，选择王爷都是上上之策。”
虞城爽朗一笑：“娘娘既说得臣弟如此好，当初又为何会选择皇上呢？”
媚儿莞尔一笑：“每个人要走的路皆不同，王爷就需保卫边疆，而臣妾就一定会入宫为妃，且不说王爷日后会怎样，今时今日皇上能给我的荣宠是王爷给不了的，女人如花似玉不过是那么几年，若要我独守空闺岂非十分可惜，臣妾与王爷相见之事皇上岂能不知，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样一个男人能容天下之事与我西钥媚儿，媚儿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虞城看着她眉眼如画，这一番说辞是真心或假意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的选择是他，他第一次有了颓然之感，佛曰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大约他就是苦于“求不得”吧！
他忽然想起一事，就问她：“那你为何要杀皇上？”
媚儿心头一震，但仍稳住心神：“那又怎样，今时不同往日！”
“娘娘的心意本王已经明白了，日后必不相扰，以免坏了娘娘与皇兄的感情，只是本王的一颗心早已在娘娘身上了，娘娘收不收都不要紧，只要娘娘过得快乐就好！”
媚儿苦笑：“‘快乐’一词早已与臣妾无缘了，王爷还是将这颗心交给未来的王妃吧！”
虞城道：“本王会等，也许是一生，但本王会等下去！”
媚儿望着如此执着的人简直无可奈何，便转而讥讽道：“王爷拿什么去等？是那你的王妃之位去等？还是拿你不顾纲常的反叛去等？是拿你的岁月去等？还是拿我的性命去等？希望王爷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为了王爷你自己，也当是为了我这堪堪的薄命！”
他忽的身上的血液都冷了，是了，自己拿什么去等？自己与皇兄虽有嫌隙，但从未想过谋朝篡位，若真有了那么一日，自己与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军又有何区别？
“那娘娘保重，本王告辞了！”虞城行了礼便转身离去，似有诀别之意。
媚儿在身后还礼：“恭送王爷，愿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说完自己便颓然坐在地上，心中悲凉之感顿生，那些话不是她真心想说的，但却是不得不说的，所有的假话都是迫于无奈的谎言，她知道这样做不仅为伤他的心，也是为了断自己的情，她知道命运的车轮会碾过一切的不甘心和不乐意，会随着它该去的地方疾驰，即使有一刻有东西阻碍了它，但它仍会碾压一切，以千军万马之势而来！
回去之后，就听见九王向皇上再求一门指婚，说自己的侍女步燕跟随他多年，一直没有名分，想借此机会纳她为侧妃，并且和公主同一天过门。
虞应一听双喜临门啊，马上同意赐婚，但高池使者又不乐意了，公主的地位也太低了，还要跟另一个女子一同过门，他坚决不答应，这才推迟两日让步燕过门。
媚儿像是没有听到，心中却早已翻滚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