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章 一骑妃子笑
西钥媚儿见格娜款款走来,妖娆之姿尽显,媚儿笑道:“公主来嬴朝不止献舞这么简单吧!”
格娜公主将掩面的白纱摘下,面纱下的红唇更显妖冶:“启禀娘娘,臣妾父王是要格娜前来和亲的。”说着莞尔一笑,“皇上没有告诉娘娘您吗?”
西钥媚儿冷嗤一声,将桌案上的茶端起来递给格娜:“公主不必挑拨本宫与皇上,皇上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若你有本事,皇上自然对你好,与我做对,公主只会得不偿失!”
格娜接过那盏茶,忽地失手摔在地上,水花四溅:“娘娘,臣妾无心之失,望娘娘见谅!”
西钥媚儿起身离开:“既是无心之失,公主又何必介怀,皇上还在寝宫等着本宫,本宫先告辞了!”
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但是从别人口中得到这消息仍让她心中颇为不爽。
背后红唇微微上扬。
格娜随宫人出了宫,与高池相见,高池道:“公主今日为何要轻易放过他们?这可是一个绝妙的机会羞辱嬴朝。”
格娜笑道:“都是战败之国了,还想着羞辱别人,今日且卖他们一个面子,以后皇上自然念着今日的情愿,况且你没见九王那个样子,我怕羞辱了他们,你也走不出这赢朝了!”
高池随即明白了一切:“公主高见,在下愚昧,那公主好生休息,在下告退!”
格娜心道:如此蠢笨之人,父皇怎会派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人来!
西钥媚儿回了弄月居后,见虞应在她宫里,已经安睡了,因喝了酒还未洗漱,她就让凌文去打了些水来,然后对封月说:“你先下去吧,也忙了一晚上了。”她拧了帕子就来给虞应擦手,擦完了手又擦脸,却听他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待要凑近了听,他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之前连亲吻都不觉得什么的她此刻却羞红了脸,她又凑近了听,却因那一句话心里暖暖的。
因为她听见他说:“媚儿,不要走!”拽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欲挣脱却也不能,只得将帕子放入盆中,唤了凌文来将水端出去,合衣睡下。虞应待她果真与众不同,连要刺杀他这样的大事他都容得下,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跟九王有瓜葛,从那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如今还能安然睡在她的床榻之上,这样宽的心这世上还能找出几个来?
待她醒来之时,已不见虞应的人了,自己却只脱得剩下中衣,睡在锦被里,她起身唤了门外的封月:“封月!”
封月推门而入,带了凌文和安冉来伺候她起床,封月道:“娘娘看这是什么?”说着让安冉将手中的衣衫递给了她,西钥媚儿将衣衫展开,瞬间开心起来:“是狩猎服!”
封月笑道:“是的,娘娘!今日皇上请了格娜公主他们一起去猎场狩猎,就邀了娘娘同去。”
媚儿听到格娜二字不太开心,但是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出去了,不知道猎场风景怎样?想到这心中又跃跃欲试,不禁展笑欢颜。
下午时分出去,此时正是天高气爽、秋高云淡的时节,林间落叶飞舞,煞是好看,西钥媚儿一身火红的狩猎服在林间内行走很是耀眼,头发高高束起,长发及腰,紧身的衣服更显得她身材妖娆。
西钥媚儿走近虞应,笑容满面又满目柔情地道了声:“皇上!”虞应拉着她,心里也十分欢喜。
“今日狩猎,朕让九弟跟扶风一同进宫乐一乐,估摸着他们也快来了!”虞应拉着她往马厩走,“走,朕给你选一匹好马去!”
媚儿却拉着他不动了:“臣妾,臣妾……”
虞应以为她病了:“怎么了?”
媚儿咧嘴一笑:“臣妾不会骑马!”
虞应一听,乐了:“朕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支吾不言,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关系,你与朕共乘一骑就是了!”
“可是不会影响你狩猎吗?”
“怎会?你不相信朕?”
“媚儿怎会不信,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来,跟朕一起选一匹好马就是了!”
虞应牵着媚儿就似牵着自己的珍宝,时不时回头望一下,生怕丢了,倒叫媚儿好生羞赧:“臣妾又不是第一天入宫了,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
他却但笑不语,弄得媚儿一头雾水,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欢喜的,不管她是怎样想的,他只愿与她共看这万里河山。
在马厩里选了一匹黑马,油光水滑的皮毛,看着俊得很,媚儿很是喜欢,媚儿去摸它,它也不怕生,一旁早有奴才上前拍马屁道:“娘娘好眼力,这马是训马场最好的马了,性子好又跑得疾,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媚儿回头看虞应:“皇上怎么看?”
虞应拍了拍马背:“就这匹吧!”
牵着马出去时就见九王和扶风来了,多日不见扶风,倒是更显俊逸了,一身雪白的狩猎服,寻常时候头发都是散着,这次扎起来了,倒有点书生模样,可惜骨子里却是个妖孽!
不多时,格娜公主也来了,依旧妖艳不可方物,黑色的狩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深蓝色的眼眸总能让人望向很深的境界里去,虞应见她来了,便道:“今日朕就将公主交给九弟你照顾了,本来想我们五人都骑马狩猎的,但你皇嫂不会骑马,所以就与朕同乘一骑了。”虞城一听“皇嫂”两个字,眼神微眯,媚儿听了心中也不大舒坦,此时扶风却道:“皇上,你们都有美人相伴,却独留我一人,这叫我来多尴尬啊!”
虞应打趣道:“这些年你不是不近女色么?朕才没给你一个美人儿,是朕疏忽了,要不此刻就去请晋宁公主?”
扶风马上摆手道:“皇上饶了臣吧!臣还是一个人乐得清闲!”
媚儿第一次见扶风这么惧怕一个女子,便问虞应:“这晋宁公主是谁啊?竟叫堂堂的望月阁阁主也这般惧怕?”
虞应笑道:“晋宁是朕的皇妹,自三个月前见了扶风一面便缠上他了,姑娘家也不怕羞,时不时向朕请令出宫,朕不允吧,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听到这儿,三人均大笑不已,却将九王跟格娜公主晾在一旁,虞应似忽然想起二人被冷落在旁:“要不这样,咱们分成三组分头狩猎,看哪一组打的猎物最多,朕就赏谁。”
大家都说好,却未想过若是他打得最多,谁又来赏他?只有他知道自己此次不可能赢了,因为心有旁骛!
格娜公主身处马背上的民族,对马的驾驭甚是娴熟,不多时便选了马骑上,一扬鞭马儿就疯跑出去,九王奉命要照顾她,也不甘落后地策马扬鞭,扶风看着虞应拉着媚儿上马,嘴角勾了勾,慢悠悠地选了弓箭和马匹,慢悠悠地骑了出去。
媚儿与虞应对坐着,自己就在他的怀里,他一手拿弓,一手牵着马缰绳,若是媚儿坐在前面,她就没什么可抓握的东西,若坐在他身后,他又不放心,媚儿紧紧环着他的腰,竟生出几分依赖之感,可是这个动作真的令她抬不起头来,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自己学会骑马。暖香在怀,他也不敢疾驰,只缓缓地行进。
突然怀里的小女人开口了:“皇上这样还怎么打猎啊?不如放了臣妾下来,这样还恣意欢畅些!”
他闷声一笑:“抓紧了!”
他一甩缰绳,马儿就向前狂奔,媚儿只死命地抓着他,忽然他看见一头鹿,他拉着马坐定转了几个圈,便搭弓射箭,三箭齐发,箭箭中命,媚儿却不敢睁眼看,只听虞应对后面跟着的侍卫说:“你们不必跟着,朕要跟爱妃单独走走!”
说完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道:“皇上怎么不继续打猎了?”
“朕的本意就不是带你来打猎的。”
“那是什么?”
“带你出来透透气啊!”
媚儿听了这句话,心中一阵暖流淌过,活像小小的煎饼在心尖上烫着,冒着热气儿!
他又驾着马跑了许久才停下:“好了,可以睁眼了!”
媚儿只觉得被颠了许久,头昏得很,她睁眼四下里一打量却发现已从林中出来了,满目都是金黄色的菊花,空气中还有菊花的幽香:“皇上怎寻得这样好的地方?”
虞应先下马,然后向她伸出手:“先下马再说!”
媚儿伸手覆上他的手,一下马便软倒在他怀里,他不经意间笑出了声,她有些嗔怒道:“皇上就知道笑话臣妾!”
“媚儿怎么样都是好的!”虞应也不顾她羞红的双脸,道:“来,陪朕走走!”他将弓箭放在马儿身旁,将马牵到林边栓上,再回来时见媚儿依着菊丛坐下来,他问:“可还喜欢?”
她道:“喜欢!只是这么大片的菊丛怕是种了许久。”
“吩咐花匠种的,就想着跟你一起赏菊!”
“菊花虽好却不是臣妾所爱。”
“朕知道,你喜欢牡丹嘛!为什么你这样爱牡丹呢?”
“牡丹当年被武媚娘贬至洛阳,却花开甚好、不畏强权,是有气节的花;它色泽艳丽、花香适宜,是自矜的花;它玉笑珠香、富丽堂皇,是富贵之花;它花开之时繁花如簇,凋零之时干脆利落,是活得轰轰烈烈的花,所以臣妾很是喜欢!”
虞应顺手摘了一朵菊花:“花如其人,你是否也与牡丹一样要活得轰轰烈烈呢?”他把花递给她,她接过来嗅了嗅:“臣妾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做事的时候果断坚决一些,不拖泥带水,可臣妾终究是个女子,总有犹豫不决之时,皇上说臣妾该怎么办呢?”
他笑了笑,单手搂着她:“媚儿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就好,你做什么朕都能容你,只求你陪在朕身边。”
说实话,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对你关怀备至,时时令你温暖不已,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媚儿满目柔情地看着他,喉间哽咽,只道了声:“皇上!”
虞应转身一把抱住她:“媚儿,不要再拒绝朕走进你的心里好吗?”
虞应将她放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那眼中的深情真叫人沉沦,看着面前心心念念的人儿,他不禁又乱了方寸,他缓缓地凑近她,亲吻那娇嫩的红唇,在唇瓣间辗转缠绵,他感觉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背,也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他抓准机会,舌尖便侵入腹地,那唇的芬芳真叫他欲罢不能,这一吻直吻得天地黯然失色,躺在菊花丛中之时,媚儿的脑中早已是一锅浆糊了,只待微凉的秋意袭上胸口,她的灵台才有了一丝清明,便一把推开了虞应,他一脸错愕,她却吞吞吐吐道:“皇上,这是外面!”
他将她打横抱起,笑声溢满了天地。
在他怀里之时,她在想,人生何其艰难,若有一人相伴也许凄苦要少得多,痛苦要少得多,只是这份情是最不该承受的。
回去后,虞应就吩咐了吴仁贵该赏赐九王他们的东西,自己抱着媚儿回宫了,吴仁贵身旁的小太监江小东嘀咕道:“从未见咱们皇上对谁这么好过。”吴仁贵道:“这位娘娘是有福之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