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一波浪又起

第廿八章 一波浪又起

第二十八章:一波浪又起

媚儿不敢相信方迟真的死了,非要求着虞应恩准她去见她一面,看见方迟那已经结了痂的额头,她忽然想起那日她说过的话:

“那只是方迟,却不是奴婢我!”

这时候她在想或许这也只是方迟,并不是她,也许她已经逃出生天,这样想着,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虞应依旧对媚儿很好,只是自那以后,他就想无论如何都要相信她,不能再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否则,本就脆弱的感情,要被这怀疑伤得体无完肤。

已有两月不曾见过扶风,西钥媚儿在宫中再度陷入迷茫的状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封月却突然来报,说风邦、番朝两国纳贡,今日已经抵达郢都,晚上皇上设宴清居殿,要西钥媚儿盛装出席。

下午开始宫中就十分忙碌了,御膳房准备美酒佳肴、玉盘珍馐,礼乐坊准备琴瑟琵琶、钟鼓瓦釜,到时间了,西钥媚儿乘软轿至清居殿,没想到她还算来得晚的,宾客坐席中人已到齐,座中之人听人唱道:“西钥婕妤到!”只见一个身着品红衣衫的女子款款走来,明眸皓齿,头簪金镶玉步摇钗,腰间的玉禁步佩环鸣响,倒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她只回以微微一笑,便有倾国倾城之貌。此时秦昭仪、李昭仪、苏婕妤和段才人都已经到了。

他于座中看她,还似第一次看她那般,傲然立于天地间,他这一生恐怕都不能忘记她了。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起身迎接虞应,他一身明黄的蟒纹苍龙服,更衬得他英气勃发,却又不似朝堂之上的冷面。

随他而至的是如今的顾修容,她着一身湖绿色苏州刺绣长裙,更衬得人端庄稳重,顾修容刚诞下公主不久,平日宫里又无甚乐趣,此番遇见风邦和番朝朝贡,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

风邦和番朝二国相邻,虽分属不同政权,但风土人情大致相同,西北来的汉子果真与嬴朝大不相同,西钥媚儿如是想,他们身着长靴,狐皮制成的短袖大衣,发髻也不似嬴朝那般束起,而是自然下垂或结辫成股,颇有些异域风情。

待向皇上行了礼,一皮肤略黑,身高八尺,身着黑色皮革短衣,腰间配一把短刀的男子起身,向虞应道:“禀皇上,我风邦、番朝二国除了正常进贡的东西外,此次还千里迢迢为皇上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皇上能喜欢。”

虞应一时来了兴趣,笑道:“哦?什么礼物?”

只听见男子啪啪两声,丝竹之声乍起,从殿外涌进数名胡女,她们身着浅黄色的短衣和长裙,衣衫上缀以亮片,给人眼花缭乱之感,胡笳声起,舞女翩然起舞,但不似中原的女子柔若无骨,带着一种刚劲之美,柔中带刚,脚上的铃铛伴着乐声发出清脆的鸣响,仿佛黄沙深处的哀怨穿过千山万水溢满了眼底,大漠孤烟、皓月当空,苍茫无穷之感顿生,果然是一曲妙舞!胡女围成一圈,将长长的水袖撒向中间,待散开时,地上蹲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众人正惊叹她从何而来时,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瞳孔竟是深蓝色的,起身如燕雀翻身,轻盈矫捷,手中拿一把雪白的折扇,以轻纱蒙面,不用想,那面纱下的人儿必定美艳不可方物。

众人都看呆了,此时媚儿四处张望,只有九王依旧神色淡然,不为所动,一杯又一杯地直往嘴里灌,媚儿回眸,只见那舞女执着扇子,或柔或刚、或虚或实,眼里透出一丝诡谲,睫毛间的的一笔红纹,更衬得她与众不同。

乐声已停,众人皆沉醉其中,回味刚才那一舞,这时那男子道:“她是我们风邦的格娜公主,此番前来为皇上献舞一曲,以表我二朝的诚意。”

那女子上前,左手置于胸前行礼:“格娜参见皇上!”

虞应手一虚扶,道:“公主免礼。”

那男子又道:“听闻嬴朝的舞蹈发展至今,技术多已娴熟,更是听闻皇上新纳的宠妃中有一人善舞,臣希望皇上能准许该女子一舞,也好切磋技艺,相互交流。”

此言一出,座中哗然,他这一要求看似合情合理,相互切磋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是挑衅,西钥媚儿已是皇妃,怎肯轻易献艺于众人前,如此又是在提醒皇上,他带入宫的女子身份低微,即使她愿意一舞,可是这一舞若是没有格娜公主的舞技精湛,又会失了嬴朝的脸面,这一舞无论是否要舞下去,都会令嬴朝的脸面尽失。

虞应当即大怒道:“放肆,区区小国怎敢叫朕的爱妃一舞?”

那男子诚惶诚恐地谢罪:“臣不过是较量舞艺,并无他意,若是皇上连一个舞姬都拿不出来,传出去只会被人耻笑,皇上若是不愿意,那就罢了,只是可惜格娜公主千里迢迢赶来,还未遇到对手,心有戚戚,也只得怅然归去,谁叫我二国身份低微,不值得皇上像上宾一样对待!”

此番话一说,更是将所有的罪都归在虞应一人身上,并以公主相胁,此番更是进退两难了。

虞城只望着这群人冷笑,一言不发,这些把戏真要到战场上就只要一刀就解决了,可是在朝堂上就得绕好几个圈子,半天说不到正题。

这时,坐中一女子站起来,道:“臣妾虽不才,但这一舞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臣妾恳请皇上让臣妾一试!”

虞应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就顺水推舟道:“既然爱妃都这样说了,朕也不好再推辞,只是你这一身衣服……”

“臣妾去换身衣裳,请各位大人稍候片刻。”待西钥媚儿再回来时,众人眼前皆是一亮,之前若说她是仙女下凡,现在却变得妖冶动人,一身湖蓝色白纻舞衣,项上带着赤金璎珞圈,腰间佩环鸣响,梳着灵蛇髻,两髻簪白玉镂空花鸟掩鬓,赤金色花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入鬓,乃是一只赤金粉蝶,那妖冶的样子丝毫不逊色于格娜公主。

九王此刻已是呆了,当日她一舞倾城,名扬天下,而今她要一舞挽回嬴朝的颜面,她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西钥媚儿上前跪求道:“臣妾有一事想求。”

“何事?”

“请皇上恩准臣妾在舞后与格娜公主单独见一面,臣妾已许久不见这样好的舞蹈,想单独跟公主探讨一下技艺,请皇上成全!”

虞应看了一眼格娜,道:“好,朕就如你所愿!”

“臣妾所舞乃白纻舞,乃前朝之舞,望皇上不要介怀,此舞本由粗麻所制的素衣而舞,但后来已不拘于衣衫颜色,臣妾谨以此舞为风邦和番朝二国使者接风洗尘,万望使者不要嫌弃!”

虞应笑道:“开始吧!”

只听古筝之声顿起,她也随之而舞,时而徐缓,时而急促,伴之以掩袖与飞袖,她身子微微倾斜着,缓缓转身时,用双手微掩面部,半遮娇态,却掩不住那双眼里的绝代风华,节奏加快,她又争挥双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眼神随着动作而行,巧笑嫣然,流芳散雪,舞鞋上的明珠,在红烛的照耀下一派珠光宝气,闪烁不定,那对长袖伴着玲珑的身姿翩然起舞,真真令人赞叹不已!

一曲舞罢,技惊四座,虽然不似格娜公主有刚劲之美,却全然展现出了女子的柔情媚态,一双耀目就这样盯着虞应,他半晌没有回味过来。

“好!”只见座中一个身着墨蓝色云锦华服的男子鼓起掌来:“‘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这曲舞蹈不知高池使者可还满意?”说着双眉一挑,眼中似有修罗之光。

那高池不为所动道:“臣自是满意,可不知格娜公主可还满意!”

这话听在耳中十分刺耳,什么叫不知格娜公主是否满意,这是**裸的挑衅。

却不想那格娜公主对西钥媚儿此舞评价颇高:“格娜自愧不如,美人之舞的确胜却小女子无数,此舞看来柔弱无骨,实则刚柔并济,该缓则缓,该急则急,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舞蹈!”

虞应龙颜大悦,赏了两国使者好些东西,又让西钥媚儿与格娜单独见面,一场风波才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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