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见风邦王子
男子看着榻上的女子昏睡着,嘴唇干裂,皮肤有些泛红,但是她长得跟大漠的姑娘不一样,他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美丽的大漠女子他见得多了,但是能让他这样怦然心动的还是少数,何况他家中已经有了一位王妃,这个女子不能留!
他找了两个婢女照看她,依旧出去陪着众将士喝酒,大家刚一看见他出来,就急忙问道:“王子,那姑娘是谁啊?”
他将婢女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淡然说道:“捡的!”
其他人纷纷笑道:“这么好捡,我们怎么没有遇到啊?”
他将杯中酒举起:“因为你们运气不好!来,这杯酒我敬大家,多谢我们风邦的勇士们一举拿下了父王期盼已久的富饶之地,今晚大家就尽情地喝,不必拘礼!”众人也站起来回敬他,待他坐下后,思绪却已飘向了帐篷之中,在这里简直如坐针毡,于是坐了一会儿又进去了。
那女子一直没醒过来,他的床榻被占用了,他只好又命人在床边铺了一张临时的床,靠近炭炉,他枕着自己的手思考了很久,最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之时,她还未醒,他叫人准备了衣衫等她醒来好换洗,熬了燕麦粥。既然于阗已破,那么只需要一部分人留在这里镇守就好,先要回去禀告父王,到时候再派人来这里管辖,在于阗的人除了她能享受这种待遇,其余的人早已沦为俘虏。
媚儿在睁开眼时不知身处何地,望了望周围,却见一个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吃了一惊,但没有惊恐之色,看那男子的装束估计就是风邦的人,但是不能确定,她问道:“这是哪儿?”
男子见她苏醒,那双眼里的风华难掩,又见她毫无惊惧之色,他整理着地上的毡毯,道:“这里是于阗!”
她道:“那你是?”
他道:“风邦王子格尔战!”
她其实早就知道他是风邦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次风邦派来的是王子,她从前听过这位王子的声名,他从小学习的东西不止有大漠的强弓剑弩,还有中原地区的礼乐教化,对待百姓十分和善,又没有王子的架子,所以百姓十分爱戴他,如今见到本人,比传说中更具大将风采,而且坦坦荡荡,真诚无惧,她挣扎着起身,格尔战上前来扶她,却不小心碰掉了她身上的衣衫,但他没有转过身去,只见她的肩头有一只对月长啸的狼,她也毫不介意,只是道:“王子之名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到王子果然是坦坦荡荡的君子!”
格尔战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是能感受她话里那真诚的敬佩,跟那些阳奉阴违的人不同,她和他一样活得很真实。
他将她的衣服拢上之后,道:“你是于阗的人?”
她道:“是!”
“那城破之日你在哪里?”他远远地坐在床榻边,盯着她的眼睛。
“在大漠里!”她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回来?”他将床榻上搁置的衣服递给她。
“因为不想死!”她顺手接过那些衣服。
他看着她坦白的眼睛,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兴趣,她怎么能在听见自己是风邦的王子如此淡定,而且明明知道自己是风邦的人时还愿意承认自己是于阗的百姓,这样一个女子遇事不慌不忙,泰然自若:“你先把衣服换上吧,我们今日就要启程回去了!”
他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她说:“我可以不去吗?”
他道:“于阗的百姓早已沦为俘虏,若是你愿意以那样的身份去到风邦,我也没有意见!”说着径直走出了帐篷,门外站着两个婢女,他吩咐道:“等她换好了衣服,待会儿把粥端进去,伺候她喝了!”两个婢女对望了一眼,点头称是。
她在里间十分惆怅,不去风邦是不行了,只是现在陪着他去了,自己又算什么身份呢?若是虞城回来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若是他不回来,自己难道真要去风邦生活?不说王宫里复杂的关系,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是曾经的嬴朝皇妃,自己又该怎么办?
这时却听见外面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姑娘,衣服换好了吗?若是换好了我们就进来了。”
她道:“等一下!”她慌忙将衣服换上,他们的衣服似乎要紧身一些,大约是因为总在马背上征战,都要将袖口和裤腿的开口处系好,所以弄得有些久,还不能弄好!
这时门外的女子又开始催了,媚儿道:“你先进来吧,我不会系这衣服!”只见帐帘掀开,走进来两个女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衣服我有些不会弄,麻烦你们帮我弄一下!”其中一个女子把粥端到一旁的木凳上,一个女子走近,然后跪下,将她袖口的绳子绕了一圈,系好,动作麻利,媚儿道:“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那个女子眼里有一丝惊讶,道:“午后!”她抬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女子,主子要将她带回风邦?
另一个女子上前将一碗粥呈上:“姑娘,王子吩咐我们熬的燕麦粥!”
媚儿见她们时不时就跪着,身份尊卑有序的思想竟比嬴朝更深,她道:“你们不必跪着,我自己吃就好,你们先出去吧!”两人起身行了礼,就准备出去,却见格尔战一撩帐帘进来了,两人又是一通行礼,才退了出去。
媚儿忍不住调侃道:“你们的规矩真多,不似大漠的民族的豪放之风!”
他见她似乎好了许多,还能打趣他,便道:“规矩之下的豪气不是更令人敬畏吗?若只是茹毛饮血,也算不得英豪,你说呢?”
她笑道:“有一种感觉,若是有一天你治理风邦,它一定会比如今更强大!”
他爽朗地笑道:“多谢姑娘吉言,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
她正准备说出来,又想起自己说自己是于阗的人,她道:“丹东媚儿!”
他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闪躲:“其实你可以不必说的,何必编一个名字骗我?”
她道:“不算骗,我本来就是这个名字,只是这些年习惯了用另一个名字,所以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不知怎地,她并不想对他说谎,就像最真诚的朋友一样。
这一去又不知自己的前路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现世安稳的地方?媚儿道:“也不知道东家的阿婆怎么样了?”
格尔战见她十分惆怅,便道:“这里的老弱妇幼我们并没有打算带回去,只是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和有作战能力的女子!所以我想你说的人应该还在吧!”
媚儿道:“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他道:“若是你好了,我便放你去,只是你身体才恢复虚弱得很,你说是哪一家?我帮你去寻!”
媚儿笑了笑:“无妨,这个人我想亲自去看!”
媚儿确实身体十分虚弱,莫说骑马了,就是走路都难,他道:“那就得罪了!”他弯身就来抱她,媚儿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媚儿本该质问他,却莫名地相信他,他将她抱出去,翻身上马,一把拉着媚儿就带她上了马,两个婢女望着远去的马儿,忍不住嘀咕道:“王子对这个女子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