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挥鞭两心散
不出七日,一行队伍就来到风邦管辖的范围之下,媚儿知道他的心思后便对他疏远了许多,他也感觉到她的远离,但是也不在意,他并不是真要她喜欢自己,就冲着那份默契即使是做朋友也是很好的,那种毫不陌生的感觉,两人心有灵犀的感觉都让他感到快乐。
真正到了风邦的都城却已是十多日后,媚儿被安排在格尔战的住所,接待她的不巧正是王妃本人——古丽苏如合,王妃看着是极热情,只是对于自己的丈夫突然带回来的女子,心中只怕都有几分不满,只是不便表现出来,媚儿只得尴尬地与王妃相处着,倒是王妃身旁的婢女时不时地给她甩脸色,媚儿道:“我与王子只是大漠里相识的朋友,王妃大可介怀,我也不会跟王妃争什么的!”这时那婢女才惊觉自己言行不当,于是又是好吃好喝的端上来,又是姑娘长姑娘短地唤着,倒叫媚儿有些不大适应。
王妃将自制的马奶酒让那婢女递给媚儿,道:“坎曼依脾气就是这样的,很率真,并不作假,希望姑娘不要介意!”王妃脾气很是温和,说话也不带刺,这几日只是将媚儿当贵宾对待,格尔战倒是每日忙着交付战后事宜,不得空闲。
风邦也是游牧民族,骁勇善战并非不敌嬴朝,只是虞城善于用计,又善于利用他们的弱点,这才在上次骢城中险胜他们,若是来硬的,嬴朝的将士未必真的能敌他们,这是媚儿这几日到处晃悠得出的结论。
等格尔战真正休息下来,半个月早已过去,秋风渐寒,媚儿走在枯黄的牧场上,心思飘向了远处,也不知道虞城回去处理得怎么样了,按理说,这么久了,他若是处理也该处理完了,可是自己早已不在于阗,他如何知道自己在何处?这一想又觉得十分怅然,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内心,真正放下心来想陪伴一人身侧,可是人早已远去。
他看着她眺望远处的苍茫大地,他走近道:“怎么?在思恋着你的心上人?”
媚儿暗笑,他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转身道:“我来这半月,你还没带我到处逛逛呢,我如何能放过我们刚刚闲下来的王子殿下?”
“可会骑马?”他问道。
“会!”她答得很爽快!
他笑道:“那怎么在我马上赖了半月?”说完笑得很阴险。
她忍不住对他来了一记眼刀:“是谁说的怕我身体还没康复非不让我骑马来着?现在倒说我赖着你了!”
他抚掌大笑:“那好,我们去赛马怎么样?”
她自然赞同:“好啊!我正闷了多日,趁着北地的风雪还未到,正是打马江湖、驰骋草原的好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
“好,咱们选马去!”
待到上了马,媚儿才惊觉自己多日不曾骑马,竟有几分生疏了,不过不敢在他面前露怯,只得打马而行,马儿一个劲儿地往前奔,风打在脸上还有几分疼,不过很刺激,格尔战在她后面不远处,既不至于使她消失在自己的眼界,也不至于超过她,扫了她的兴,媚儿在马上疾驰着,觉得十分痛快,忍不住大喊道:“大草原,我来了!”格尔战见她这样开心,心里也忍不住高呼:“大草原,我来了!”看见她的衣袂在风中翻飞,他觉得自己的心情连带着都舒缓了许多。
媚儿见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知道是他让着她,于是她顺着风回过头喊道:“格尔战,你是不是故意要输给我啊?不用尽全力我可不依你!”
这时格尔战才挥鞭让马儿快跑,待超过她时,媚儿也不甘示弱,使劲追着他:“果然刚刚是让着我呢!”说着又使劲挥鞭前行,渐渐地竟超过了他,她正要得意地回头向他炫耀,一回头看见他惊讶的表情,紧接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马向前倒去,马声嘶鸣,她的手已经抓不住马缰绳了,她只感觉自己脱离了马,飞向空中,电光火石之间,格尔战弃马就去接媚儿,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眼看就要脱离自己的掌心,他也不顾自己多危险,只拉着她往自己怀里带,媚儿只感觉自己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就是不停地滚动,她紧紧地拉着他半晌不敢松手。
待停下来后,她才敢睁眼,看见格尔战眼睛紧闭着,没有反应,她连忙去拍他:“格尔战,你没事吧?不要吓我!格尔战!”说着又拍了两下脸,还是没反应,她一下子慌了神。
“美人在怀都不让我多抱一下,真是的!”紧闭着双眼的人悠闲自在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媚儿一见他不仅很好,还能说话调戏她,这是好得很呢,一把推开他,眼泪跟着笑意同时出现,又气又松了一口气,她想扶他起来,他却赖在地上不起来,说要看天上的鸟,她无法,也只能躺下,陪他看空无一物的天空,那马儿是折在了草原上的“陷阱”里了,原来草原有时候会有各种动物挖的坑儿,也就是它们的老窝,原本也不碍事,只是它刚刚跑得实在太快了,没注意到那些隐藏在茂密的枯草下的大洞,这才摔倒了,带它回去治治应该还是能医好的。
媚儿躺在枯草上,望着天空飞翔的雄鹰:“雄鹰虽能驰骋苍穹,众人都羡慕它,但是一旦整日整日下起雨来,它们的巢穴根本抵御不了比他们更强大的自然力,想起来它们又是多么可悲,我曾经觉得自己就是那折了翅膀的雄鹰,一心想向这自然报复,我昼夜不停地呼号,我要报仇,可是最后自己死在一个霹雳下,等我重生时我才觉得自己曾经是多么可笑,原来想和天争真的是不可能的!”
格尔战看着她美丽的侧颜:“可是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你该活出自己的生活,即使是折了翅的雄鹰,它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至少不要自己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得太快!”
媚儿回头看他:“格尔战,你真的太了解我了,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可是你的心意我只能心领了,我的心里早已有了别人,他现在可能正在去于阗的路上,他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我放我回去好不好?”
“我会放你走的,因为我早知道你是我留不住的人,只是希望你来我生活的地方来看一看,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你是嬴朝的人对吧?”格尔战那英俊的脸庞写满了忧伤,这是她几乎在他身上看不到的情愫。
“谢谢你!”媚儿没有多的话,只是对他表达自己真诚的感谢。
媚儿牵着受伤的马儿跟他一道,只是可怜了这马,受这无妄之灾。待回了府中,格尔战就去内室,王妃尾随其后,他道:“帮我去拿跌打酒来,不要让媚儿知道了。”
王妃有些惊讶道:“王子你怎么了?”
“不碍事,只是有些跌伤!你快去吧!”说着就催她去拿跌打酒,又嘱咐她千万不能让媚儿知晓,待她走后,他才褪下衣服,摸着背上的青瘀,嘶嘶地闷哼,这一摔正中他的背,他也是不想让她担心,当时没有缓过来,才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既然她想离开,那就放她离开,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他从来都这样觉得,何况留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在身边,到头来伤的只是两人的感情,没有必要强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