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舞罢二同榻

第五十章 一舞罢二同榻

媚儿应下他们的调侃,只是权宜之计,至于真要唱,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唱什么,想了许久只想起那年听到千凤楼的菊千言唱的那曲《双抛桥》,在宫中自己也只研习了舞技跟制香,对唱歌确实不擅长,可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坐下跟格尔战说:“我确实不知道唱什么,你可有什么乐器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格尔战笑道:“见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唱,原来你也是被逼急了!”

媚儿笑着推他:“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笑话我!”

她站起来道:“歌我是不擅长,我要用的乐器这里恐怕也没有,我只好还是用我的老本行,只是我的舞蹈不及风邦的刚柔并济,希望各位将军别嫌弃!”

格尔战捂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似乎跳得更快了些,然后看着手上的丝帕,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了。

媚儿道:“若是我独舞没有乐器助兴,恐怕也只是乏味,不知道列位将军中可以会乐器的,可以与媚儿一道为大家助兴?”

坐中有一人起身,媚儿见他的模样倒有几分俊俏,也不似他们那般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转身看向格尔战,他道:“这位是本王的军师,玉素甫。”

他向她行了一礼,然后道:“臣下善吹埙,它又方便携带,所以我时刻带在身上,今次也在大家献丑了!”

媚儿道:“‘埙之为器,立秋之音也’,埙声哀婉,不知道军师会不会《楚歌》一曲?”

“这个自然会!”玉素甫欠身道:“姑娘喊开始吧!”

媚儿将衣袖上的系巾取下,顺手递给格尔战,她穿的是风邦的衣裙,舞起来没有专门的舞衣有感觉,但是特殊时期,只得作罢:“军师,开始吧!”

只见玉素甫将埙放在唇边,哀婉之音顿起,飒飒兮若秋风起,沉沉兮如呜咽啼,顿时只见媚儿伴着埙声起舞,或行走踯躅,或挥走迷雾,或急或缓,或刚或柔,埙声若近若远,飘渺迷茫,不辨尘寰,不辨仙界,诉不尽的伤感,道不完的离歌,二人配合得很好,媚儿柔若无骨的身姿,引得众人沉醉其中,吹埙之人却是闭着眼睛感受天地的浩渺,一轮明月当空而挂,那过去的故事就如真实发生在眼前一般,埙声渐渐高昂,本该兵临城下的激战都化作了败军逃亡,“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这一切都成了过往,可是又仿似历历在目,格尔战想,若她是那虞姬,他定不会叫她命丧垓下,自己也不可能自刎乌江!

一个转身,一曲终了,睁开眼的那人见众人沉醉的样子,就知她那一舞必定倾城,只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军师,看得见不如看不见,这样配合一场已经足矣。

那虬髯大汉率先鼓掌,众人才如梦方醒,纷纷鼓掌叫好,那大汉道:“虽然不知道这曲子写的什么,可是看姑娘的舞姿就知道姑娘并非俗物,今日我艾沙能见姑娘一舞真是三生有幸!”

媚儿笑道:“我还怕你们看不惯这类舞,所以先前并不敢跳舞,将军谬赞了!”

另一个汉子道:“原来艾沙都没看懂人家跳的是什么,怪不得鼓掌鼓得最积极!”说着大家一通哄笑,媚儿回身坐到格尔战身旁:“你觉得这一舞如何?”她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问他的意见。

他道:“好是好,只是美中不足……”

“哪里不足?”其实媚儿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只看他能不能看出来。

他让她将手伸出来,给她系上系巾:“你的技艺似乎有些生疏了!”

她惊叫起来:“啊,你怎么知道?”众人听到她的惊叫声,纷纷将眼神投向她,她双手合十,抱歉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说着咬了一下唇,那脸上的腼腆让他心里顿了一下,他道:“看得出有些转身你转得有些迟疑!”

她欣喜道:“你简直是我的知音啊!”

他看着她调皮的样子道:“只是我略懂些舞蹈,他们一群糙汉,平日里哪里能有机会见到这样的舞姿,即使有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舞蹈,所以才觉得甚好!”

她笑道:“好哇,你说我的舞蹈很一般,一般人还看不到我的舞蹈呢!”说着就一拳打在他胸口上。远处的玉素甫看着二人若有所思。

那虬髯大汉看了媚儿的舞蹈后也不敢轻视她,反倒时时敬酒,她并不善饮酒,格尔战为她挡了不少酒。黑夜里寂寂的黄沙呼啸,明月皎洁,众人饮酒作乐了许久才进入自己的帐篷里睡觉。

媚儿依旧睡在格尔战帐中,她知道以后自己恐怕要以他的女人的身份去到风邦了,可是她视他做知己,不可能真的做他的女人,何况他有家室,她有心上人,这更为两人面前设置了千沟万壑,否则以他俩的默契,成为恋人是早晚的事。

她扶着他进入帐中,将他安置在榻上,自己将被子铺好,正准备睡下,榻上之人却道:“这床挺大的,若是你不嫌弃,我们二人可同榻而眠!”

她起身看他竟半丝醉意也无,不忍啐到:“堂堂王子,却原来是装醉!”

他淡笑,眉眼如刀刻斧斫:“若不如此怎能挡得住他们的轮番轰炸?”他拍了拍他身侧的空位,示意她将被子搬过来。她无视道:“那么王子,小女子随你去了风邦,你打算如何处置小女子呢?”

他说:“若是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把你奉为上宾,若是你把我惹急了,将你送去当了官奴也未可知!”

她道:“若是做了官奴,媚儿只好一头撞死在刀刃之上了!”

他笑了笑:“既不想做官奴,还不赶紧将被子抱过来,若是着凉了,可没人给你医治!”

她转身气愤道:“谁稀罕你治?”不过还是将被子抱到榻上,她将不远处的灯盏吹熄,和衣睡下。

他忍不住打趣她道:“我又不对你做什么,你不脱外衣睡觉怎么睡得舒服呢?”她在黑夜里仿佛听到了他的暗笑,她冷冷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你这样的人物!”

两人背对背地躺着,半晌,格尔战说话了:“媚儿,我好像做错事了!”

她其实也没睡着,就翻过身道:“怎么了?”

他道:“美人在侧,睡不着啊!”

媚儿一拳就打过去了:“果然,我就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色中饿狼正在身旁!”

他抓住她的手道:“放心,我还把持得住!”媚儿被他这么一抓脸瞬时就红了,只是天黑看不见。

她慌忙缩了手,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并不如自己对他那样单纯,只是碍于夜已深了,若是再起来铺床,就真要冻凉了,只得作罢,她说:“睡不着的话,说会儿话吧!”

格尔战看着虚空的掌心,出神了半晌:“媚儿,你到底来自哪里?我总觉得你不像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处变不惊,有大家之风,也不是来自大漠,你莫不是从嬴朝来的?”

她道:“我说过你可以去查我,可是我不想说,我只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过去的我属于哪里并不重要,现在我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聊了许久,后来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格尔战望着她的侧颜发呆:“或许不知道时才是最美好的时候,随我去风邦看看风景也好!”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