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人置身旁观者
媚儿看着扶风离去的地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看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她连他都要怀疑了,为什么他要杀他,不,虞城怎么会死?他们一定是骗她的,他会一直陪着她的,如今怎会一个人离去?
她挣扎着起身,要去看九王,封月在门外候着,看着媚儿出来,心里有些怕:“姑娘,是扶风阁主非要闯进来,我拦也拦不住,封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说着就要哭了,封月冷声道:“替我备顶轿辇,我要去见皇上!”
封月惊道:“姑娘这是要去做什么?”
媚儿道:“不过是了一些未了之事,封月,我说的话未免有些重,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心里仍是将你当作好姐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以后我还是替你另谋一条出路吧!宫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封月一听,这是要赶自己走啊,她立马就跪下了:“姑娘,封月求您,封月不想出宫,只想跟着姑娘,姑娘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们一家人皆受姑娘眷顾,封月这辈子都是姑娘的人,若是姑娘仍是放不下那桩事,封月愿以死替弟弟赎罪!”说着就要向一旁的桩子上撞,媚儿心中十分沉痛道:“封月,你何必如此?他是他,你是你,你又怎能赎得了他的罪?我不过是不想让你再陷入我这样的迷局,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我……算了,你还是帮我备轿辇吧,以后你继续留在这里就是了!”
封月连忙笑着应道:“多谢姑娘,封月这就去办!”她的眼角还泛着泪花,媚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一切也不是过眼云烟,该怎样就怎样吧!
封月备好轿辇,就跟着去往上阳宫,却没见着虞应,只看见当差的小江子,封月上前问道:“江公公,皇上可在里面?”
小江子道:“不巧,皇上刚刚出宫去了!可是娘娘有何事要吩咐?姑娘先告知奴才,皇上若是回来了,奴才立马遣人来报!”
封月道:“皇上出宫所为何事?”
媚儿在轿中侧耳倾听,只听到小江子回道:“好像是为了九王的事!”媚儿眉头一跳,她马上掀开了轿帘:“他怎么了?”
封月连忙退到媚儿跟前,搀扶着她下轿,小江子更是不敢说话,媚儿快步走到小江子身边:“你说九王怎么了?”
小江子连忙看了一眼封月,一脸为难:“奴才也不过是听说,昨日王爷不是殁了吗,今日皇上出宫为他准备……”媚儿一下子抓住小江子,大吼道:“谁说他死了?他怎么会死的?”小江子被她拽着也不敢松手,封月赶紧上前:“姑娘,姑娘,您听封月说!”她看见媚儿脸上竟满是泪水,“若是您想见九王,此刻您别乱了方寸啊!”
媚儿哭着望着她:“封月,他怎么就死了?他怎么能死呢?他……”还没说完,她一口气上不来就晕过去,封月连忙扶着她:“姑娘!”
小江子在一旁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先将娘娘抬回弄月居?再叫太医来看?”
封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公原来存心不让我们家主子好过啊?”
小江子诚惶诚恐道:“奴才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封月冷眼瞧着他:“烦请遣人叫太医马上来上阳宫给娘娘瞧瞧,还要请公公亲自出宫一趟去请皇上!”
小江子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已有主意:“皇上处理九王的后事未必会马上回来!”
封月道:“你就说,封月说的,若是还想留住娘娘的人,就请皇上速速回宫!”
小江子道:“是,奴才这就去办!”小江子帮着封月将西钥媚儿扶进殿中,马上就准备出去,封月背对着他为媚儿盖好被子,然后说道:“公公,这宫中娘娘虽然并不是真的做得了主,但是公公该明白我们家主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莫要站错了队,误了自己一生!”
小江子马上顿住,心中已经清楚她已然了解了许多事情:“多谢姑娘提点,奴才日后一定改正!”他悄悄退出大殿,心中捏了一把汗,那顾修容那边到底还派不派人通知呢?罢了,还是先出宫找皇上吧!
封月握着西钥媚儿的手,静静地候着:“姑娘,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若是有事,封月这辈子怎能安心度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封叶会不小心误伤了九王,我想那本不致死,怎会就……”
封月话还未说完,外面就有人在敲门,原来是宫中的御医,封月连忙开门去迎,见是张御医,忙说:“张御医,快看看我们家娘娘吧!”
张御医连忙进去,拿出就诊的东西,屋子里静悄悄地没有生息,半晌,他才开口:“姑娘,娘娘这是郁结于心,受惊过度才晕倒的,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娘娘老是这样心郁难抒,恐怕会伤了身子,姑娘要好好劝劝才是,老臣先去给娘娘开两副药剂调理着,姑娘先让娘娘休息吧,别打扰她,还有之前娘娘一直有宫寒的毛病,若是不好好调理,只怕子嗣方面会受到影响,这话老臣不敢跟皇上说,姑娘是娘娘身边的人,你该悉心为她绸缪才是!”
封月感激涕零:“多谢张御医,张御医的大恩大德封月没齿难忘!”送走了张御医,封月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是姑娘不能生育,在这吃人的深宫怎么能立得住脚呢?即使一时得宠,但年老色衰,皇上又怎会宠爱她一辈子呢?姑娘若是因为这件事而使得她没有子嗣,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了。她看了几眼西钥媚儿,然后出门将殿门关上,皇上也该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好一阵,虞应才急匆匆赶来,他面色焦急,似乎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回来了,一看见封月便紧紧抓住她的双肩问道:“媚儿她怎么样了?”
封月挣开他的双手,然后一下子就跪下了:“有些话,封月想单独跟皇上说,希望皇上恕奴婢大不敬之罪!”
他见她的样子十分慎重,马上就示意吴仁贵先退下,吴仁贵马上将众人都遣散了,虞应道:“你有什么话起来说吧,我不怪罪你就是了!”
封月抬头看着虞应,然后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皇上可是真心喜欢我们家姑娘么?”
虞应道:“这个自然,我对她的宠爱早已超越其他的妃嫔!”
封月马上打断他:“奴婢的意思是,皇上可是深爱我们家姑娘,非她不可吗?”
虞应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今天你让小江子传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封月讥笑道:“是封月错了,皇上若是真的深爱我们家姑娘,又怎会做出那样让她伤心的事?皇上若是真的深爱我们家姑娘,又怎会不顾姑娘情绪未定就擅自处理九王的丧事?皇上若是真的深爱我们家姑娘,又怎会不舍得放手?真正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不会不管孩子的哭闹而夺走他最喜欢的玩具的!”封月说道激动处竟至潸然泪下:“奴婢看得出来,姑娘有心接受皇上,可是皇上这次真的伤了她的心,若是皇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怕到时候别说姑娘的心了,就是姑娘的人皇上也留不住了!”
“她到底怎么样了?”虞应十分着急,听着封月的声声指责,说得他想反驳可是又句句属实。
封月用衣袖抹着眼泪:“姑娘暂时没事,但是至于以后有没有事,奴婢就不知道了!自从姑娘来了京城中,封月就一直跟着姑娘,姑娘的心思奴婢一清二楚,若是皇上心中还存有一丝的喜欢,希望皇上能够放姑娘离开,您一直抓在手中的不是对她的爱,而是让她窒息的绳索,奴婢今日冒死说出这些话,也不过是替姑娘着想,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但是对封月好的只有姑娘一人,看她这样难受,封月心中也不好受,再说这事也是封月的错,是家弟的错,封月不求姑娘原谅,只求能留在姑娘身边,现在姑娘唯一的愿望就是最后看九王一眼,希望皇上成全!”
封月又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求皇上成全!”
虞应听她说了这番话,心中早就五味杂陈,又慌乱又恍惚:“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想去看看她!”
封月起身出去,刚刚那番话的确冒着很大的风险,自己是什么人,她清楚得很,但是两个局内的人又怎能辨得清呢?自己这个旁人反而还能说上一两句话,姑娘现下恐怕话都不愿意多说了,皇上又是个形色不外露的人,纵使心中焦急,脸上也不容易看出什么来,何况姑娘现在心思根本不在他那里,若是待会儿姑娘见了他情绪一激动,再出什么事,自己真的就罪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