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平城的秋越来越凉了,拓跋浚带着伏陵等一众宫人漫步在嘉福殿通往太极殿的宫中甬道上,寒风刺骨,尤其是在这秋日的清晨,这种寒冷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寒入骨髓。拓跋浚一行人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进入大殿后,文武大臣早已等候在两旁,拓跋浚此时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忍,要知道各位大臣虽然都居住在这偌大的平城之中,但距离皇宫可都不算太近,就说离皇城最近的户部尚书李大人吧,从他家来到皇城,坐马车也要半个时辰左右,至于其他大人那更不必多说,比较远一点的像御史大夫刘大人,每次来上朝最快也需一个半时辰,所以大臣们差不多寅时就要起床梳洗进膳。
拓跋浚感念列位臣工的不易,刚入座就令中常侍伏陵于殿内再加六个火盆,伴随着木炭燃烧所发出的噼啪声,太极殿内霎时暖如春夏。
群臣深感拓跋浚的仁义纷纷拜伏于地谢恩道:“陛下仁义高节,古之少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浚微笑回道:“众卿快快请起,在这大殿之上的均是我大魏的肱骨之臣,大魏如今的繁荣昌盛都是在座各位的功劳,朕在此谢过众位爱卿了。”说罢向殿下众臣拱手行了一礼。
群臣惊愕不已,更有三朝老臣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礼贤下士,谦恭有礼的君王!
左右文武不下百人一齐跪地磕头道:“陛下!这可使不得啊!臣等贱躯岂能受陛下如此大礼!”
其中几个跪在地上的文臣甚至磕破了头,更有几个武将看此情景激动不已,难以自控,其中一个带头的竟当着陛下的面卸下战甲,声如洪钟,以拳锤胸说道:“陛下,末将等深受皇恩,无以为报,今生愿献此残躯,赴汤蹈火以报陛下!”
说话人身高八尺,一身可怖的刀疤遍布在隆起的黝黑肌肉上,虎背熊腰,方脸阔耳,看起来威武不凡。
不是别人,此人乃正三品虎贲中郎将大将李定国是也。
建极殿内令人热血沸腾的气氛与殿外秋风萧瑟的画面形成强烈的对比,好不热闹。
拓跋浚本意只是觉得天气寒冷,大家早朝也难能可贵,故此鼓励一下众臣,谁知演变成如此慷慨激昂的画面,拓跋浚仿佛感到曾经那个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风流少年又回来了。
拓跋浚高坐于龙位之上,说道:“我大魏有如此忠君爱国之士,何愁霸业不成。今日朕主要想与众位爱卿商讨一下对于刘宋之事的一些新情况及新思路。”
说罢,拓跋浚便提出了未央对于刘宋的看法,只不过他并未说这是未央的看法,不然那帮老顽固又要说后宫干政了。。。。。。
与此同时,李敏德,拓跋迪一行人也到达了距离平城正西二百里的小城临陵。
黄昏时分,临陵城外,一位身穿耀金铠的少年将军率领临陵五千马步军此刻正列阵于城外官道两侧。
旌旗林立,衣甲鲜明,看起来军容严整,颇有章法。原来这一干人等都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柔然王和柔然王妃的,如此部署一方面是为了彰显大魏的强盛及对友好邻邦的礼遇,另一方面是负责柔然使团沿途的护卫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临陵这五千守军中,安插了数个听雨阁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听雨阁的规矩,边城,军队,朝野上下可谓无孔不入,毕竟事关国家安全,这并不是拓跋浚不信任李敏德,只是听雨阁日常工作罢了。
李敏德和拓跋迪一行策马来到阵前,二人对视一眼,正纳闷此次入朝觐见为何阵仗如此之大,只见阵前一员年少将军下马跪迎道:“末将临陵中军官谢玉奉陛下圣旨在此迎候柔然王,柔然王妃大驾,请柔然王及王妃下车入城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由末将等护送柔然王及王妃前往京城。”
李敏德微笑着说道:“少将军快快起身,将军少年英雄,真乃英杰也。本汗近来国事繁重,许久未见皇上和娘娘,他们可好?”
谢玉插手答道:“回可汗的话,陛下与娘娘一切安好,近来。。。。。”
谢玉还未说完,只见站在敏德身旁的拓跋迪突然拽住谢玉,双眼炯炯有神,兴高采烈的问道:“喂,本宫问你,未央近来怎么样,听说又怀了一个小公主,真的假的?有没有取名字啊?”
周围几个随驾宫女连忙遮住各自的嘴,生怕笑出声被可汗责罚。
敏德一边宠溺的拉过拓跋迪,一边说:“迪儿,不要瞎闹了,等进宫你再去亲自问未央嘛,在这里与边城守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拓跋迪冲敏德做了个鬼脸,微风轻轻抚过她白皙光滑的脸庞带着几缕黑亮的秀发飘动起来,就像森林中的精灵一样,俏皮可爱,活力四射。
敏德无奈的笑笑,紧紧的握着拓跋迪的手,二人一同登上马车,随谢玉进城,待敏德一行经过阵中的时候,两旁军士一齐转向中央,统一向敏德的车驾行礼,残阳如血,寂静的临陵城上空划过一声整齐划一的铠甲军械震动的声音。
“唰。。。唰。。。唰久久在天边回响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