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爱你,没有道理
金黄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
树下,慕容语芙拣着树叶放到百里玄策手里,风一吹,又跑了。
那日他问她想不想去恭城参加月柿节,慕容语芙以为百里玄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她乔装打扮一路游玩去到恭城,果园里,一排排彩色的果树映入心灵之窗。
那红扑扑的大苹果,多像一个个红灯笼,让人看了垂涎三尺。
那一颗颗梨,长得跟宝葫芦一样可爱。
微风一吹,它们就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咧着嘴向你笑,特别惹人喜爱。
那葡萄就更不用说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像一串串的珍珠,晶莹剔透……
金秋的瑶乡,红红火火的柿子像灯笼一样挂满枝头,点缀漫山遍野,宛如红色的海洋,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山水画。
看着月柿如海,闻着山果飘香,慕容语芙终于明白她娘口中的那幅山水画。
傍晚,百里玄策又带着慕容语芙去看舞狮子比赛,她高兴得像麻雀那样跳跃起来。
今日的慕容语芙一直开心地笑着,百里玄策仿佛回到了那年百里集市上初见她时。
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树枝啪啪地响着,他和她手挽着手走在回芙蓉居的路上,就如同一对神仙倦侣,一路走着,她一路笑着;她笑着,他也浅笑着,如果能与她一直走下去,该是多么幸福的人生。
芙蓉居,百里玄策为慕容语芙准备的住宅。
夜色中,湖水静静的,呜咽着向天尽头淌去,渐渐的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他紧紧拥着她,期望她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样子,而他,有了和她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床榻上,慕容语芙听着百里玄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问道:“公子,这里为什么要叫芙蓉居。”
百里玄策:“我喜欢的女人她的名字里有芙字,她会给我做芙蓉糕。”
慕容语芙戏谑道:“公子,你是不是想吃芙蓉糕了,等我们回到京城,我就给你做来吃好不好。”
“那今夜先把你吃了。”
说着,百里玄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湿濡的舌尖轻咬着她的耳垂:“芙儿,我想和你在这里多留些回忆。”
慕容语芙的身体轻颤着,连同眉眼都在发颤,她的耳垂是她的敏感之处。
床榻上的两人激烈拥吻着,喘息着。
白天,百里玄策带慕容语芙逛着恭城每个地方;夜晚,他与她在芙蓉居恩爱着。
“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一朵花未谢,另一朵花又已在枝头吐艳盛放,自春天的百花争艳,到冬日的傲雪凌寒,淡定从容。
那时在梅苑,她知道他是那个屠她慕容府的幕后黑手,她开始恨他,不再理他,整日郁郁寡欢,后来他给了她回慕容府祭拜的希望,那些时日她常常带着月季花耳饰,后来他便为她在这芙蓉居种满了粉色的月季花。
月色下,慕容语芙在月季花前为百里玄策翩翩起舞,她跳着舞像美丽的蝴蝶般飞舞着,像婀娜多姿的柳条样扭动着,美的让人陶醉,他看的入了迷,久久未回过神,直到她笑着跑到他面前嫣然问道:“公子,这里为什么只有粉色的月季花,没有其他颜色的。”
“你喜欢粉色。”
百里玄策抬起手拂过她耳边的发丝,深情地眸子未曾离开过她。
慕容语芙微微一怔笑道:“你怎知我喜欢粉色。”
“那夜你从墙上溜下来,我接住了你,你穿的粉色衣裙,次日你去将军府也穿的粉色衣裙。”
慕容语芙又怔了怔,偷溜出去那夜她是记得的,但却并不记得在将军府有见过他。
“那日你也去了将军府吗?”
“嗯,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你不是因为……,”
她还以为他是冲上官雪儿去的。
“所以你就为我准备了很多粉色的衣裳吗?”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
未尽的话淹没在红唇蜜齿中,慕容语芙掂脚勾住百里玄策的脖子,吻上了他。
她知道,他说过:慕容语芙,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取来。
天空是蓝的,云朵是白的,风是暖的,雨滴温柔,海水澄明,空气甜香,没有一样瑕疵,没有一天不美。只是这好日子呀它跑得飞快,转眼她们在这里待的一月有余,恭城大大小小的街巷布满了她们的足迹,她们该回去了。
这日,百里玄策带着慕容语芙去驿站租了马匹。
慕容语芙不会骑马,初上马时还有些害怕。
百里玄策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慕容语芙瞬间放松很多,由百里玄策搂着她跨坐在马背上,随后他上马坐在她后面紧紧搂着她。
百里玄策怕马儿跑的快她害怕,所以让马儿缓慢走着,他们可以顺道欣赏沿途的风景,怕她紧张,他便与她闲聊着:“芙儿,你为何没有学骑马。”
他知道习武之人最是擅长骑马。
慕容语芙垂眸小声说道:“我爹不让我骑马,他说女孩子要斯文些,不可以太野。”
所以,她只是有些贪玩,有些不太淑女,但骨子里还是很斯文的。
百里玄策微微一怔,下颚埋进她的肩窝,沙哑道:“芙儿,你为何这么听话。”
慕容语芙抬眸回看向他,不小心就与他含情对视了,时间似乎静止了,彼时只听得到彼此狂野的心跳声,她那极易害羞的脸颊红起来,她轻启朱唇刚要说什么,下秒他的唇就抵上了她的唇,微冷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她条件反射般的回吻着他。
良久,百里玄策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含情脉脉地在她的唇边低哑道:“芙儿,我爱你。”
慕容语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软倒在他怀里。
树荫下,她勾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尽情地和他拥吻着,不远处,马儿默默地吃着草。
丹桂飘香、秋风萧瑟、黄叶遍地,虽是骑马,但路上走走停停到了京城也入了冬,回到皇宫的日子,她们依旧如胶似漆,恩爱如常。
冬至日光白,始知阴气凝。寒江波浪冻,千里无平冰。
今年冬至时百里恭遵命代百里玄策南郊祭天,为天下苍生祈求风调雨顺。
慕容语芙想起去年百里玄策从西景离开没有回到百里皇宫准备冬至祭天大典,此际百端待理,万务纷纭,他却为了她去了赤血堂,还受了重伤,连新年也是在梅苑度过,她不知他为何会去梅苑养伤而没有回到皇宫。
知道今日大殿会有朝贺,慕容语芙本想偷偷去看看,又怕被人发现犯了宫里规矩,故作罢。
昨日下午在中宫沐易的奶娘告诉慕容语芙今年百里恭成亲了,在民间冬至这日儿媳妇会向父母尊长行礼,向公公婆婆献履献袜。
奶娘这句话惊醒了诉慕容语芙,是啊,百里恭唤她母妃,她是林初蓝的婆婆没错了。
只是林初蓝才十二岁会做履吗?
百里玄策一向不待见其他人,所以今日慕容语芙早早起来了,就怕他把林初蓝赶去中宫候着。她起时他已去大殿,没过多久林初蓝就来向她请安,奉上了她做的履袜,这手工实在不差,她一问才知是贺兰宛芝教她做的,她不由得心里感叹,不亏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女红样样精通啊。
收下履袜后慕容语芙便和林初蓝一起走出庆年殿,林初蓝要回南芝殿侍奉贺兰宛芝,她要回中宫包馄饨,以前在三清无忧观这日观里的师兄弟们都会围坐在一起包馄饨,她还没有和他一起过过冬至,她知道御膳房今日会给各宫送来年节食物,但她想亲自下厨为他做桌午膳,今晚她不能陪他参加宫廷晚宴。
梅含露蕊知迎腊,柳拂宫袍忆候朝。
知慕容语芙今日起的早,午膳后百里玄策便在中宫陪她小歇会。
躺在他怀里,慕容语芙心事重重,困意渐渐袭来,她在睡熟前低声细语道:“公子,今晚我不能陪你参加冬至宫廷宴饮。”
“为何?”百里玄策蹙眉问道。
…………
未听到慕容语芙的声音,百里玄策垂眸看向她,发现她睡着了,他立即唤来秀春问明缘由,那个女人整日跟着她,该知道些什么。
听到秀春说今日是慕容夫人的生辰,百里玄策怔了怔,随后他便离开了中宫。
慕容语芙醒来时已是用晚膳时间了,秀春照例为她做了面条,拿来糯米栀子酒。
秀春说过:冬至一定要喝糯米栀子酒,整个冬日会很暖和。
想来这是秀春陪她过的第三个冬至了,慕容语芙记得那时在梅苑冬至时秀春为她端来馄饨,她告诉秀春今日她想吃面条,秀春问她为什么,她说她想吃面条了。
第二个冬至日时她已经在皇宫了,那日御膳房送来馄饨、饺子、汤圆、赤豆粥、黍米糕,糯米栀子酒等年节食品,独独没有面条,她让秀春为她做碗面条吃。
秀春问她:“娘娘,你不是只在生辰那日吃面条吗?”
她忘记了,她在王府时对秀春说过她不吃面食。她告诉秀春冬至日是她娘的生辰,因她娘生在冬日,喜爱梅花,所以她爹为她娘在慕容府栽种了梅花树。
第三个冬至日时,不用她说,秀春就主动为她做了面条。
第四个冬至日时,她离开百里玄策去了东乌。
今年是第五个冬至日,她答应过百里玄策不再喝酒,所以没有喝糯米栀子酒。
秀春却对她说:“娘娘,这糯米栀子酒是御膳房遵了皇上的旨意送来的。”
“他不是不让我喝酒吗?”
听闻是百里玄策让送来,慕容语芙嘴里嘀咕着,手却不由自主地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好喝。她心道。
“娘娘,皇上走时说今夜不来中宫了,嘱咐奴婢娘娘喝了酒后就侍候娘娘早些歇下。”
秀春说着又为慕容语芙斟满酒杯。
“我知道了。”
慕容语芙想今夜宴会他肯定又会喝很多酒,遂对秀春说道:“秀春,今夜你辛苦些,把解酒汤准备好,晚点等宴会结束了你就让苏也把解酒汤送去庆年殿。”
秀春告诉她今夜冬至晚宴取消了。
慕容语芙大吃一惊,遂问秀春:“为什么取消了。”
秀春却扑通跪在地上求她原谅,她不知发生了何事,扶起秀春问她怎么了。
慕容语芙这才知道原来百里玄策知道了今日是她娘的生辰,所以他是因为她取消了今夜的冬至宫廷晚宴吗?
慕容语芙连忙起身朝外跑去,一路狂奔到庆年殿,苏顺告诉她他在书房,还未待她走到书房,百里玄策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已经迎了出来。
慕容语芙朝百里玄策怀里跑去,紧紧地抱住他。
百里玄策低头看着怀里把他抱的紧紧的人,知道她是知道了他取消宴会的事,他那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厉,他明明吩咐苏顺告诫下面的人不要把这事告诉她。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大嘴巴告诉了她。
“公子,你要不要陪我吃面条。”
良久,慕容语芙从百里玄策怀里抬起头来问道他。
百里玄策抬手抚上慕容语芙因喝了酒而发红的脸颊,温柔道:“我去拿披风。”
“嗯,”
慕容语芙松开双手站在原地等着他。
百里玄策转身回到卧房拿着披风走到她面前为她披好,随后又弯腰抱起她:“你在我怀里暖和些。”
慕容语芙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她走去中宫,路上,她轻声开口说道:“公子,其实我们百里的冬天不是很冷,东乌的冬天是真冷。”
他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看她,继续走着路。
中宫殿,
秀春怯怯地候在卧房外,苏公公下午特地过来告诫她们不能对皇后娘娘说今夜宫里取消冬至晚宴的事,如今她说了,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罚她。
晚膳时,百里玄策默默地把他碗里的荷包蛋夹到慕容语芙碗里,所以今晚她吃了两碗面条,三个荷包蛋,着实很撑,幸好秀春为她拿来了山楂糕消食。
卧房内,坐在百里玄策腿上,慕容语芙慢慢地咀嚼着山楂糕。
“公子,你说秀春她怎么对我那么好。”
消灭掉一块山楂糕,慕容语芙开口问道含情脉脉注视着她的男人。
百里玄策听后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等着她嘴里的下句话。
慕容语芙又拿起一块山楂糕放入嘴里含着,扭头朝他嘴里喂去,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放过。
看他吃了她喂去的山楂糕,慕容语芙放心了许多。她知道他肯定晓得她要说什么。
静默一会,慕容语芙缓缓开口道:“公子,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嗯。”
“那你不会惩罚秀春吧,你知道的,她对我很好。”
“嗯。”
慕容语芙高兴地在百里玄策脸上亲啄一口,然后从他腿上下来朝卧房外喊去:“秀春,快去睡觉,公子说了他不会惩罚你的。”
卧房外,秀春长舒一口气,说道:“是。”退了下去。
今夜,他没有要她,只是拥着她睡去。
冬至已过,新年也不远了,好在有上官雪儿替她协理后宫,操办新年宴,她这甩手掌柜当的挺好。
最近慕容语芙整日都呆在庆年殿,只因百里玄策说:“天冷,你体寒,就不要往外跑了。”
看着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她不敢反驳。但她有告诉过秀春,如果下雪了就来庆年殿唤她。
今年冬天,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下一场雪。
这日,慕容语芙正在书房内给百里玄策画的九九消寒图上的素梅树花瓣染色,就听到外面秀春大喊道:“娘娘。”
没错,是大喊道。慕容语芙和秀春说过,午膳后百里玄策就不在庆年殿了,让她有事就在书房外大喊她。
“娘娘,落雪了。”
秀春的声音再次传来,慕容语芙高兴的朝外跑去,看着那鹅毛大雪悄然落下,白茫茫的一片,她蹲在地上抓起雪朝秀春扔去,高兴地说道:“秀春,我们来打雪仗。”
秀春躲着雪,对她担忧道:“娘娘,这里是庆年殿。”
慕容语芙连忙对秀春说:“没事,公子他晚膳前才会回来的。”
说着,她又抓起一把雪朝秀春扔去。
秀春只是躲着,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慕容语芙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佯嗔道:“秀春,你忘了我们以前在中宫玩的多开心,去年我都没打过雪仗,你今年再不陪我玩,我该无趣死了。”
秀春终于妥协,但只答应陪她玩一盏茶的功夫。
能玩一会是一会,慕容语芙高兴地搓起雪球朝秀春扔去,秀春接住零碎的雪球朝她扔过来,两个女人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
庆年殿
百里玄策专注地看着折子,苏顺在一旁奉着热茶,突然低微出声道:“皇上,落雪了。”
百里玄策没在意苏顺的话,继续看着折子,看着看着他猛地怔住,落雪了...他抬眸朝窗外看去,落雪了...
百里玄策忆起三年前慕容语芙入宫那年冬天,他要去南蛮,本想去中宫静静地看下她,到了中宫才发现宫门紧闭着,他在宫门外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她那高兴的声音:秀春,看雪球。
那是自慕容府被屠后他久违地听到她的笑声。
百里玄策放下折子起身朝外走去,这些时日他让她呆在书房看书不要再去外面,她都乖乖地照做,他要赶紧回到庆年殿告诉她落雪了,她可以出来玩会。
还未走到庆年殿门口,百里玄策就听见慕容语芙银铃般的笑声.
殿外,百里玄策看着慕容语芙开心地和秀春打着雪仗,竟不忍心打扰。
前三年他们在冷战着,他隔着宫墙听着她的笑声,第四年入冬他们虽一起在西景,那时却没有下雪,今年,他竟久违地见到了她那时初回百里的笑,发自内心的,天真无邪的像个孩子。
百里玄策站在殿外怔怔地看着慕容语芙,心咕咚咕咚地跳着,当初在醉仙楼,他就是看到她这样回眸一笑,直击他的心脏。
“公子,你回来了。”
不知何时,慕容语芙发现了站在殿外的百里玄策,笑着朝他跑去。
秀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嘴里怯怯地说着:“皇上赎罪。”
百里玄策微微一怔,看着这个向他跑来的女子,恍如隔世。
“公子,你不要怪秀春,是我让她落雪了就过来告诉我,非要她陪我玩雪的。”
慕容语芙跑到他面前停下,抬头看着他,柔声细语道。
“冷吗。”
百里玄策解下披风为她披上,温柔地问道。
慕容语芙摇着头道:“不冷。”又撒娇道:“公子,我可以和秀春在这里堆个雪人吗?”
“嗯,”百里玄策宠溺地看着她:“去吧。”
慕容语芙冲他嫣然一笑,转身朝跪在地上的秀春跑去,她扶起地上的秀春拉着她一起蹲在地上堆起雪人,蹲在地上捧雪实在是太慢了,她干脆跪下,双手伏地捧起厚厚一层雪往那半截身的雪人身上堆去。
“芙儿,不要跪在雪地里。”
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高兴地堆着雪人的百里玄策突然开口朝她说道。
“公子,我一会就起来了,这样弄雪弄得快些。”
慕容语芙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也是欢快的。
百里玄策拔脚朝殿内走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暖炉。
不一会,雪人就堆好了,只是还少了什么。
慕容语芙回头看向候在远处的苏顺朝他笑着说道:“苏公公,你可以去小厨房帮我拿根胡萝卜过来吗。”
苏顺应着朝不远处候着的下人一挥手,其中一个下人立马朝厨房走去。
百里玄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把暖炉放在她手上,温柔地对她说道:“今日少玩会,不要冻着,明日再玩。”
“嗯。”
慕容语芙点点头,把暖炉放在秀春手上和她一起暖着。
秀春惶恐着,想要拒绝,奈何慕容语芙握着她的手放在暖炉上,她只得开口道:“娘娘,要不奴婢今日先回,明日再过来陪你。”
“也好。”
慕容语芙说着把暖炉放在秀春手上,让她一路暖着,不要拒绝。
秀春推脱不掉,道了谢退着走出了庆年殿。
百里玄策扶起慕容语芙把她弯腰抱起,朝屋内走去。
“它的鼻子还没插上。”
慕容语芙在他怀里小声说道。
“苏顺,把它鼻子插上。”
百里玄策抱着她走着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
苏顺应着,接过下人递来的胡萝卜走去雪人旁为它插上。
卧榻上,锦被里,百里玄策裸着上身把慕容语芙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因为她的手很冰,她不想冰着他,奈何他把她的手握的紧紧的,她抽离不出来。
“公子,我用暖炉就可以了。”
“暖炉没有我暖和。”
“可是你会冰。”
“一会就不冰了。”
“公子,我以后不玩雪了。”
闻言,百里玄策静默一会:“芙儿,我喜欢你的笑容。”
“公子,有你在我身边,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百里玄策微微一怔,低声道:“芙儿,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如此毫无防备酣然入梦。”
慕容语芙老实地窝在他的怀里。
次日正午,百里玄策让人去中宫唤来秀春陪慕容语芙玩雪,但只准她玩一会,他立在书房窗口处,静静地看着窗外雪地里她开心地玩着,笑着。
过了冬沐易就两岁了,如今走的也越发稳当,玩起雪来丝毫不比她差,小孩子的童趣比秀春的矜持玩的欢快些。
打了会雪仗,她们便堆起雪人来,不一会,竟堆起四五个雪人来。
许是太冷了,沐易小脸冻的透红,轻微地咳了起来,沐易早产,身体自小就差,慕容语芙不敢再让她玩雪,速让秀春带她回去中宫。
慕容语芙告诉秀春这几日不用来庆年殿了,好好在中宫为沐易养着身体。
目送着秀春抱着沐易走出庆年殿,慕容语芙的手又不禁摸上肚子,唉,她这肚子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饿了吗?”
百里玄策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披风,随口问道。
百里玄策以为慕容语芙摸肚子是饿了,正欲吩咐苏顺上来吃食,却听到她说:“公子,我会不会怀不上孩子了啊?”
百里玄策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如果她有了孩子,他怕是更舍不得她了,那时,他怕是又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未听到他的声音,慕容语芙回过身来,看着他那深邃的眼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冲他嫣然一笑道:“公子,你要不要陪我堆雪人。”
百里玄策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轻声道:“明日在。”
“嗯。”慕容语芙点着头,往他怀里蹭去。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百里玄策的庆年殿只有一颗梅花树,她知道那是他纪念他母妃所栽种的。
转眼新年将至,今年是她进宫第五年,却是她第一次和他一起过新年。
新年的前几日,百里玄策没有再去右顺门,也没有在庆年殿办公,整日在庆年殿陪着她下棋。
对,就是下棋,她已经放弃了的围棋,但凡她走错一个子,他的手都会毫不留情地拍在她手上,有日她实在没忍住,就说了句:“公子,要不把雪儿叫来陪你下棋吧。”
他不说话,鸷视着她,看的她心里发毛,怯怯地垂下脑袋,不敢再和他对视,后来,他丢下棋子起身朝外走去,她知道他是生气了,默默地跟在他后面,直到看到他走进右顺门朝偏殿走去,她呆呆地站在右顺门外等着他,等着他,直到她冷不哆嗦地打个喷嚏,他才从殿内快步走出来来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地拦腰抱起她朝庆年殿走去。
路上,她小心地陪着不是:“公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当时和沐风一样高冷,不说话,不理她。
哦,不对,他本来就很高冷,只是在她面前温柔罢了。
只是如今他对她也不搭理,没办法,她只好使出杀手锏了,她勾住他的脖子就朝他那紧闭的唇吻去,他顿住脚步,没有反应,她学着他之前吻她时,在他的唇上吸吮着,伸出蜜舌撬开他紧闭的唇,和他微冷的舌缠在一起。
他终于回应她了,像惩罚似的狠狠地吻着她,良久,唇分,他的男性气息抚过她的唇:“错哪里了。”
她看着他那充满情欲的眼神似要把她吃了,娇羞声道:“公子,我想你了,抱我回寝殿。”
他不再生她气,不再需要她的答案,此时只想和她紧紧合在一起。
新年至。
百里玄策向来睡得浅,自慕容语芙来到庆年殿陪他后,他每日才多睡一两个时辰,往年新年都是他独自去云芳殿祭拜他母妃,一直呆在那里直到宫廷晚宴开始,接受完朝拜,几杯酒下肚,他就离开,一路走去中宫,在殿外等着她的身影出现。
今年新年,他的身边终于有她陪了。
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女人,百里玄策决定等她醒来后和她一起去祭拜母妃。
刚到辰时,慕容语芙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以为她做噩梦了,慌忙安抚着她。
只见慕容语芙迷糊着眼,轻开口道:“公子,你还没走,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一个人去云芳殿还有些害怕。”
“你怎知我要去云芳殿。”
“我听东儿说的,她说你今日清早会去看母妃,我本来准备早起的,但还是睡到现在。”
“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百里玄策抱起她坐在他腿上,在她耳边说道。
闻言,慕容语芙的脸一阵燥热起来,眼眸瞬间垂下。昨夜他又疯狂地要了她好几次,对她说新年就应该恩恩爱爱。
百里玄策就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不禁在她耳边低哑道:“要不要再睡会。”
慕容语芙摇摇头,柔声细语道:“一会雪儿她们该来给我问安了。”
虽然她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但是每年新年清晨上官雪儿都会率领后宫嫔妃去中宫给她请安。
“公子,我给你做了好些衣服,今日你要不要换身。”
整日一身黑,和这新年的氛围一点也不搭配。
“嗯。”
“你等下,我先起身去拿,秀春现在应该在外面候着了。”
说着慕容语芙便迅速穿好衣裳朝外走去。
秀春已在殿外候着,上官雪儿领着后宫嫔妃皇子皇女也在外面候着,她不知她们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人通报一声。见她走出来,她们纷纷福身行礼向她请安,她最不喜欢她们向她行礼,她觉得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
招呼她们起身后,秀春走到慕容语芙身后奉上为她早已准备好的打赏,她为她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大荷包,只因她在皇宫实在是太有钱了,她每月都会收到内务府送来的月银一千两,那时她以为她一辈子要老死在宫中了,所以就把那些银子都给了秀春,让秀春拿去补贴家用,奈何秀春竟没动她一分银子,然后那些银子就在每年的今日用上了。她们又纷纷向她行礼道谢。
慕容语芙说:“皇上一会就出来了,你们等会。”
可她们却向慕容语芙告了安,退出了庆年殿,慕容语芙不知为何,她们只向她问安,不向百里玄策问安,他才是这个皇宫的主子啊。
接过秀春手里的托盘,便让秀春先回中宫殿去,她晚点自己回去。
慕容语芙觉得百里玄策穿紫色的衣裳很好看,所以她为他做了很多紫色衣裳放在中宫里,她想等她走时再告诉他。
百里玄策今日没有在云芳殿待太久,这里偏僻,冬日更是显得阴冷,慕容语芙本就体寒,他不想她呆在这里太久。
陪慕容语芙回到中宫后,百里玄策在外间看着书,等着她。
镜台前,秀春为慕容语芙梳妆打扮着,看着镜中身着紫衣的自己,她想起那年路雅来到百里皇宫,他着人来唤她去参加宴会,那日她也换了身紫衣,因为他曾穿过她为他做的紫衣,只是后来他们关系又变得不好,他又穿回了一身黑,没想到那日她竟与他心有灵犀,都穿了紫衣。
“公子。”
一声娇柔的呼唤,让专心看书的百里玄策抬起眼眸来,他怔怔地看着从远处款款向他走来的女子,一身紫衣,头绾简雅倭堕髻,青丝垂肩。倭堕髻斜插梅花银珠钗,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明眸善睐,一颦一笑扰他心魂。
媚眼含着羞,丹唇喜笑颜。
谁说百里第一美女是上官雪儿,在他眼里,慕容语芙才是百里第一美女。
“公子,”
慕容语芙来到百里玄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悠着。
百里玄策回过神来把她圈在怀里,俯下脑袋在她耳边低沉沙哑道:“怎么没有带耳饰。”
他的气息抚过她的耳际,引得慕容语芙的脸颊忽热:“我想等晚宴时带你送我的那对赤玉耳饰,它的颜色很衬夜晚。”
下颚抵在她的肩窝,百里玄策静静地闻着属于她的气味。
新年晚宴将于申时正刻在保和殿举行,但慕容语芙的肚子等不到那个时候,所以秀春为她在小厨房开了小灶,她先简单吃些,垫下肚子。
午膳后百里玄策说:“陪我小歇会,”
慕容语芙知道秀春好不容易为她琯好的发髻又要毁了。
果然,他把她抱回卧房刚放在卧榻上他就压上来了:“芙儿,为何我会这么爱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日新年,百里玄策允许慕容语芙喝些酒,竟是她最爱的梅花酿。
嫔妃们都说了贺词,慕容语芙想了想,举起酒杯小声对他说:“公子,我爱你,没有道理。”
百里玄策微微一怔。
今夜相珏山又献舞了,慕容语芙看着下面翩翩起舞的女子,心里感叹道:她真是太美了,美绝了。
看美人起舞,慕容语芙不禁连连喝着酒:“慢脸娇娥纤复秾,回裾转袖若飞雪,左鋋右鋋生旋风。”
百里玄策嘴角动了动,她调戏女人真是有一手。
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空余悲。寒灯照孤影,晓月映江心。
守夜,是慕容语芙十一岁那年夏日离开百里后,每年新年都会做的事情,那时她会托腮看着夜空,祈祷爹娘平安,今年,百里玄策陪着她守夜,只是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诗音,你还好吗?弟弟,你好吗?
寅时鼓声响起,
“睡吧。”百里玄策温柔地开口道。
公子,如果没有小时候那日匆匆相见,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交集。
慕容语芙想问百里玄策,终是没有开口。
天刚亮百里玄策就去太和殿接受文武官员的拜年贺喜。
慕容语芙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用完午膳她就拉着百里玄策去看宫里的新年节目,这是她第一次在皇宫看冰戏,杂耍艺人,戏剧戏曲表演,往年她虽好奇,但那时和他关系不太好,和各宫嫔妃也不熟,所以她都在她的中宫自娱自乐。
第二日午膳后,慕容语芙提议百里玄策去找上官雪儿下棋,她说:“公子,我听苏沫儿说能赢我们百里第一才女的只有你,你可不可以下棋给我看。”
他当时深深地看了她良久,然后,答应了。
去到东雪殿时,上官雪儿正在和苏沫儿下棋,不远处圆桌前坐着杨紫香,包玉溪,相珏山,贺兰宛芝。
百里玄策没有让人通报,所以慕容语芙和他进来时她们都吓了一跳。
看着她们慌张地跪在地上请安,慕容语芙真心觉得来的不是时候。
他倒好,也不理她们,也不说让她们起来,径直走到棋盘前坐下,摆弄着棋子,没办法,慕容语芙只好微笑着让她们快起来。
又怕百里玄策拉她坐在他腿上,所以慕容语芙顺势牵着贺兰宛芝的手在她身边坐下,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又问她林初蓝今日怎么没来。
正当慕容语芙与她们聊的正开心时,百里玄策那冰冷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慕容语芙,你不是要看下棋,坐那么远能看到什么。”
慕容语芙愣了愣,朝百里玄策看去,他正悠然自得地下着棋。
“还不过来。”
百里玄策落下一子又说道。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她。
慕容语芙站起身来搬着圆凳怯怯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从容地落子。
公子,你等下下棋时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抱在怀里。
为何?
我害羞,我一害羞就没办法看你下棋了。
百里玄策睨眼看了乖乖坐在他旁边认真看棋的女子,如果不是她在来的路上对他说不要把她抱在怀里,他这会该一把拽她到怀里了。
看百里玄策赢的甚是快,慕容语芙不免在心里又对他多了一份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