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有你就够了

这辈子我有你就够了

百里京城的夜市要比花无海住的那个小山村夜市热闹的多,她没有去过南蛮,不知南蛮风情如何,东乌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所以东乌没有夜市。西景二更鼓声响起,禁止出行,大师兄不允许她和诗音入夜后独自出去,所以他在西景的时候都会带她们去逛夜市,百里皇宫虽然宫禁的早,但宫外那条繁华的集市三更宵禁,虽然她和诗音逛过很多次那条集市,但入夜后却没有逛过。

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微风拂面。

拉着百里玄策的手走在京城繁华的夜市上,慕容语芙是开心的,这是她与百里玄策相遇的那条街,街道两边有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还有百里京城有名的醉仙楼。

那时她初回百里京城,正是晌午,她肚子饿了,去觅食,醉仙楼门口,她摔倒了,他扶住了她,温柔地对她说:小心。

那时她的心砰砰直跳,她直起身来,眼眸垂下,微红着脸对他说:谢谢公子。

灯火通明的夜市,春风沉醉的夜晚,桥边灯火辉煌,寺外舳舻辐辏,夜市上充斥着卖菱藕的声音,河中的船上,满载着精美的丝织品,街道两旁的空地上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流心河景色的。

逛至甜品摊前,慕容语芙看着摊主从牛奶中分离出奶油,搀上蜂蜜,搀上蔗糖,凝结以后,挤到盘子上,一边挤,一边旋转,一枚枚小点心就成了,她不禁也想上手试试,征得老板同意后,她做了滴酥蜜饯,又买了几串,她们继续朝前逛去。

路上,她把手里的滴酥蜜饯朝百里玄策喂去,他俯下脑袋轻咬一口,眼眸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甜笑着问他:“好吃吗?”

他朝她点点头。

她高兴地挽住他的手臂,边走边吃着滴酥蜜饯,他扭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她带他去勾栏瓦舍看皮影戏,她想她肯定是第一个带着男人逛勾栏瓦舍的女子。

流心湖边,她们驻足于此,她靠在他的胸前,他从后面抱住她,赏月色,看湖中船来船往,艺妓歌声不断。

买了重阳糕、小甑糕,又买了许多小人书话本,她心满意足地和他走在回皇宫的路上。

月色下,她挽着他,轻靠在他手臂,缓慢地走着,此刻她觉得很幸福,她把此情此景幻想成年老后,她们手牵手在夕阳下散步的美好景象。

她知道她不能陪他到老,她只想现在好好和他走下去。

庆年殿

卧榻上,慕容语芙轻声问道:“公子,我以后可以给玄云做芙蓉糕吃吗?”

“可以。”百里玄策抚着她的脑袋温柔回道。

她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慕容语芙果真如她那日所说,每日都做芙蓉糕给百里玄云送去,还把那夜买的话本拿去给她解闷。

开始,百里玄云一如既往地不待见她,但对芙蓉糕来者不拒。

后来,吃腻了芙蓉糕,但是又不想和她讲话,百里玄云便让珍珠去告诉慕容语芙说她不想吃芙蓉糕了,让她不要再来了。

珍珠原原本本地转了话,只是慕容语芙依旧如故,每日送来芙蓉糕,看着百里玄云吃下去,威胁她如果不吃就把她绑起来挂在御花园树上。

这日,慕容语芙又像往常一样送来芙蓉糕。

百里玄云看着那糕盘里的芙蓉糕,那些年她是多么想念它的味道,如今她看着芙蓉糕就想吐。

终于,百里玄云忍不住了,她朝身旁抻着下巴盯着她的女子傲娇地说道:“慕容语芙,我不想吃芙蓉糕了,你不要再送来了。还有,不管你送来多少芙蓉糕我都不会原谅你。”

慕容语芙也不怒,她可是承袭了她娘的好脾气,她嬉笑着问:“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来给你吃。”

“哼,”百里玄云哼着别过脸去,说道:“你做什么来我都不会喜欢你。”

慕容语芙用她带来的折扇勾住她的下巴,贫笑着问道:“我这么温柔善良你怎么能不喜欢我。”顿了顿她骄傲地说道:“但凡见过我的人,可是都会喜欢上我的。”

百里玄云白她一眼,嗤笑道:“你长的又不好看,怎么可能见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

接着,百里玄云又哼声道:“宫里美女那么多,真不知道皇兄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姿色平平的女子。”

闻言,慕容语芙愣了愣,眼眸多了些许悲伤。是啊,宫里那么多美女,他为什么偏偏喜欢她,还不是因为她小时候给了他糖吃。

见她不说话,陷入沉思,百里玄云朝她喊道:“喂,你发什么愣。”

慕容语芙回过神来朝百里玄云头上敲了敲,说道:“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百里玄云摸着头气愤地看着,讥笑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心里不服气,哼,你不服气也没办法,我说的可是事实。”

慕容语芙有些无奈道:“我可没有不服气,不过,”她沉默片刻,有些忧伤地说道:“你皇兄喜欢的可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六岁的我。”

唉....

慕容语芙长叹一声,甚是无奈可惜道:“六岁时的我长的可是很讨人喜欢的。”

“六岁……”

百里玄云喃喃着,好像知道了什么。

慕容语芙站起身来,拿过秀春手里的针绣放在百里玄云面前,说道:“你今日把这些绣活做完,明日我来验收。”

慕容语芙朝百里玄云威胁道:“如果没做完我就把你丢到鲤鱼塘里去喂鱼。”

说完,慕容语芙带着秀春离去。

行至御花园时,看到上官雪儿苏沫儿她们在那里聊天,慕容语芙想起百里玄云刚才说的话,又仔细瞅了瞅她们的脸,嗯,的确都比她长的美。

慕容语芙悻悻地走回中宫,坐在镜台前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还好,虽没有上官雪她们美,但也不算太差。

再说自己这么可爱,配的上百里玄策那个比她黑的男人。

这样想着,慕容语芙心里瞬间平衡了许多。

拾一缕岁月,拼凑断章残句,那一怀微笑里,辉映的是郁郁葱葱的恬淡。

这日,慕容语芙与百里玄策在御花园散步,碰到带着百里洲来御花园赏花的上官雪儿。

上官雪儿让百里洲过去给她们请安,小小的百里洲嘴里喊着父王母妃朝百里玄策而来,大概是怕百里洲碰到他,那个冷血的男人竟然朝后退去,还好慕容语芙眼疾手快,及时抱住百里洲,要不然他就扑空摔在鹅卵石上了。

回去的路上,慕容语芙质问百里玄策为何要朝后退去。

百里玄策冷漠地开口道:“我讨厌小孩。”

慕容语芙不禁在心里嘀咕道:你不喜欢小孩以前还让我生,百里洲可是你指定的接班人,你都不喜欢他,那时我要是生下孩子你指不定得讨厌成什么样。

慕容语芙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着,等她有孕了就离开他这个决定是对的,她可不想她的孩子有个不喜欢他还对他下毒的爹。

东儿明年二十五了,百里玄策把她许配给了沐风。

这日,在中宫,沐风娶了东儿,没有纳礼、迎亲;没有红衣红盖头,只是简单地拜了堂。

这夜,东儿成了沐风的女人,只是沐风并未在她的房间休息,发泄出来后就回到了廊阁。

贺兰宛芝的身体越来越差,在慕容语芙的建议下,百里玄策为百里恭找了位活泼的女子相伴在他身边。

自从百里恭成亲后,他就很爱出来走动了,气色也好了很多,当然,他的身边少不了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子:林初蓝。

荷塘边偶遇,看着百里恭身边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子,慕容语芙感叹: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如果当时为百里恭娶位娴静的女子为妃,怕是他要在房内度过余生了,哪能看见外面这美好风景。

林初蓝还小,喜欢抹零嘴,出来玩也带着吃食,还给慕容语芙带了一份,看着林初蓝带来的恭城柿饼,慕容语芙是又惊又喜。

金秋的瑶乡,红红火火的柿子像灯笼一样挂满枝头,点缀漫山遍野,宛如红色的海洋,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山水画。

慕容语芙记得小时候她娘和她这样说过。她娘不知为何特别喜欢恭城月柿,只是恭城实在是太远了,她娘不爱出门,所以每年恭城月柿节,她爹都会派人去恭城瑶乡为她娘买来许多柿饼。

拿起一块柿饼放进嘴里慢慢品尝着,嗯,是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

慕容语芙问林初蓝哪里来的这恭城柿饼,林初蓝告诉慕容语芙她是恭城人,自小吃恭城柿饼长大的,所以进宫带了许多。

听到林初蓝是恭城人,慕容语芙更惊讶了,她听她娘说过,恭城离京城很远很远。

慕容语芙不知林初蓝既是恭城人,为何会进宫做了百里恭的皇妃,莫不是百里玄策言不由衷,嘴上说不喜欢孩子,其实说的不是真心话,又或者他对百里恭感到内疚,所以在全国精心为他挑选了皇妃。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百里玄策为百里恭挑选的这个妻子,很是不错,天真烂漫,活泼可爱,适合百里恭这个闷罐子。

慕容语芙想着林初蓝那么远来到京城,肯定没有逛过京城的集市,既然她带了吃食给她,那她回她一礼,遂决定明日带她出宫去玩,她顺便再去驿站看看有没有东乌来的信。

看了时辰,她该去右顺门偏殿接百里玄策下班了,与他们道别后,慕容语芙提着食盒往右顺门方向走去。

偏殿外,她朝窗口那个男人摇晃着手,没多久,百里玄策就从殿内走出朝她走来,她拿出食盒里一块柿饼朝他嘴边送去,柔声细语道:“公子,这是初蓝带来的恭城柿饼,我小时候吃过,你尝尝。”

百里玄策低头咬一小口,他从不吃零嘴,只是她喂他,他不会拒绝,他喜欢她喂他。

“好不好吃。”慕容语芙嫣然问道。

“嗯。”

百里玄策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牵起她的手往庆年殿走去。

次日,慕容语芙带着百里玄云,林初蓝一起出宫云玩。

集市上,三个女人一路吃吃逛逛停停,林初蓝没有来过京城,对什么都很好奇,基本上每个摊贩前都停下去看看。

今日慕容语芙很高兴,因为她在驿站收到了贺里相如从东乌寄来的书信,贺里相如在信中说他将带千厥诗音参加明年开春在百里皇宫举行的各国之间的比武大会。那时,他会为千厥诗音解去蛊毒。

慕容语芙不知道贺里相如会怎样为千厥诗音解毒,不过她们要来百里,她很高兴,她想如果那时她能怀上百里玄策的孩子,她该会和贺里相如她们一起离开百里。

她知道她与他之间有条无法逾越的河,她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放手的。

时日渐远,那些曾经以为不可以放手的东西,终只是生命里的一块跳板,会让她成长。庆年殿

晚膳间,百里玄策听慕容语芙说明年开春贺里相如要来百里,眼底一片复杂,那天终于要来了。

时间就像流水,转眼就快到百里玄策的生辰了,慕容语芙知道他孝顺,想他那日定会去云芳殿呆上些时辰。

前些时日出宫,慕容语芙特意去了梅苑问崔嬷嬷百里玄策的母妃喜欢吃些什么,她想若在他生辰那日她为他母妃做些爱吃的食物拿去祭奠,他该会欣喜些。

她想让他开心地过个生辰。

崔嬷嬷说百里玄策的母妃闺阁中时喜欢吃她母亲做的藕粉桂花糖糕。

藕粉桂花糖糕要取冬日老藕,捣汁澄粉,干之,以刀削片,洁白如鹤羽,入食品。先以冷水少许调匀,次以滚水冲入,即凝结如胶,色如红玉可爱,加白糖霜掺食,好在御膳房备有去年的老藕粉,只是藕粉不便单独蒸糕,要与面粉混合使用,再用白糖和糖桂花或蜜饯调味。

这日,慕容语芙比往常醒来的早,但身旁已无人,她起身洗涑后朝外走去,殿外,苏顺早早候在一旁,她从苏顺那里得知百里玄策今日寅时便起身去了云芳殿,他让她不用等他回来用午膳,日落之前他会回到庆年殿陪她用晚膳。

慕容语芙让苏顺把今日的膳食送到中宫殿去,她要回到中宫去用膳。当然了,她肯定不会独自用膳,让苏顺把膳食送到中宫去只是一个幌子,为了让他知道她今日用了午膳。

一路小跑回到中宫,慕容语芙便直接去到中宫忙碌起来,她知道他母妃以前会为他做芙蓉糕吃,所以今日她也为他做了芙蓉糕,她之前问过他爱吃什么,他说没有特别爱吃的。所以她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待她在厨房忙完,已过了午膳的时辰,她的肚子已咕咕叫了,但她不能吃,她要陪着他饿肚子。

慕容语芙拍拍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顿时它就不咕咕了。

她的肚子果然吃这招,她记得小时候不听话被她爹罚跪,不给饭吃,月牙儿就教她拍拍肚子,她就不饿了。

不过她每次也没跪多久,她爹就受不了她娘哀怨的眼神,立马让她起来去吃饭。

慕容语芙提着食盒往云芳殿走去,虽是白天,她也觉得这条路阴森的可怕,她听东儿说过,他谋反那日把他父王的嫔妃都赐死在这里陪他母妃,看来是那些埋葬在这里的冤魂不愿散去。

慕容语芙真不知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喜欢上百里玄策这么冷血的人。

走进云芳殿,慕容语芙往之前他走出来的那个偏殿走去,进到偏殿后,她也没看到他的人,她又壮着胆子往里间卧房走去。

床榻上躺着的百里玄策猛地一惊,坐起身来,就看到慕容语芙提着食盒缓缓朝他走来。

“公子……”慕容语芙轻柔地唤着。

百里玄策看着她,不说话。

慕容语芙以为他生气了,顿住了脚步,也不敢与他对视,低头垂下眼眸看着地面,提着食盒的手也不禁握的紧了些。

“你怎么来了。”百里玄策沉声开口问道。

“前些时日我出宫去了梅苑问崔嬷嬷母妃的一些喜好,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我就做了母妃喜爱的吃食送过来。”

慕容语芙提着心怯怯地回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闻言,百里玄策怔了怔,她说母妃,她刚刚说母妃,是啊,他的母妃确实是她的母妃,这个他爱的女人,竟为他去打听了母妃的喜好,在他生辰日,做了母妃喜爱的食物送来孝敬她。

百里玄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揽入怀中,温柔地问道:“你有没有吃午饭?”

“嗯,”慕容语芙点头道:“吃了。”

他揽着她,静静地站着,不再说话,多少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在这间屋子里孤独地躺着。今年他有了她陪他,他知足了;她对他这么好,他不想再让她伤心了。

贺里相如,你为何有个这么好的师妹。

沉默片刻,慕容语芙缓缓柔声开口道:“公子,要不要把吃食拿出来放在案上。”

闻言,百里玄策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牵着她的手朝床榻旁书案边走去,这里以前并没有这方书案,是他后来坐上王位,添置了这个书案,只因他母妃生前喜爱看书。

慕容语芙从食盒里拿出今日做的鸡髓笋,藕粉桂花糕,芙蓉糕摆在书案上,案上一尘不染,屋内也收拾的很干净,看来是每天都有人来精心打扫。

百里玄策拿起一块藕粉桂花糕放入嘴里细细品尝着,他的记忆里,从未看见母妃吃过这些。

慕容语芙用眼神询问着他:好吃吗。

他虽知道她会做饭,但没想到她做糕点的手艺也这么好。上次做的芙蓉糕很好吃,这次做的藕粉桂花糕也很好吃。

“很好吃。”

品尝完糕点,百里玄策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语芙,苦涩道。

如果他的母妃还活着该多好,她就能吃到他爱的女人为她准备的吃食。

“如果你喜欢吃,我以后常给你做。”

慕容语芙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柔声说道。

“好。”他俯下脑袋在她耳边沙哑道:“但是现在我想吃你。”

男子的气息抚过她的耳际,她的身体颤了颤,脸颊瞬间红成了胭脂,直到耳垂处。

百里玄策弯腰把她拦腰抱起朝床榻走去,他坐在床沿低声问道怀里的人儿:“芙儿,这里很简陋,但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你是否愿意在这里和我行云雨之事。”

他的话音刚落,慕容语芙柔荑已攀上他的脖子,朝他性感丰厚的唇吻去,他深深地回应着她,大手褪去她的衣裳搂着她的身子跨坐在他的身上,这个床太硬了,他不想硌着她娇嫩的肌肤。

虽夜夜和她缠绵,但他一点也不厌倦她的身体,总是想和她共赴巫山。

一番恩爱缠绵后,百里玄策搂着慕容语芙躺在床上,这时好死不死地有“咕咕”声响起,由于她趴在他的身上,从她肚子发出的“咕咕”声直直地传入他的身体上。

慕容语芙顿觉十分尴尬,有些无措,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百里玄策搂着她坐起身来,睨眼怒目瞅着怀里垂眸往下的女人,刚刚他问她吃午饭没,她怎么说的,吃了。对,是这样回答他的。苏顺那个老东西,也是活腻歪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百里玄策伸手捡起地上的衣服往她身上穿去,慕容语芙怯怯地开口道:“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的一句:“闭嘴。”让她不敢再说话,默默地任由他为她穿衣,抱着她走出云芳殿。

路上,下人们看见他们的皇上抱着披头散发的皇后娘娘一路走来,纷纷跪在一边不敢啃声,有那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眸朝他们看去,待他们走远窃窃私语声纷纷而来。

一路把脑袋埋在他胸膛,慕容语芙也不敢啃声,也不敢抬头,直到她听到那怒气的:“传膳,跪着。”

远远的,苏顺就看见他的主子抱着一个人冰冷着脸朝庆年殿走来,心下一慌,在这皇宫敢惹这位主子的大概只有他们的皇后娘娘了,他连忙哈腰迎上去,小心地唤道:“皇上。”下秒,他就扑通一下,直直地跪在地上。

苏顺虽跪在地上,但仍然尽职尽责地伸手朝一旁的小太监招手,吩咐他们去传膳来。

慕容语芙抬起头回头看向那个因她受罚跪在地上的苏公公,心里一阵内疚。

“公子,我错了。”她低声细语地小心开口道。

百里玄策不说话,笔直地抱着她走进外间食案前坐下。

她虽垂着脑袋,但仍能感受到这个抱着她坐下的男人怒气的目光,今日他的生辰,她不想让他生气,慕容语芙缓缓抬起头来,迎上他怒目的眼,有些委屈地轻启朱唇道:“知道你今日没有吃饭,我想陪着你,怕你知道我没有吃饭会生气,所以我就对你撒谎了。”

闻言,百里玄策怒气瞬间消失,接至而来的感动蔓延着他。她总是为他想着,为他考虑着。

他想,如果没有贺里相如,他定会跪下祈求她的原谅,让她和他好好共度余生。

慕容语芙,我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我拥有过你,此生已足够。我知道,你这么好的女人,会遇到比我好的男人,他会把你捧在心尖上,喜欢你喜欢的像个傻子,也会保护好你的少女心,让你此生无忧。

时光在流逝,从不停歇;轻风抚过,果园紫红的葡萄美若玛瑙,黄橙橙的柿子高挂树梢,乡间金黄的玉米咧着嘴笑,洁白的棉花仰面欢歌,还有那火红的枫叶。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今年是慕容语芙认识百里玄策以来过的第五个中秋节,第一年,她在梅苑成了他的女人,第二年,她被他困在王府冷殿,第三年,她禁足在中宫,他带来她的弟弟与她和好,第四年,花无海出现在百里皇宫,她自尽了,今年,大概是她与他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了。

百里玄策取消了今年的中秋家宴,带着慕容语芙出宫去了梅苑,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对美好的日子,他与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中秋节,他要了她,彻底占有了她。

今日崔嬷嬷亲自下厨,做了许多菜,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少爷能与他心爱的女子相依相偎在一起,她想小姐在天之灵也会含笑九泉的。

崔嬷嬷今日高兴,与百里玄策多喝了几杯。

晚饭后,庭院里,慕容语芙依偎在百里玄策怀里,等待那温润圆滑、一碧如洗的明月升上夜空。

崔嬷嬷让婢女上了月饼放在凉亭石桌上,随后让她们都散去,霎时,诺大的梅苑只剩相互依偎的两人。

过了好久,一轮金黄的圆月终于雁东方的天边悄悄地露出了笑脸。月亮越来越圆,也越来越亮,四周的星光逐渐暗淡。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月色下两人贴的也越来越紧。

“要吃月饼吗?”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自耳边传来。

“嗯。”慕容语芙含羞点点头。

百里玄策弯腰抱起她走到凉亭石凳里坐下,拿起一块月饼朝怀里的她喂去,她刚含住月饼,他的手就松了,他嘴角泛着坏笑,戏谑地看着她,她知道他的意思,顿时脸上一阵燥热,瞬间羞红着脸,她含着羞,含着月饼朝他嘴边喂去,他大口含住月饼,性感丰厚的唇触碰到她娇艳欲滴的朱唇,慢慢咀嚼着入口的月饼,那炙热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吃了。

“好吃。”他的唇在她的唇边发出声音。

她轻启朱唇想问:还吃吗?

未出口的话淹没在他满是爱意的吻里面。微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她回应着他,炽热缠绵。

久久,她身筋骨瘫软在他怀里,媚眼间充满着情欲。

卧榻上,百里玄策在她耳边低喃道:“芙儿,我很怀念我们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日子。”

四年了,他们又回到了这里。这张床上,有她与他的第一次。

今夜,他要好好爱她,把那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

百里玄策从来不相信有来生,但今夜他希望会有来生,如果有来生,他想做向日葵,向阳而生,每日沐浴阳光,直到遇见慕容语芙,给她温暖。让她每日的笑容都如太阳般灿烂。

一连几日,他们都在梅苑中度过,本是她该伺候他,可每日都是他把她照顾的很好,就像父母照顾女儿那样,对,她有时都有种她是他女儿的错觉。

他虽不早朝,但每日苏顺会把大臣的奏章送来梅苑。他会把她抱在怀里一起看折子,她虽对那些奏章里写的什么感到好奇,但谨记崔嬷嬷教诲,便对他说:你批阅文件,我不能陪伴左右。

他问她为何,她说我是女子,不能与你一起处理国事。

他不再勉强她,放她出怀,她会拿起书案上的书静静地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夜晚,在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秋夜,他会牵着她的手散步在庭松不改青葱色,盆菊仍霏清静香的庭院里,也会静静地站在庭院里陪她看夜空中的星星。她没有要求出苑去玩,她的性子这些年被他磨的差不多了,她想每日都陪着他,毕竟那时她住在梅苑时,他都是早出晚归。

一晃呆在梅苑快半月了,他们该回去了。

中宫殿

午膳后慕容语芙就从庆年殿回到中宫来找秀春玩,正和沐易玩的高兴,百里玄策突然来到中宫找慕容语芙。

把她揽在怀里,百里玄策突然开口问道:“你想不想去恭城逛逛。”

慕容语芙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了恭城,她抬起埋在他胸膛的脑袋,不解地看着他,好奇道:“我没去过恭城,但我听说恭城很远,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要不要去恭城。”

百里玄策迎上她的目光:“过些时日是恭城一年一度的柿饼节,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

“那是以前,”慕容语芙重新把脑袋埋进他胸膛,有些哀怨道:“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就变得安静许多。”

闻言,百里玄策眼眸暗了暗,他知道是那些年他把她困在身边,磨灭了她的性子,但是他不希望她改变,她以后的路还很长,他想她一如既往地活波爱笑,我行我素。

“慕容语芙,”百里玄策开口唤道她:“我喜欢你笑。”

慕容语芙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

百里玄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回京城那日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日我站在醉仙楼二楼窗口,看到你从集市那头跑来,你开心地笑着,笑进了我的心里。”

“公子……”

她低喃唤道,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为何给她一种很伤感的感觉。

“芙儿,回到从前吧。”他沉吟片刻道:“往后要开心地活着。”

回到没有遇见我的日子。他在心里悲伤道。

“你今日是怎么啦?”

慕容语芙柔声问道,她知道他今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

百里玄策淡淡道。心里却说着:我只是害怕与你分别。

慕容语芙刚要开口问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却听见秀春说:苏公公来了。

百里玄策看了苏顺一眼,走了。

见他匆匆离去,慕容语芙让秀春等会去庆年殿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又让秀春再派一个宫女去右顺门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良久,秀春回来告诉她庆年殿的宫门关着。

慕容语芙听后心里大惊,大白天的为什么要把大门关了。她以为是百里玄策出了什么事,拔腿朝外跑去,一路狂奔到庆年殿门口,殿门果然关着,她刚要大声唤:苏顺。却听到里面女子极小的哭泣声,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想要弄清楚,她抬头看向那高高的围墙,决定飞跃上去。

跃上高墙站着的慕容语芙瞠目结舌地看着殿内:沐风和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手持匕首割着跪在地上被堵住嘴的上官雪儿,相珏山,贺兰宛芝,苏沫儿,杨紫香,包玉溪的手指,嘀嗒着流在地上的血让她感到眩晕。

“沐风,”

慕容语芙朝那个冷漠地割着上官雪儿手指的男人大喊着,顺势跃下高墙。

沐风愣了愣,并未停下手中动作。

慕容语芙跑过去推开沐风,拿出手帕包住上官雪儿流血的手指,朝那些黑衣人大喊道:“住手,都住手。”

只是她的话似乎不起作用。她刚要过去推开他们,眼睛就被一双大手捂住。

“公子……”她颤声唤道。

“不要看。”百里玄策低吼道。

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残忍的一面,所以让人闭了殿门,把她们嘴堵上不让她们哭出声。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慕容语芙突然有些怕他,不禁失声问道。

“她们想死,我成全她们。”

百里玄策冷漠地说着,仿佛这些女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都是这样对待她们的吗?诗音曾和我说她爹的那些侍妾整天相互争宠勾心斗角,路雅也说过,皇宫里的女人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可是我在宫里从未见过也未听过,她们有什么不和,我看到她们情同姐妹,从无间隙,谁的宫里有事,她们都会去帮忙,在后宫里共同进退。”顿了顿,慕容语芙继续说道:“公子,你都是这么对待她们,让她们服从你的吗?”

“我会直接让人打死她们。”

百里玄策冷声说道。随后大喊道:“苏顺,开宫门。”

苏顺收到指令,朝候在殿门口的下人一挥手,殿门瞬间被他们打开。

“转身,朝前走。”

百里玄策沉着声对被他捂着眼睛的慕容语芙说道。

“公子,你放了她们吧。”

慕容语芙哀求道,脚步未动。

“芙儿,不要干涉我的命令。”

百里玄策沉默一会,沉声说道。

闻言,慕容语芙静默一会,轻轻迈起步子。

百里玄策捂着她的眼睛跟着她走着,替她指着路,走着走着双手似乎有了潮湿,他蓦地松开双手,转过她的身子低吼道:“你哭什么?”

慕容语芙不说话,垂眸看着地面,牙齿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虽听不到她的哭声,可那颤抖着的身躯告诉他,她在忍着哭啼,百里玄策的手又不自觉地攥着拳头。

垂眸看到他的手攥成拳头,慕容语芙转身跑走,刚跑到殿门口,百里玄策的声音就从她背后传来,她顿住脚步,泪眼婆娑回头看向看着她的他。

“沐风,找太医来为她们包扎让她们跪在这里思过。”

百里玄策那灼灼看着她的双眼似乎在问她:芙儿,你满意了吗?

慕容语芙回过头迈步跑走,跟着她来到庆年殿一直在外候着的秀春见她跑出来连忙跟上去,刚跑几步,她就被自己绊倒在地。

秀春见状惊呼一声:“娘娘。”

这声惊呼传到还站在原地的百里玄策耳中,他慌忙朝殿外走去,就看见秀春扶起摔倒在地的慕容语芙,他急速来到她面前,弯腰抱起她朝中宫走去。

他虽不说话,但她知道他担心她,不禁勾上他的脖子朝他丰厚的唇深深落去一吻,吻罢,唇分,她垂眸往下靠在他怀里,低声说道:“对不起。”

这突然送来的一吻,让百里玄策顿住脚步,低头看眼怀里的她,他那原本沉着的脸变得柔和。

中宫殿,

慕容语芙的寝房里,百里玄策掀起她的衣裳看看她有没有磕破皮,没有,他放下心来,再检查她的双手,发现有轻微的擦伤,他的眼里有了微许怒火。

“不疼。”她小声说道。

百里玄策不说话,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放在上面的药膏,回到她身边为她涂着。

“不用涂药,明日就好了。”

她想要伸回手,却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慕容语芙看着百里玄策轻轻为她吹着擦伤,想起那时在梅苑,她割腕后苏醒过来,前一秒他还冷漠地看着嬷嬷鞭打那些下人,下秒他就对她变得温柔,为她轻轻吹着伤口,换药包扎。

为什么他对她可以那么温柔,却对他的那些女人那么残忍。

她想要问他为什么惩罚她们,可是她又不敢,她怕他生气。

“我今日不是有意要干涉你的命令。”慕容语芙垂头小声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为她涂好药膏,百里玄策把她抱到他腿上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低沉道:“我没有生你气。”

慕容语芙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蓦地又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丰厚的唇,良久,唇分,他那炙热的眸子似乎要吃了她。

“你能让她们回去吗。”

慕容语芙轻启朱唇怯怯地从嘴里说出这句话。

闻言,百里玄策的眼神变得阴沉,她察觉到他的变化,以为他的意思是:芙儿,你别得寸进尺。

慕容语芙怯怯地垂下眼眸,却听到百里玄策怒声问道:“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吗?”

原来她主动吻他是要替那些女人求情。

“不是,不是,”

听到百里玄策这么说,慕容语芙连忙抬起头来拼命地摇着头。她抱住他的腰身,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柔声细语道:“公子,我虽是中宫皇后,可我从没有为你分忧,没有管过后宫任何事,上官雪儿她精明能干,把后宫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我很羡慕她能为你分忧,让你在前朝没有后顾之忧。我也很羡慕她们关系那么好,我也想和她们要好。”

闻言,百里玄策低头看着她,沉默不语。

良久,百里玄策唤来秀春让她去庆年殿传话给沐风:让她们各自回宫去闭宫思过。

“公子,谢谢你。”她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次日,慕容语芙便去找沐风带她出宫去,醉仙楼厢房里,她问沐风昨日百里玄策为何要那样对待上官雪儿她们。

沐风不说话。

慕容语芙说:“沐风,你还记得去年你曾答应我如果我活着就放我走吗?”

沐风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下句话。

慕容语芙又道:“沐风,现在我要你兑现承诺,不过不是放我走,而是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就扯平了,你也不欠我什么了。”

静默片刻后,慕容语芙从沐风那里知道了原是那天杨紫香的父亲以贡品形式进献给百里玄策两个漂亮美女,百里玄策一怒之下下令把杨紫香她爹押到菜市口去斩首,并让文武百官去观看,告诫他们如若以后再有人私自进献女人,妄自揣测圣意就是这个下场。杨紫香知道她爹要被斩首的消息跑去庆年殿求情,包玉溪和她关系好,跟着她去求情,随后上官雪儿,贺兰宛芝,相珏山,苏沫儿都去替杨紫香求情。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闭宫门割十指放血的惩罚。

慕容语芙问沐风:“百里玄策真的要她们死吗。”

沐风淡淡地“嗯”一声。

慕容语芙心道:这个男人真够狠的,好歹她们也为他生儿育女过,怎么能这么残忍地让她们慢慢失血而死。

慕容语芙忆起:前些时候百里恭大婚,当时她看着病怏怏的百里恭,曾提议百里玄策多纳些贤淑美好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使他子嗣旺盛,百里玄策听后眼含杀气地掐上她的脖子,对她说:“慕容语芙,这辈子我有你就够了,你以后要是再塞女人给我,我就把你杀了,再把她们都杀了给你陪葬。

黎明初晓,微露柔光,清晨,秋风徐徐,爬起来,阳光早已投向房间的边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味道,推开窗,天际的浑云渐渐散去,晨曦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缤纷朝霞缓缓渲染开,慢慢的一圈又一圈,如此清晰的足迹,将慕容语芙的思绪拉长,原来,那日百里玄策在庆年殿惩罚那些嫔妃,竟是因为她。

慕容语芙觉得她罪过挺大的,百里玄策才三个儿子,其中两个病怏怏的。她想他应该不至于心狠到把他儿子都毒死,顶多就是下毒控制他们,等百里洲长大继了王位。

如今只有她尽快怀上他的孩子,离开百里,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没有了她,他就会去绛雪斋宠幸那些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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