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海
慕容语芙不知道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当她醒来看到熟悉的床幔,闻到熟悉的梅花香时,她知道自己又变成了囚笼中的鸟儿。她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不想醒来。
“夫人,夫人……”
秀春,她怎么样了?
慕容语芙睁开眼坐起来,急切地问着床榻边的女子:“秀春,你怎么样?王爷有没有为难你。”
秀春摇头道:“夫人放心,我很好。”
慕容语芙又问:“秀春,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奴婢也不知,奴婢醒来时已经在梅苑了,夫人也在卧房躺着。”秀春顿了顿,继续说道:“夫人想吃些什么,我去厨房给夫人做。”
“我不饿。”慕容语芙淡淡的说道。她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与其被困在府里,不如饿死算了。
“夫人……”
秀春环顾四周,窗外无人,门口也无人,她凑近慕容语芙耳边说着悄悄话。
秀春的话让慕容语芙又喜又悲,喜得是她又有机会逃走了,悲的是她的真心终是错付了。
慕容语芙从秀春那里知道,七日后,百里玄策将迎娶上官将军的女儿,那个京城有名的才女:上官雪。
慕容语芙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这些时日,百里玄策没来梅苑,慕容语芙想他定是在忙着准备婚礼,那些在她心里开成漫山遍野的花,也终将枯萎。她想此生怕是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余生终将一人花开,一人花落。
七日不紧不慢地来了。
慕容语芙本想趁着夜黑的深些,大门口那些侍卫警觉性低些再走,可刚入夜一会就听见门外有打斗声音。她大喊着让苑里的奴仆都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轻轻一踮,慕容语芙跃上屋顶,趁他们打斗,此时应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
真是天助她也。
那些杀手显然是冲着她来的,慕容语芙不知道是谁要杀她,想来想去,在京城跟她有仇恨的也就只有贺兰敏之了。
早春的夜晚还很冷,耳边风声呼啸着,那些杀手紧追着,慕容语芙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她想起千厥诗音带她去看萤火虫的那个树林,那里树木居多,枝繁叶茂,是个躲藏的好去处。
慕容语芙朝密林深处跑去,起风了,风沙在树林里满天飞舞着,森林里迷迷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风刮着树叶飘落下来,使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跑着跑着便迷失了方向,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上。
身后杀手的脚步声跟来,慕容语芙知晓,这些是职业杀手,今日是必定要除掉她的。与其被人活活杀死,不如赌一把,自己跳下去。
一阵强风吹来,慕容语芙随着风顺着悬崖跳下去。
花无海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倒了血霉了,是的,他见血了,他只不过是想在晚上出来静静看看昙花而已,只在夜间开花,且只开一个小时。为何就让他被砸了,且还是个女人。
他平身最烦女人了。
看着这个身上衣服已被树枝刮碎的七七八八,满脸淤青的女人,花无海本能的想离开。
“救我……”慕容语芙发出虚弱的声音。
这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唉,好吧,谁让他是个大夫了,花无海扶起慕容语芙,只听的她大声“啊”了一声,晕了过去。
她骨折了。
我靠,今日出来定是没看黄历,他不仅被她砸了,还要把她背回去。她知不知道他是走了多远到这里来看昙花啊,好家伙,昙花没看到,自己还得受累背她回去。看她穿的不差,想来也是富贵人家,等她醒来定要多找她要些银子。想着那么多银子在眼前晃悠,花无海不觉得笑出来。
疼痛中醒来的慕容语芙看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想坐起身来,却动不了。
“不要动...”
男子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位身穿青色衣衫的男人,他那双惺忪的眸子正怼着她:“药材费加上背你回来,还有衣服钱给我一百两就好了。”
“我没有银子。”
慕容语芙愣住了,这人竟然开口就是找她要钱。
花无海:“我知道你没有,我都搜了你的衣服,我的意思是你好了之后我同你去你家里取。”
慕容语芙小声地说道:“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如今她已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什么……”花无海惊吼道:“你知不知道这药材是我每天幸幸苦苦采回来的,还有这衣服是我自己亲手缝制的,还有我背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这都得算银子吧。”
虽然她可怜,但也不能做亏本生意不是。
慕容语芙:“等我好了,会赚钱去还你的。”
闻言,花无海放下心来,道:“那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
“你脱了我的衣服。”
才反应过来的慕容语芙立马惊呼着。
这个登徒子,等她好了非打死他。
“你衣服都被刮碎完了,上面都是血,我可不想我的床上沾上女人的血,晦气。”花无海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对女人可不感兴趣,你可别让我负责,况且,我可没动你的抹胸。”
嘴上这样说完,花无海又在心里嘀咕着:女人啊,最是难缠,还是赶紧好了还了我的钱赶紧走吧。
还好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花无海的话让慕容语芙放下心来,又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她这么问,花无海没良心地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你说你只是身上骨折顺便流了些血而已,竟然睡了三天。”
这个男人竟然说她是顺便流了血……而已……
慕容语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人,但总归是从百里玄策的牢宠里逃了出来,她要赶紧把身体养好,去到慕容湮所在的那个村庄接上他,带他离开百里。
慕容语芙:“我饿了……”
闻言,花无海慢慢扶起她,把被子垫在她的身下,又走过去端来粥摆在她面前。
“自己喝吧,那个手是好的。”
他用眼神示意慕容语芙那个胳膊可以动。
看她慢慢的喝着粥,花无海又对她说道:“这个粥也要算钱的。”
咳咳……
慕容语芙刚到嘴里的粥还未下咽就被花无海一句话全部喷出来了。
这个女人,真是,竟然喷了他一脸粥。可惜这粥糟蹋了,着实可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面前被她喷了一脸粥的花无海,慕容语芙只觉好笑。但是她要忍住,不能笑。
花无海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故意的我就把你扔出去。”
待慕容语芙喝完粥,花无海又把她重新放下让她躺好,对她道:“我要出去给人瞧病,你这再躺个两三日就可以下床了,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也好赚钱还我。”
这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钱。
慕容语芙躺在床上转着眼睛,环视着这屋内的摆设,嗯,着实简单。
她轻轻的问道:“你是大夫……”
听她这样问,花无海不免戏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好,正好砸着个大夫了。”想来自己也真是倒霉。
慕容语芙未理会他的嘲弄,真诚道:“谢谢你,救了我。”
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花无海愣了愣,他给她上药时有看到她身上残留的伤痕,知她有些不一样的过去,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着。
花无海未再答话,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房间。
听到门被扣上的声音,慕容语芙这才独自难过起来,她不知道百里玄策听到她失踪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他有没有找她。
慕容语芙想百里玄策大概是不会找她的,毕竟那夜是他与上官雪成亲的日子;而她,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现如今,他得上官将军的支持,想必对王位是势在必得,自然也就不需要她这个慕容清女儿的身份了。
“喂,你去把衣服洗了。”
在慕容语芙能下床走路的第一天,花无海对她命令道。
腰间缠的纱布还未取下,胳膊上的绑带也未取下。
慕容语芙气哄哄的问道:“我这个样子怎么洗衣服。”
花无海可不管这些,直言道:“你没有脚吗?用脚洗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想让我伺候你一百天不成。”
这个女人,话可真多,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慕容语芙十分无奈,但也只能照做,谁让她现在寄人篱下。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慕六。”
慕容语芙走出房间时转过头去对屋内鼓捣着药的花无海说道。
天天叫她喂:喂,起来吃饭了;喂,起来喝药了。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虽然她没有告诉他真实名字,但是慕六也的确是她曾经的名字,曾经她和千厥诗音一起下山游历用的化名。
院里盆子里早已放好了衣服和水,慕容语芙伸脚进去在衣服上踩啊踩,踩啊踩,眼睛环顾着四周。
慕容语芙懵了……
嘴里喃喃着:这里是哪里?
慕容语芙不知道自己掉在了什么鬼地方,附近竟然没有一户人家。
幸好,幸好这个男人他不喜欢女人,否则在这乡野之地他要对她图莫不轨,她这束缚着的双手可怎么施展的开,那她岂不是要……
哎.......
不紧不慢一个月就过去了。
自从手上的绑带拆去后,慕容语芙就开始刺绣来还债,有时卖的好,花无海还会给她买肉吃。
慕容语芙不知道花无海为何这样爱钱,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但穿的不赖,莫非银子都用在这上面去了。
这日,趁花无海外出,慕容语芙偷偷溜了出去,凭着记忆找到了慕容湮所在的那个小山村,只是那座茅草屋已是人去屋空。
慕容语芙不知道弟弟此时在何处。
自那以后,慕容语芙便时而跟着花无海出去行医,她想如若运气好能遇到她弟弟是最好的了。
这日,不知花无海把她带到百里哪个小山村来了。
“你个寡妇,发什么骚,没听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吗?你为何还要往海大夫那里凑。”
“寡妇怎么啦,寡妇知道疼人,像你,年纪轻轻的,冷热不知,海大夫如何看得上你。”
“看不上我难道还看得上你吗?你个寡妇,不知羞耻。”
“你个死丫头才不知羞耻。”
“你说谁是死丫头?”
“说你了,就说你了。”
看着为花无海打起来的两人,慕容语芙真心觉得女人争风吃醋起来真是可怕。
看着那个被她们争来争去的男人过去拉架,被打的鼻青脸肿,慕容语芙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疼……你不会轻点吗?”
花无海没好气地对慕容语芙开口道。
她不知道他这张俊脸此时正受着伤吗?
“不重点能让你长教训吗?让你天天在那里沾花惹草,你说你既不喜欢女人,干嘛不告诉她们。”
慕容语芙转头看向那两个哭啼女人,唉,真是可怜。她继而又道:“你看看她们,也挺可怜的。”
花无海嬉皮笑脸的凑近慕容语芙的脸,坏笑的问道:“怎么,你吃醋了?”
“吃你个头啊?是不是不疼了啊,啊,啊。”
慕容语芙说着这话的同时使劲在花无海脸上擦着药。
疼得花无海用手捂着脸“哎呦,哎呦..”地叫。
花无海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心这么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这张小白脸。
“本公子长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你定是眼睛瞎了才会无视我这张帅气的脸。”
花无海从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还好只是轻微的擦伤,不影响他整体的俊容,继而他又道:“还是那些女人有眼光吗?”
闻言,慕容语芙双手托塞,愣愣地看着花无海,平常都不打仔细瞧他,今日瞧着他不算太高的身上穿了一件绿萝衣,头发以发簪束起,白皙的皮肤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笑容一看就是一个风流少年,带着一丝妖娆,虽嘴上狠毒,但眼睛却散发着一股暖意,不似百里玄策,欣长的身材总是一身黑衣,黑发也只是简单的用白丝带束起,起初她还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寻得一丝温柔,后来就只剩下冷厉了。
“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见慕容语芙久久不说话,死死盯着他看,花无海嬉皮笑脸的问道。
怎么又想到百里玄策了,不行,不能再想他,慕容语芙赶紧摇摇头,朝花无海忧伤一笑,起身离开。
她这一笑,竟把花无海看愣住了,那抹淡淡的忧伤触及了他的心底。他不曾对女子动过情,也不问世事很久了。
不知这是百里哪个小村庄,但是夜景还是挺美的。
四月深澗底,桃花方欲然。一阵风过,花瓣翩翩落下,慕容语芙撑开双掌,花瓣缓缓落入手中,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欣赏过花开花落,没有好好的闻过万物的花香。
慕容语芙张开双臂,抬起头,闭起双眼,静静地闻着这花香,花瓣飘飘洒洒落入她的脸上。
花无海在后面看着慕容语芙站在花海里,甚觉美极了,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不知不觉她们呆在一起已两月了。
花无海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过一个月等她彻底修养好身体就让她离开。
他不能被任何红尘俗事牵绊。
走走逛逛停停,往常花无海定会使劲催她赶紧回去,因他们住的实在是太远了。
今日为何花无海不再催她,慕容语芙虽心里有疑问,又想着估计他今日应该赚了很多诊费,心情好,就没有问他。她想,万一问了他又赶紧让她回去怎么办?难得他今天心情好,今日定要好好逛逛这夜市。
银簪,珠钗,步摇哟,滕花玉佩哟,耳坠手镯哟。
夜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个银簪真好看,诗音肯定喜欢。”
慕容语芙在一摊位面前瞧着那根发簪,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瞧发簪干什么,那可是男人戴的东西。”
花无海走到慕容语芙跟前问着,忽而又想到什么,不禁问道:“你该不是买来送给我吧。”
慕容语芙没有搭理他,放下手中的发簪继续往前逛去,边走边道:“我可没有钱给你买东西,话说我秀的那些手帕,肚兜你也卖了不少钱吧。”
“那是自然,我这一张巧嘴可不是白长的。”花无海自夸道,转而他又对慕容语芙夸奖道:“你的针线活是真不错。”
那是……能不好吗?
慕容语芙心想着,脸上不禁又多了些愁容,幼时跟着娘亲学,少时在无忧观里和诗音一起比赛看谁绣的多又好,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多赚些银两给那些穷人,还专门和诗音一起去青楼询问里面的菇凉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发生何事,前方突然一阵骚动,很多人朝告示牌跑过去。
慕容语芙拉起花无海的手跑过去凑热闹。
这是……触电的感觉。
花无海看着那个拉起他手,在前面欢快跑着的女子。他想,他大概是太久没有碰女人了,今夜得去凌烟阁一趟了。
看着告示牌上贴着的告示,慕容语芙的手不禁攥紧了许多。
花无海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她认识上面的女子吗?
“好疼……”
花无海唏嘘着拿掉慕容语芙的手。
慕容语芙静静的看着告示上女子的画像,心阵阵痛了起来,她的诗音真的去了,那夜她只是想赶诗音走罢了,她不想连累诗音,可诗音为何那样傻地去做那件事。
慕容语芙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她回想着告示上写着,上月底,有刺客闯入贺兰府刺杀贺兰敏之被当场擒住,现于20日后斩于西市街口。
慕容语芙目光呆滞地只顾想事情,并未看路,一不留神被石头绊倒在地。
花无海见状连忙跑上前去扶起她,本来看她精神不在状态,想着让她自己在前面慢慢走,稳定思绪 ,奈何下秒她就摔倒了,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看着慕容语芙眼角有泪,花无海调侃道:“摔下就摔疼了么?怎么比青楼的菇凉还柔弱。”
闻言,慕容语芙赶紧擦掉眼泪,道:“风太大了,你为什么住这么远,我脚都走疼了。 ”
花无海蹲下身来对她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她还没有被男人背过,再说这举动未免有些亲密。
“这条路上晚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条蛇,平日我们回来的早,今日天色已黑,你要不怕你就自己走吧。”
花无海信口开河地扯道,嘿嘿,看你怕不怕。
“真的吗?”
慕容语芙听花无海这么说果真不敢往前走,但是……她转念又想,反正他也不喜欢女人,把他当成哥哥就不尴尬了。
天上星星高挂,月儿笑弯了腰 ,慕容语芙在花无海的背上慢慢睡着了。她想,短暂而清闲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花无海用手慢慢抚过她的脸颊,来到她落泪的地方,他从不相信什么日久生情,至少他从未对她们日久生情过。
桌上点着的檀香够让她一觉睡到天亮了。拿着折扇,花无海悠闲的离去。
凌烟阁
“青松拜见公子。”
一女子朝花无海拜去,只见他右手喝着茶,左手用他的折扇勾了勾,示意女子起来。
抿了口茶,花无海开口道:“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语气平淡而悠闲。
青松:“回公子,北荒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哦……你先盯着,我这几日有些事情,等我办完了你再来讲给我听,现在我还不想听。”花无海懒懒的说道。
“是”青松低头领命,默了默,问道:“公子今夜让何人服侍,嫣儿出去执行任务了,是否召她回来。”
花无海:“不用了,让韵儿过来吧。”
“是…青松告退。”
青松说罢正欲离去时,又听花无海道:“今日我在集市上看到告示牌上写着千厥诗音刺杀百里尚书贺兰敏之,我不记得百里有千厥诗音这号人物,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青松这才退出房间。
沉默片刻后,花无海起身走到窗口,看着窗外夜色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慕容语芙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晚起了,只因每日花无海都早早把她喊起来做饭,她有时真想一掌劈死他,奈何她谨记师傅训示,不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使用武力。在她眼里,海大夫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乡村大夫。罢了罢了。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海大夫竟然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看着院里桌子上放的好些个菜,慕容语芙酸酸的问道。
“多亏了你的那些刺绣,今早去集市卖的甚好,赚了些钱,想着给你补补,你再多绣些。我好拿去卖。”
花无海总是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慕容语芙听后不禁翻翻白眼,果然,这个男人什么事都能扯到钱上。
不吃白不吃啊,慕容语芙抓起一个鸡腿往嘴里塞去。
“你洗脸了,洗手了吗?”
花无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个女人吗?睡起后头发不梳,脸不洗,就在这里吃东西。他伸手想要去躲过她手里的鸡腿,被慕容语芙一把打住。
“这个我吃过了,你吃那个……”慕容语芙指着盘子里另一个鸡腿说道。
“我是让你洗过手再吃。”花无海无奈地说道,又甚觉有些好笑,“你是饿鬼投胎吗?”
“差不多,谁让你天天虐待我,只给我吃青菜萝卜,我又不是小白兔。”
慕容语芙说这话时甚觉自己是个小怨妇,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吃完再洗吧,反正有油在手上也是要洗的,早洗晚洗都一样。”
“罢了罢了,吃吧吃吧……”
知道她的事后,花无海只觉得自己应该要宠着她,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觉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慕容语芙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海大夫……”
沉默片刻后,慕容语芙开口问道:“你知道哪里有打铁铺吗?”
花无海:“嗯。”
慕容语芙:“你可以借我些银子吗?我想打些东西。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刺很多绣帕给你。”
花无海坏笑道:“打铁需要不少银子,光靠刺绣可不够。”
“唉...”
慕容语芙重重叹口气,道:“你说你又不喜欢女人,要是你喜欢女人的话我还能以身相许,不如这样吧,屋里的家务活我全包了,衣服我洗,饭我做,再刺绣给你拿去卖,你看可以吧。”
还好他不喜欢女人,嘻嘻,慕容语芙心里默默笑着。
“成交。”
花无海举起手朝慕容语芙击掌去,他不知她从何处看出来他不喜欢女人,他只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而已;亏得了他这张俊俏的脸天天在她面前晃,唉,真是可惜了。
饭后,花无海带着慕容语芙去了街角打铁铺,她让铁匠帮她打制一些暗器,再打把剑,再帮她做个九节鞭。
回来的路上,她俩一前一后走着,都不说话,许久之后,慕容语芙问花无海:“你为什么不问我打制那些东西做什么?”
花无海懒懒的回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可不会闲命长。”
慕容语芙朝他温柔一笑,道:“今日我给你做好吃的吧。”
这温柔一笑让花无海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想:定是昨夜韵儿没伺候好我,要不然我怎么会对这个女人产生瞎想。
花无海拍拍头,心想着:这个女人笑起来也着实好看。
夜灯下,慕容语芙在绣布上刺着海字,她准备走时送给花无海,答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最近也着实奇怪,花无海都没有早起喊她做饭,慕容语芙想:莫不是看她夜晚挑灯刺绣辛苦,所以白天让她多睡会,看来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心的。
日子来来回回这样过着,那日也要到了。
今日花无海陪慕容语芙去了铁匠铺拿回东西,走在集市上,慕容语芙问花无海可不可以买两坛酒晚上喝。
花无海宠溺地对她道:“你想买什么今日都买了。”
“你今日为何如此大方。”慕容语芙不明白平常那么扣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许是你从没主动开口问我要过东西吧。”花无海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因为我知道你要走了啊,傻菇凉。
“早知道这样平日里该多找你要些东西。”慕容语芙觉得甚是可惜,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今日我只想喝酒,不如多买两坛,喝它个够。”
“好。”花无海答得干脆。
今夜的月亮似乎要比往日圆些,看着天上的月亮,慕容语芙心想:不知明日还能否看见晚上的月亮。
这样想着,慕容语芙不禁又大大灌自己一口酒。
“诺,给你。”
慕容语芙拿出前些时日绣好的帕子,递给花无海,道:“谢谢你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报答,所以绣了一方帊给你,你拿去卖也好,送人也成。你看,上面有你的名字。”
花无海接过慕容语芙递过来的方帊,从未有人把他的名字刺成绣送给他;他把方帊塞进怀里,后又从怀里拿出一钗步摇,递给慕容语芙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送给你,希望你一路平安。”
“你何时买的。”
接过花无海手里的步摇,慕容语芙诧异地问道,虽她不爱这些,但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头饰,她还是很高兴的。
在三清无忧观时,因观里男子众多,所以平日她和千厥诗音也是把头发简单束起,用发簪固定。回到京城后常常出去瞎逛,怕女装不方便出入一些地方,故也是向男子那样束起发髻,回到府里虽是女子打扮,不过家里就有现成的步摇和珠钗。
“前些时日买的,本打算送给村里那些菇凉,不过今日你既送我礼物,我总要礼尚往来嘛。”花无海顿了顿又问道:“喜欢吗?”
“喜欢。”
说罢,慕容语芙便把手里的步摇往头上插去。
“我来……”
此时没有镜子,她大概不太会插,花无海伸手过去帮忙。
慕容语芙低下头待他帮自己插好,今日海大夫着实有些大方,难得啊。
“好了……”
花无海其实也不太会插,毕竟他也是头一回送女子东西,好在他见得多,知道该插在什么地方好看。
听到他说好了,慕容语芙抬起头来,却不想正好对上花无海的眼睛,就这样,他们四目相对着。
今夜喝了些酒,她的脸泛红的厉害,瞬间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我先去休息了。”
慕容语芙慌忙起身朝屋里跑去。
花无海看着慕容语芙抬头那一抹娇羞,心里咯噔一下,又看见她害羞般的离去,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
慕容语芙进屋刚想扣住房门,一股力量自门外而来,推开了房门,男人粗壮的手臂猛地拉着她往墙上按去。
啪,房门被男子用脚关上。
花无海低头吻住了慕容语芙的双唇,他不是没有亲吻过别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不想停下来,他知道自己今夜要失控了。
突如其来的吻让慕容语芙措手不及,她有些惊愕,待反应过来便使劲挣扎着。
唔……
“你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不如今夜就报答了我,以后各不相欠。”
男人厚重的喘息声在慕容语芙耳边传来,她怔了怔,不再反抗。
见她不再挣扎,花无海吻得更深了,他的舌缓缓渡过去撬开她的牙齿,触舔着她的唇舌。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扯掉她的衣服,拦腰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一夜春风后,天还未亮,慕容语芙已醒,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在怀里了,她甚至有些想恋这样的怀抱,也许以后没有人会抱她了。她知道,她现在必须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