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心

“公子，前面就是齐王住处了。”

“好，你们在这等着。”修彦将夏月出抱下马车，牵着她往前面的一处院落走去。几日来，夏月出不说不笑，不叫他的名字，不让他靠近，修彦已经快担心疯了。希望此次让她看到这江山归还给修齐，他们以后再也不需要这样的打打杀杀能恢复些欢喜；希望此次看到她的好姐妹林宛，可以多说一些，多笑一些。

走进院门，见修齐一身粗布，手里拿着拨浪鼓，逗得蹒跚的修子与一路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跑，两父子笑着闹着。林宛怀里抱着个婴孩从房里走出来，一眼看见了夏月出与修彦。

“月儿！”林宛惊喜不已，快步迎上前来。修齐听林宛喊声，看向院门，楞了一下。

林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住夏月出的手，重逢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夏月出却有些怔然，看了林宛许久，讷讷地喊了声，“宛儿？”

林宛发现了夏月出的异样，欣喜转为担忧，“月儿你怎么了？”说完又看向修彦，有询问的意思。修彦心痛地看着夏月出，没有作声。

“月儿来，咱们进屋谈。”林宛知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轻轻地拉着夏月出往屋里走。

“七哥！”修齐走到院中，向修彦打招呼。

修彦走近些，面容有些憔悴。“九弟，回去吧。”

修齐看着修彦，知道他打理江山不易，有些愧疚，但却也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去。“如果七哥是为此而来，怕是要让七哥失望了。”

修彦拍了拍修齐的肩膀，“由不得你。你逍遥自在这么久，该担的责任应该担起来了。”软语轻调，如寻常叙事，不是修彦不想痛骂修齐一顿，而是如今看着夏月出这般模样，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修齐竖眉，“我死也不回去。”

“你死了，你儿子也得回去。这重担，我不能替你再抗了。”依旧软调慢语，修齐却差点气急攻心。

“先皇传位于你的遗诏我找回来了，我的手谕也准备好了。登基大典尚未举行，我也还不算真正的皇帝，所以你的身份还是继承大统者。”修彦左右看了看，“这里想必也没什么需要拾掇的，咱们聊完了，我便直接送你入宫。”

“七哥！”修齐知道修彦的能耐，如今被他找到，便很难再逃脱。修齐双膝一弯，跪在了修彦面前。

修彦瞥了一眼，“你跪也没有用，起来吧。”

“七哥，我无才无能，朝中也无势力，更加心不在此，若江山交与我手，必定辜负百姓苍生。七哥，为了青羽，请你成全我的山野之心吧。”

修彦仰天长叹一声，“若只我一人，我也就担了。可如今，为了青羽，月儿受到了伤害。再这样下去，恐怕还会不断地让她受到伤害。见不着月儿的笑，想着这江山夺取了她的笑，我就恨不得杀遍天下苍生。你说，我还能继续下去吗？”

“七哥？”修齐很惊讶，修彦居然生了这等暴戾之心。他刚才也看见了夏月出的不对劲，究竟是何事，让情况变成这样？

屋里林宛百般关切，夏月出仍是无只言片语，林宛忧心忡忡。将孩子放到床上，便走出院子。

“月儿到底怎么了？”

修彦听林宛如此问，知道林宛也没有让夏月出些许好转，沉痛地呼吸着，往房里走去。

“宛儿，”修齐上前抱住林宛，“七哥让我回宫，这次很难脱身了。”

林宛叹了一声，抱住修齐，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