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皆有前缘

第四章 皆有前缘

“玲公主,身体,可还好?”一旁身着蓝绿色长衫的青年人面带敬意,和蔼可亲地问道。

唔,看起来确实是人畜无害,和蔼可亲。

这位向我询问身体状况的蓝绿色,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救了钺玺的陆一函了吧。

姑且不提父王对他能力的信任,光是带上我一个累赘还能单挑过月天城这件事,便值得我对他刮目相看。

另外,我对他那把剑甚是感兴趣。

“甚好,多谢相救。不过,你需要向本宫自我介绍一下。”

我笑着回答,嗯,应该表现得很沉稳,没有丢人。

他愣了一下,笑了。

眉眼弯弯,黑眉蓝眸,十分好看,自然跟呆肉的钺玺不是同一类型。

“在下陆一函,这位是我师妹彧琦。”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白衣女子说道。

我记得了,那时与匆玉一同大败魔兵的冉冉白衣便是她。

听说匆玉跟钺玺一同去了北门,房间里便只余我们三个。

打量了他们师兄妹两个,我才注意到周身被什么东西包围着,一时觉得十分舒服,便不由得问起,这是什么?

听这位陆一函说,这东西叫云芙,助像我这般灵气失调者护理灵气。

我抬眼以笑回敬给他。

那时遇到他后灵气不稳的紫水晶这会儿却特别安静,估摸着也是这云芙的功劳。

“你们,是神族?”我瞄着那个陆一函问,任凭他一脸镇定地编故事,那把剑就直接否定了他伪造的过去,毕竟我多年炼器,也是见过神族的神器的,那种既纯又净的灵气是绝对是普通法宝比不了的。

上次见的神器是十年前的那柄长枪…

彧琦下唇一咬,皱了眉望向他,陆一函倒是轻松异常,轻轻挑肩,亦是不慌不忙,眉眼带笑地说道:

“玲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连玺王都没有一眼识破我们的身份。”

那是当然的,玺哥哥他最擅长的是一套雷厉风行治理国家,打架的事不行,炼器的事更不在行,他若是能看出来,我便能在人界练出灵宝了。

所谓灵宝,便是神器中等级最高的那种,我们珐琅器虽然也很厉害,但是比起只能生在神域的灵宝,那还是差的远。

“可你只猜对了一半…”

这位陆一函虽是笑着,笑意之中却带了丝狡猾的感觉,令人好奇又不快。

“?”

我不由得开始上下打量他们,试图用灵力探查我猜错的部分,结果却是一口污血吐出来,胸中气息闷痛,叫我提不上气来,好像有些严重…

后来想想也是,以我的能力,与月天城实在差太多,他为救走邹伶给我一击致命招太过合情合理了,神族人的灵气治标不治本,我觉得有必要回袁珐以我的夙茗匙救命了。

昏睡前,我好像挺着全身力气嘟囔了句“快带我回袁珐”,等我再次醒来,便已经过了五个日出日落。

于是,我便顺带又躺了一整日,直到身体恢复得连打架斗殴都没有问题,才拖着故作沉重的脚步,往紫泠宫外迈,一迈一偷瞄,期待琉蕤小亭中没有等着一个钺玺。

父王为了救我的命,必定会强行毁我结界,将我送入紫泠宫,这便是为何此时琉蕤小亭入眼一片狼藉。

这样一来,我得花上双倍的时间修复弱化的结界。

估摸着母后也提前闭关出来了,这番为了救我定是花了不少功夫,一时的大意差点儿害了自己,还造成这样大的麻烦,有些愧疚。

睡前恍惚听说颖儿跟钺玺都很平安地守着炼蛊,我便安下心,一觉睡了这么久,睡得头昏眼花,醒来之后,已是饿得饥不择食的。

我一边在重膳殿啃着酸甜可口的糕,一边捧着一碗油香四溢的咸苞米粥,感觉捧粥的手有些硌得慌。

我放下兰花纹的瓷碗,惊奇地发现,丢了那么多天的晶链,现在完好如初的挂在我的手上。

不,也不能说是完好如初,不知为何它的灵力增加了好几倍,似乎多了点其他力量,却隐蔽地让我几乎察觉不到。

我蹙了蹙眉,开始回想。昏迷之后一只迷迷糊糊,只听到零零散散几个对话。

于是我奔去母后的碧源宫,对着母后一叩三拜后,恭恭敬敬地询问我重伤之际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陆一函师兄妹受钺玺之托送我回来的,路上还遭遇了魔族的埋伏,误闯进了绝路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绝路林,盛产魔兽之地,虽处于人界,但实际上,绝路林几乎没有丝毫的灵气,充斥着像灰雾一般的邪气,六界生灵到此地均易被魔兽吞噬,并且神族在此地更会因灵气外泄而死。

绝路林口处有一石碑,碑上有文字:此处绝路林,上古大神封残害生灵之魔兽于此,以求后世平安,以血立誓,神魔妖仙人鬼六界不得踏足境内,否则灵魂被困魔兽之躯,再无生机,永世不得轮回。

本宫对陆一函越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样局面他都能将我带回袁珐,真乃神人,怪不得父王那般信任他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我都不能确定他是否全身而退。

我从碧源宫急急忙忙赶回。

只因母后说,陆一函姑且受了点儿小伤,不大碍事,碍于他神使的身份,自然还是将他送去了整个袁珐灵气最为充足的地方…花音静水池…底…

我虽灵气多,灵力强,但却应用得不好,实在是一大憾事。

于是需要找个地方存放灵气。而这个底,其实我本来没想把灵气一股脑儿全扔到池底的,奈何人族地界一向脆弱,唯女娲娘娘殒身的大地最经得起灵气,且越往下越受得住。

虽说觉得父王不至于让他一个“陌生人”进去,但毕竟是他拼死带我回来。

这会儿我身子仍然有些难受,但性命已无大碍,母后出宫殿之后我便迅速溜了回去。

看到彧琦站在静水池旁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果然…他那样一个高手被逼无奈伤的这么重,怎么说都是我的过错,万分对不住人家师妹。

“玲公主。”彧琦拱了拱手,很是庄重的孩子,果然像母后说的,她确然比我有礼貌多了。

我回笑了一句,说道:“再一次,多谢相救。你师兄他,还好吧。静水池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希望能起些作用。”

她沉默了片刻。

我向来敏感,一时间认为,她可能不太喜欢我吧,因我害她师兄受伤了。

不过看她没有受伤,不安的心也安了半分,想来还是用别的方法弥补一下吧。

她微微起唇,双目盯着我,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却又没有说出来,我便持着些些好奇想要问一句,背后传来了那清俊的声音:

“我觉得有必要再夸你一下…”

她原来是在看我背后的人。

“夸本宫?不不,该是称赞你一番,”我十分规矩地笑道,“自然,公子救命之恩,本宫将上禀父王,会…”

本来想说会让父王帮我重谢他们并给予一定奖赏的,但转念一想,或许他们根本不屑于人界的小恩小惠吧。

那么,该怎么表现我的诚意,还能顾全人家的面子?

“会什么?”

他见我没了下文,却笑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着我一副着急的样子。

我一时间觉得他像是在琢磨些不好的事情。

可欠人情就是欠人情,我还不好说啥,所以还是赶快还了这情,然后早早把他们打发给钺玺比较好。

“我夸你只是觉得你自愈能力挺强,玲公主如果没有不介意的话,可否帮在下一个大忙?”

下一刻,就带着他们去见了父王。只是不清楚,他直言不讳的大忙,到底是什么。

父王见我恢复得如此之快,倒是一脸意料之中。

就在我试图探查下他救我耗费的灵力时,那位神使说道:

“和王陛下有问过在下,来到人界到底所为何事,之前介于时机未到,便未详细提及,此时已是恰当的时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和王应允。”

我心里嘟囔,这关子卖的,父王也不好意思说拒绝。

不过听他这意思,父王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使者救了本王的女儿,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定会满足。”

父王依旧是那副**无忌的样子,我虽好奇,还是有半点防心的,谁成想,竟然…

“在下,想要玲公主…”

“…”我仿佛站在花音静水池上,一个不小心咕咚掉入池底,池水喝着有点儿呛。

大殿上,听他这一声吓成个傻子的铁定不止我一个。

父王此时的表情定要比颖儿在钺玺面前没大没小时的还要难看。

至于他师妹的反应,我一时脑顿,根本来不及知道…

“想必和王之前试探在下功力时已经察觉我和师妹的来历,但我们并非神族人,只是师承神域长老。此次出神域是为寻找上古大神留下的十二灵石…”

现在明白之前他说的猜对一半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父王试探他是怎么回事?我脑补了一下他毕恭毕敬就像现在这般站在父王面前却被父王出其不意的一招逼得后退的样子,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千两百年前的神魔大战是人界不敢回忆的过往,而如今,却是完成了一百年一轮回的一千两百年后。

当年封印了魔域的始轩之门因着神魔之力分离而即将打开,神域昭示,唯一解救之法就是寻找被女娲娘娘赐予人身的十二灵石使者,以神域之力激发十二封印之力再度封印始轩之门。

陆一函和彧琦师兄妹并非受神域地制约束的神族人,因而被委派寻找十二灵石使者,而那魔域四大冥卫士又是为何能够率领魔兵出封印结界呢?

听他说了这么一堆,明白了他的意图,也差不多猜到父王这段时间忧郁的原因了。

假若魔域封印解除,对于人界,真的是大灾难。而且,人界第三大族艋宣族已经投靠了魔族,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还是前些时间的事,本来钺玺拿到那宝盒就已经很吃力了,却被半路杀出来人界艋宣族大将军飧阆打得仓皇而逃。

幸亏识别飧阆魔功的陆一函出手相救,也因此成就了今日的那句尴尬的话。

“那么,请使者说说要玲儿的原因。”

陆一函轻笑一声,手心里涌出一道蓝光,蓝光之下,信封一般大小的透明物体。

父王一如往常那般严肃,只不过,他眼中闪现了一丝我看不透的希望与无奈。

来不及我反应,那东西便闪了一束光直接冲击到我的手腕,我被打的生疼,硬生生退了好几步。

手链的紫色光芒中慢慢化出了一个大大的物什,投射在了地面上,等我定睛一看,忽然明白了之前觉得多出来的那股力量的原因…

我手链里什么时候藏了一个这么大的鼎?还是半边魅紫半边幽蓝,十分奇怪的色彩。

陆一函说:“我手中的透明物体名为信原,是出神域之前我师父交与我的,这是神族一直流传下来寻找灵石使者的灵石介体,而除了信原,另外还有两件灵石介体,其中一个,就是我们面前的魂玉殄鼎。”

我捂着手腕,往前挪了挪。

神魔大战的事情我听说的不少,但我还是比较关心那个蓝紫双色的大鼎藏在我手链里的原因。

陆一函继续说:“神域的古书中记载了对魂玉殄鼎的介绍,魂玉殄鼎跟信原一样都是显示信息的神器,但是魂玉殄鼎是上古灵宝,足以读取灵魂与前世今生。但它性阴需要双重阴体才能控制,而双重阴体,就只有分掌玉器金器的袁珐两位公主拥有了。而那日路过绝路林,被魔兽飞凰袭击之时,玺王的宝盒同玲公主的紫水晶手链连接了,从中施放出来的就是魂玉殄鼎。而后,魂玉殄鼎净化飞凰,自己也认定了玲公主为主人。”说完,他向前恭敬一揖,侯着父王的指示。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容我缓缓。

这样说来,他的目的就是要我跟他们一起去寻找十二灵石?可惜,如我这般,从来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

父王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事一样,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小时候因为双生公主一事,他为了护着我们的快乐,遭遇了来自臣民的太多压力,直到我祭炼出夙茗匙,我和颖儿才被这个世界认可。

如今,要我为了这个世界离开,恐怕,我没那么容易做到。

颖儿在三日后归来。

似乎炼蛊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现在炼蛊盛传魔族已大不如以前,出动三位冥卫士的战争竟然轻易败给了人族,沾沾自喜的心情满溢炼蛊。

可万一这是个阴谋,轻视它的下场不容乐观。

这两日我也曾书信一封送去炼蛊,希望钺玺好生重视一番,且父王再三考虑后还是派兵援助了,一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那么,值得在意的事情,还是陆一函那事…

虽说那天他说希望我慎重考虑,可是我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我躲而不见他们,想来他们也该意识到了。我不想做的事情,除了父王,没人能逼我去做。

可是,为什么彧琦还是会等在菲园外?

我到底会心软,让她进入菲园等于自我突破第一道防线,不过,她似乎没有劝我的意思,欲擒故纵的战术吗?

我请彧琦入琉蕤小亭一叙纠葛,她略带笑意婉拒了我给她沏的眉茶,坐在石凳上转身对着静水池道:

“其实我们本来师兄妹三人出神域,只不过,为了取出师兄的武器上云剑,在神域云出峰,小师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带走了,生死未卜。”

我一瞬呆愣,自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幕。

想来若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估计也不愿意经历这场冒险吧。

她说得并没有那般惊心动魄,反而有些云淡风轻,但眼神里,甚是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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