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08.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白笑笑挣扎着从红色的雪中坐起,拔去身上的断刃。直到这一刻,她还坚信面前的女子是为了救自己。
萧翎走向她,俯身挑起她的下巴,狠狠捏住:“这如今,你也活不长了,也让你死得明白些。”
白笑笑注意到她嘴角鬼魅的笑意,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萧翎早已习惯她的蠢钝,捂着她腹间的伤口,装作心疼的问:“疼吗?”
白笑笑只是看她,没有表态,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被冷冷的空气裹挟着,眼前这张脸有的只剩娇媚,是她所不熟悉的……
萧翎看她脸上充满失望,增大手中的力道,指尖探进皮肉的空洞,温热的血液潺潺。
白笑笑低哼一声,却挣扎不出她的手心,“为什么,为什么……”她盯着她,眼中是绝望的泪。
萧翎凑近她的面颊,在耳边喘息,“因为……太师啊……只有你死了,太师的心中才有我的存在。”说完,她眯起狐眼,小心地给白笑笑擦泪,“派刺客杀你的是我,阻挠你在太师府救人的是我,骗你来楚州的也是我……你知不知道,一旦梁山派兵赶往楚州,皇上就会杀了宋江?没想到吧……宋江是被你害死的……”
白笑笑闭上双眸,心上的疼痛比身体要来的猛烈得多。她紧咬下唇,怎样都无法料到是这样的结局,死在自己过去的闺蜜手中,好讽刺的笑话。
萧翎笑笑,忽地松开手,任由白笑笑虚弱地倒在血泊中,自己转身离开。
白笑笑瞥见地上的刀,偷偷捡起,冲上前去就能了结这个恶毒的女人,可终究于心不忍。又看向倒在不远处的男子,温婉如玉……她突然温柔地笑着,匍匐在地,向他缓缓爬去。
漫天大雪纷飞,盖在他们的黑发上,像是一时之间,两人双双白头。她的身下留下一道嫣红的痕迹,厚实的雪地上留下一条条抓痕。而他躺在茫茫白雪之中,静谧的面庞还带着笑意,像是站在远处,等待她的归来。
“墨尘……“她笑了,却比哭都难看,如果不是自己行事鲁莽,没有听他的劝告,他也不会为了救自己命丧黄泉。抬起没有知觉的手,抚在他的面颊上,触摸他的五官,像是碰一块珍藏品,小心翼翼,怕他碎裂,眼中的无限柔情,把他淹没在瞳孔之中。
士兵围上她,交换眼神后,同时将手中兵器插在她的腰间。
她喷一口腥甜,艰难的移动手臂,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弯起嘴角看看他的“白发”:执子之手,我便是这样与你……偕老……
我与你隔三秋,再来牵你的手,你会不会为我等候?等到我们白了头,来生还要一起回首一起走……
她闭上双眼,只觉得身体一轻。在场的士兵竟看见他和她化作白雪,在猛烈的冬风中环绕而升,缠缠绵绵。而融入白雪的血液上,开出血红的花,毅然立在风中……颇有见识的老兵惊叹道:“那是,指引死亡的三涂河之花……在黄泉路上千百年如一日的等待心上人。”
等到大雪停的那日,看着初雪后的微光,宋江饮下宋徽宗赐的毒酒。桌上一封信函墨迹未干,苍凉地写着:诀别书。
杯落,毒酒溅洒,人倒地:笑笑,墨尘,大哥对不住你们……黄泉路上,愿为牛为马……
不久,吴用潜进楚州,看见宋江冰冷的尸体,并没有痛心疾首地伏在尸体上,而是沉默的背起他,回到梁山。
不知是不是因为内心凄寒,晚暮异常寒冷,寒风萧索。他掏出怀中随身携带的玉箫,最后擦拭这支伴他无数春秋的箫,夕阳下,他恍惚看见她斜挎着竹篮,理理被风吹乱的乌发,冲自己招手。
他笑而不语,把宋江藏下,在墓旁的枯树上,挂上一根白绫:来陪你了……我太没用……还是不能给你报仇……身体抽搐几下,渐渐没了动静。玉箫从怀中滑落,撞在他脚下的石上,一折两半,隐约见到玉箫中幻化出一名貌美的女子,跪在尸首前哭泣。
白笑笑死后,蔡京一蹶不振,加上勾结辽人的罪状,一贬再贬,年老体迈、疾病交加、饿死在途中。
失去一切荣华富贵的萧翎疯了,每见到身穿黑袍的男子便唤太师,也许是死了,汴京没了她的踪迹。
白笑笑看着幻境中自己死后的梁山,潸然泪落。玉帝坐在大堂之上,满面神伤:“朕本想让你在人间历练一番,只是,多出的萧翎打乱了人界的秩序,改变萧让的命运,打乱了时序……现在朕要让这个时代回到原点,你愿意留下尽守地文星的职责吗?”
白笑笑缓缓摇头,不明玉帝为何偏执自己,婉言谢绝:“我愿再回人间苦练……”
玉帝心知肚明:她是想借此找到那个男子……无奈不忍心戳穿:数千年前,她便是为了他被贬人间,六世的轮回,五世未能相见,最后一世相遇却不能相守……恐怕她已没有那五世的记忆……玉帝也心疼她,准她回到自己的时代。
地文星乃玉皇大帝成仙之前的女儿,没有仙骨,只能流落人间饱受磨难,不然,他怎么惟独偏爱她?
【后记】
白笑笑随即坠下云层,等待意识清醒时,耳畔传来两人的对话:
“战争时期残留的药物有迷幻效果,间接导致学生自杀,这个姑娘还算幸运,发现的即时,保住性命。只是另一个,可惜了……”
“难道不是鬼怪作祟?”
先说话的人笑笑,“你贵为一校之长,还相信鬼神之说?”
许久,陷入一片沉寂。白笑笑试着睁开眼来,强烈的光芒,让她忍不住伸手遮在眼前。
从窗户翻进病房的少年,身着蓝色的病服,见床上的少女有所动静,笑道:“醒了?我住院这么久,终于看见你睁开眼睛了。”
白笑笑向窗口看去,看见少年一头亚麻色的碎发,皮肤白皙,带着浓浓的书生气息,温文尔雅。她开口,声音沙哑:“墨尘?南宫……墨尘?”
少年愣愣,走到床边,勾起笑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坐起,倚着枕头,想起宋朝发生的一切,决定先不要告诉他。于是冲他吐舌,“猜的啊,没想到这么准……”
他忽地抓住她的手,单膝跪地,浅吻落在她的手背:“我说过,若你为女儿家,无论美丑,无论贵贱,我定娶你为妻……”
她痴愣片刻,一抹笑意流转在唇边。
前世因果,今世轮回。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