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多年情谊仍旧存
正想着，云瑾忽地开口：“近些日子，我倒是越发怀念起以前那个泼辣的苏家大小姐了。”“从前不过年幼，还望世子念在同窗情谊上高抬贵手。”苏扬诗眉头稍蹙，云瑾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劲可不小，足以让她吃痛。
“高抬贵手，”云瑾嗤笑一声，“那是我该说的，别整天用这张大家闺秀的脸对着我，旁人不清楚你，我还不知？”苏扬诗眉心一跳，“我本就是大家闺秀。”言语间她拍掉云瑾的手，“所以烦请世子自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多惹闲话。”
“那本世子上门求娶不就成了。”云瑾也不生气，施施然的坐下，抿了口清茶。
“世子还是少开这些玩笑为妙，我可不愿四九城里的姑娘小姐都对我白眼相加。”苏扬诗知他不过是开玩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夜深露重，不若世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苏扬诗瞧了眼外面还亮着的天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
云瑾瞥他一眼，嘴角笑意不减：“瞧瞧这样多好，不乐意留本世子直接说出来不就成了。下次别摆那笑脸了，看着眼疼。”
“……这边请。”苏扬诗无奈的瞥他一眼，刚欲起身却被云瑾按住。
云瑾瞧着苏扬诗，面上认真道：“我此次回京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本届的探花是你。扬诗，我可认真问你，这真是你自己的打算？”
“我是当朝太傅的唯一血脉，太傅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比我清楚的多，就凭这一点，我绝不能做出什么反对的事情。”
云瑾看不清对方的神色，静默半响后还是开口：“若你实在不愿，大可向皇上求个恩典，想来当年伴读的情分还是在的。”
“情分？”苏扬诗笑得眉眼弯弯，“皇家可没有这词。再者，这次的事情是摄政王提出的，我更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摄政王……”云瑾垂下眼眸——曾几何时，他，苏扬诗，以及彼年还只是个文弱少年的洛卿安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只不过时光蹁跹，转瞬间，他们的道路已经分析崩离。
云瑾是燕王世子，名震京都的少年将军。
苏扬诗是太傅之女，脱颖而出的女官人选。
洛卿安是当朝摄政王，大权在握且名扬天下。
不过短短数年，彼此却已经天差地别。
自打皇帝继位，苏扬诗便跟随自己父亲离开，游览了数年的名山大川。而宫里的那些腌臜事情，她也是一片空白。
苏扬诗按下心中不该有的心绪，开口道：“你才从塞外归家，燕王夫人应该很担心你，希望与你多相处一段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今日你便先回吧。”
云瑾挑眉盯着苏扬诗脸看了许久，直至后者面上带了些恼怒方才移开视线。
许是累着的缘故，云瑾声线里也透着些慵懒：“既是这样我也不多留了，皇上大概后几日就会召你们入宫先见上一面，之后举办的宴会上我们这些士族子弟也必定出席。”
“若有意外也不必害怕，自有我帮你处理。”
苏扬诗忽地笑出声来：“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了？莫不是这塞外漠北风光还有这等作用？”
云瑾忽地折返，回身扯住苏扬诗拥入怀中。
苏扬诗被这动作惊住，身子僵硬的厉害。却见云瑾伏身于自己脖颈旁，呼出的气息热热的喷洒在自己的耳垂下，更惹的她浑身颤抖。云瑾自是察觉到这一点，他嘴角稍扬的弧度里满是恶劣的笑意，声音轻轻：“塞外风光，可是教会我不少东西。”
语罢，云瑾长袖一收，整个人大踏步向外走去，徒留苏扬诗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脖颈旁仍是敏感的痒着，苏扬诗面上自是绯红一片。她忽的想起此次塞外之行云瑾的老师是那位****的墨大将军，鬼知道那半年的日子里都让云瑾学了些什么。
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房中，苏扬诗刚想吩咐一二却发现箬水已经备好热水，正站在一旁打算伺候自己沐浴。
她解下身上月牙白的外衫搭在身后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上，内里雪白的亵衣袖子也挽高了些，那掩在长袖下的浅红色印记自然就显露出来。
那浅红色的印记是打苏扬诗记事起就有的。只是随着时日增长，那印记倒是有越变越小的趋势，连带着色泽也由先前的朱砂红退成了现在的浅红。
苏扬诗自然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哪国流落在外的公主郡主什么的。
一则太不现实，二则因着自己曾经是皇帝伴读的身份，这种小秘密早该被人熟知。若自己真是皇家遗留在外的子嗣又怎会到现在还没人上门求见？
身子悉数没入水中，苏扬诗略显病白的面容被水汽蒸腾出几丝薄红，鼻尖萦绕着的全是药草的清香。“归盏又送来药方了？”这样熟悉的味道，苏扬诗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位妙手回春的医师了。
“前几日叶大夫遣了小厮来问小姐的身体状况，”箬水开口解释道：“我见小姐的身体虽有大好的迹象，但面色还是难看得紧，便拜托小厮向叶大夫求药。只是叶大夫家里忽地出了事情，事出突然，叶大夫也只能匆匆写了份药方送来就赶回家中了。”
出事？苏扬诗眉头稍蹙，“可知道是什么事吗？”
“据闻是叶大夫的父亲患了重病，母亲抽不开身才让叶大夫赶回家的。”
“父母在，本不该让他远游的……”苏扬诗微微叹口气，“可这些年来也是苦了归盏和他的亲人了。”
叶归盏是沂阳一位夫子的独子，若不是苏潮当年偶然路过的仗义执言，这一家可能早已死在当地县令的手里了。
叶父感念苏潮的恩德，便让叶归盏跟在苏潮身边，想着能够伺候一二。
苏潮一开始也想过推拒，只是机缘巧合下发现这孩子居然对医术颇有研究。欣喜之下，苏潮也不愿人才埋没，便带着他来到京都交给了曾经的太医院首席御医。
“小姐……”
箬水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担心：“若是小姐担心，不如写封信询问吧。”苏扬诗略略沉思了会儿，点头道：“也好，帮我准备好笔墨。”
水珠顺着还未干的长发滑落，苏扬诗提笔，墨点轻落。
微微发黄的信封上有着娟秀的字迹——归盏亲启。结尾落笔处有些许被晕染开的黑墨，看上去格外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