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四海来朝惊华绝
“爱卿平身。”
小皇帝的声音有些稚嫩却满是坚定，抬手间，少年天子的风度显露无遗。几国使臣交换个眼神，知晓这次的出使是正确的决定！
“澜松国，佰亭国，空印国，齐寮国，使臣觐见——”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澜茹钥，佰南，空若雪，齐昀四人忙上前一步，各自的侍婢紧随其后，手中呈着送予汴月的重礼。内侍将这些礼物拿下叫予内务府保管，对方既是如此盛情，汴月怎么也不能失了脸面。
皇帝一拍手，几位花容月貌的年轻侍女走近，手里呈的东西让几国忽地失了言语。“素闻澜松国各个妙手丹青，朕寻的这幅《芙蓉锦》可还让使臣满意？”《芙蓉锦》素有机缘巧合之名，若非有缘人是怎么也寻不到的，就算澜松国每位都酷爱丹青，但迄今为止也未有几人见过此画的真容。使臣掩不住面上的神采飞扬，忙跪地叩谢天恩。
几声嘶鸣声忽地传来，佰南神色一变，转而望去——果不其然，不远处站着位中年男子，手中牵着的几匹马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汗血宝马！皇帝年轻的声音适时响起：“想来佰亭使者定然识得那位牵着马的先生吧。”佰南声音微颤：“名动无双的伯乐，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看使臣这神色，这几匹汗血宝马与伯乐便是赠予佰亭之礼。”“在下代佰亭众人叩谢汴月皇帝恩德。”佰南面上激动自不必提。
空印国以舞剑出名，皇帝送与空若雪的便是轩辕夏禹剑，此剑剑身泛着通透的绿光，寒气阵阵，即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定是削铁如泥的好剑。齐寮国是此次出使的国家里唯一的男权制度国家，皇帝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赏赐了数十名容貌绝艳的美人给他。
这不仅是回礼，更是立威。
汴月用这些东西告诉他们——你们挖空心思想得到的东西，在我们汴月不过是随便就能赠送的东西。有了这样的观念先入为主，这四国也不再傲气什么，心服口服的坐下，推杯把盏间，语气也多了几分谦卑。
“苏卿——”
小皇帝的声音遥遥响起，内侍随即尖声唤道：“传苏扬诗苏大人——”
苏扬诗微拢长裙缓步上前，朝臣们的眼光聚集在这位自打汴月建国以来第一位以探花之身高居于四品官员的女子，行走的步伐间不难看出她受过极好的家教，那样自然的风度和浑若天成的稳重是旁人羡煞不来的。行至园中，苏扬诗以拜服的臣子之礼显示出自己的身份。
嘉霖声音含笑却也不叫起：“诸位使臣，今日的小小心意，全是由苏卿准备的。我汴月能得此人才，也是天意啊！”澜茹钥福身笑道：“早闻贵国女子才德双全，今日一见苏大人，方知何如。”
不过一介四品官员却对风土人情了解到如斯地步……澜茹钥不着痕迹的掩去眉目里暗含的一丝惧意，“听闻贵国本届的状元也是位才德无双的女子，不知我们几位可有幸一窥真颜？”“这有何难，”嘉霖朗声笑道，“宣李媃温和司樾之上前！。”
“宣——李媃温李大人，司樾之司大人觐见——”
两人快步上前行礼，举动间自然不失汴月的脸面。“果然与传闻无差。”齐昀附和着笑道，眸中已全然是对汴月的敬意。“使臣过誉了。”嘉霖抬手示意，“既是见过了，众位便坐下罢，不必那么拘束着。”
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齐昀忽道：“齐寮国为陛下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陛下不吝一观。”
话音刚落，丝竹琴弦，绕梁三日的绝妙声音便响彻在御花园中。苏扬诗柳眉微扬——齐寮国倒是做了不少准备啊,不过……倒是苦了来人。
沁人心脾的冬日暖香中，循着烟雾踏寻而来的是身着烟紫色绡绣海棠春睡对襟宫装的俏丽少女，面貌上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看通身的气度却是一派沉稳。乌黑如墨的长发盘成了倾髻,上挽一支赤金垂心南珠步摇。纤纤十指在琴弦上来回游移，让人眼花缭乱间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好曲！”
那琴通身黑色，暗夜下却泛着浅浅的幽光，咋一看像是有绿色藤蔓缠绕于古琴之上，这便是此琴之名的由来——“绿绮”。
一曲完罢，身材娇小的少女盈盈一拜，声音恍若黄鹂啼鸣：“齐颜瑶见过汴月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不必多礼，请起吧。”嘉霖声音淡淡，想必也是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不过，苏扬诗唇角含笑，她倒是没猜到齐寮国会这么大方——同为国姓，又属颜字辈，再看这容颜里的几分相似，分明就是当今齐寮国的嫡长公主。
嘉霖安排了位置让齐颜瑶落座，尚未开口便被齐昀打断：“不知陛下觉得我齐寮这位嫡长公主如何？”嘉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随后笑道：“自然是难得一见的出众人物。”
“陛下，”齐昀忽地双膝伏地，叩拜道：“齐寮国地处偏僻，物流不通，常年受周边部落欺压，现只愿能与汴月朝结‘秦晋之好’，求汴月护我齐寮安稳。”“……苏卿，你怎么看？”嘉霖并未作答，撇去洛卿安不提倒是选了苏扬诗作答。
“微臣以为，此事不可。”苏扬诗忽略洛卿安忽然蹙起的眉头，只能将全部的心神放在面上有些笑意的嘉霖身上。“哦，两国永结秦晋之好不是好事么？怎么苏卿倒是反其道而行呢？”小皇帝笑意柔和，已没有刚才的不虞。
“齐寮国使者未经通传便擅自安排这场游兴节目，此乃不尊陛下；未上奏联姻书便于大殿上擅作主张，此乃不尊汴月；不重陛下不尊汴月，微臣以为，齐昀使臣并非真心实意想与我汴月结姻亲之好。”苏扬诗平静的侍立于大殿之上，忽略掉齐昀怒气满满的视线。
“这可难办了呀，”嘉霖身子稍向前倾，“照苏卿这说法，朕若与你齐寮国结盟，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