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结盟姻亲先挑衅
齐颜瑶不顾礼仪的挡在齐昀身前，噗通一声跪下后眸中似有水雾弥漫：“请陛下宽恕，一切与二皇子无关，是我倾慕于您自作主张要这么准备的！”
“这倒是奇怪，”苏扬诗看了眼嘉霖的眼光便知道这出戏还得演下去，她掩唇轻笑，显示出极为疑惑的样子，“素闻齐寮国长公主是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闺秀。汴月与齐寮相隔不下千里，长公主定是没见过我汴月朝的皇帝才对……还是说，闺秀一说只是个不足为题的笑话？”
“你放肆——”齐昀满面怒容，指着苏扬诗厉声道：“我齐寮的嫡长公主何时轮得到一个小小探花乱嚼舌根了！”
“小小探花？不枉你说齐寮地处偏僻了，”云瑾的声音蓦地插进来，“二皇子难道不知苏大人乃是汴月朝四品国子监祭酒么？”齐昀面色一僵，对方若只是个没品级的新科探花还好说，可现在却已是四品官员之身。再者这位燕王世子也是断断惹不起的人物，眼下怎有资格翻脸……
苏扬诗瞧着懒散倚在美人垫上，眉目间却全是精明的云瑾，不由抿嘴轻笑起来。
齐昀咬牙，向着苏扬诗一拱手：“是本皇子无甚眼光，还望勿要放在心上。”“我汴月朝人人心胸宽大又怎会斤斤计较，二皇子思虑太多了。”苏扬诗话音刚落便听嘉霖声音轻轻：“苏卿，还不住嘴？”
虽是斥责的话语，语气却轻轻淡淡，许是根本没放在心上。齐昀面色难堪，今日受辱一事虽原因是他们引起的，可汴月未免也太过分了……只是现下，确实反抗不得。
如此一想，他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是在下考虑不周，长姐失礼于前了。”齐昀示意了一眼，齐颜瑶也跟着福身谢罪。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苏扬诗转念一想，再看嘉霖的眼神分明是想定下这桩婚约。
苏扬诗毫不意外，这四小国之中，若论最易控制的非属齐寮。再者齐寮国盛产上佳的药物，若是之间有了姻亲，对于将来的行军作战自然有极好的帮助。只是自己已经唱了白脸，这红脸还得有个位高权重的出来说才能成。
只是……苏扬诗还在四下打量众臣时，洛卿安便开口道：“今日苏大人许是喝多了，言语间有些冲撞，还望二皇子海涵。”“只是小事，何足挂齿。”摄政王都开口了，齐昀这面子自然给的痛快。
“陛下，素闻齐寮国嫡长公主温柔贤淑，若是能结姻亲之好，两国自然皆是锦上添花。”
洛卿安……云瑾长眉稍蹙，他一直以为洛卿安把持朝政是为了将来自己封帝，怎么会突然要成了这个联姻，莫非他还有什么小算盘不成？这厢云瑾心里算计着，苏扬诗却松了口气，只叹若是换了他人，只怕没可能这么快圆场。
“皇叔之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先前苏卿倒也有理有据……”嘉霖面上一副为难的神色，转而对着苏扬诗道：“不知苏卿家意下如何？”
“陛下折煞了。”苏扬诗略一拱手，“臣今晚许是酒气上头，言语间难免失礼，还望陛下准许臣回去休息。”这戏既然已经演的差不多了，她这唱红脸惹人嫌弃的也该退场离去才是。
“既如此苏卿便先回府歇息吧，”嘉霖向王玉招手示意了下，“去太医院让刘太医开些醒脑提神的药送到苏府去。”
“嗻。”王玉答应着退下，苏扬诗也跟着一道离去。
去太医院与出宫的路途是一样的，王玉打了个千便与苏扬诗同行。路途上，王玉始终摆着张笑脸，不断试探着苏扬诗对今晚这顿宴席的看法。
“苏大人和摄政王今晚可谓是心有灵犀啊，咱家看了都觉得爽快，是该让那些个宵小之辈瞧瞧咱们的气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王玉面上含笑，眼里算计的神色倒是清明。苏扬诗也懒得在这些事儿上和他打哑谜，只停下脚步，面色凉凉：“这汴月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终归是当今圣上，能裁决一切的也只有陛下一个人。时候也不早了，王公公回去歇息便是，这药本就无所谓吃不吃！”
语罢，苏扬诗甩袖向宫外走去，只听得王玉尖细的笑声在背后响着。
王玉倒是个忠诚的，今晚一番试探无非是皇帝授意，要王玉来探探自个儿的口风，瞧着自己会不会偏向摄政王那一边。嘉霖总归也是个优秀的皇帝，虽然年轻这一点让他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远不如洛卿安，但以这个年纪来说他也算足够出色了。
要说嘉霖为什么这么紧张朝臣与摄政王的关系，无非是因为洛卿安的誉满天下已经威胁到他的位置了。
但苏扬诗懒得牵扯进这些事情里，她知道，这天下里唯有嘉霖才是名正言顺的汴月皇帝。换言之，若真有一天两厢反目成仇而自己要选边站时，不论初衷如何，自己能选的只有嘉霖这一边。
这是保全家人最好的方法。
雪渐渐又飘大了些，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让苏扬诗身形有些不稳。她也是希望着，绝没有选边站的那一天……
“苏卿——”
语调有些拉长，隔着飘散下来的雪，洛卿安的声音不甚清晰。远远瞧去，颜色那样鲜活的伞实在是太明显了。苏扬诗胸口忽然有些闷闷的，这场景在她还是嘉霖伴读时也出现过。
彼年洛卿安还只是个文弱清秀的少年，却不知为何意外的怕黑。那日下了课，苏扬诗忽地看见王玉喊了洛卿安去，等到夜幕初降时他人还是未曾出来，等在宫门口的苏扬诗只能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不停的跺脚埋怨自己干嘛还不走。
背过身瞧着宫外的丛林竹影，不知怎的，苏扬诗心里也多了些恐惧。
“嗯？扬诗你还未走？”
“呜——”
猝不及防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苏扬诗打了个激灵，转身后才发现是洛卿安。
洛卿安的脸色称不上好看，见苏扬诗直直的盯着他脸时忙笑着道：“这么晚，宫门都要落匙了，再不回去苏太傅会生气的。”“你……”苏扬诗刚想问问是谁找的他，转念一想却是不愿再问了：“啊，那个，我有点怕黑……你和我一起走吧，反正我俩的轿子应该都先回去了。”
“是啊，都已经这么晚了。”洛卿安抬头，全然是一片黑色，身后富丽堂皇的皇宫也点亮了宫灯。
苏扬诗扯了扯洛卿安的袖子道：“快些罢，不然阿爹他真的要生气了。”“嗯。”洛卿安答应着牵起苏扬诗的手，迈过前头那一片有些苍凉诡异之景的竹林。
那样子，就仿佛是迈过了什么坎一样。苏扬诗能感受到洛卿安整个身子忽地放松下来，走路的步伐也变得有些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