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海战

“我有事找诉葵船长。”我站在船长室外，对着守在门前的两个船工说道。其中一个船工赔着笑道：“那个…先生，船长现在在驾船，您先回房等着吧。”“我不着急，”我这回是铁了心，“我就在这儿等着船长出来。”

说完，我就靠在了一边的栏杆上。两个船工见劝不动我，也只得闭上了嘴。船长室的铁门紧紧关着，阻隔了里面的一切声音。我在一边站着，等到了天黑，前来接班的大副利达才匆匆赶来。他有些疑惑地瞥了我一眼：“先生怎么在这里？”“我有事找船长。”我道，他也没多说，开了船长室的铁门就走了进去。不多时，一脸疲惫的诉葵就走了出来。

“先生？”她看到我，明显怔了怔，我说：“随我去甲板上，我有话问你。”她点了点头，跟在我身后，向甲板上走去。

到了甲板后，我坐下来，诉葵坐在我的对面，面色有些紧张。“船长，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昨日…你承认了诉远号上的货物，是鸦片。”我食指轻轻敲着桌子，在我说出这句话后，诉葵整个人明显紧绷了起来。我笑了笑，接着道：“船长，这片海域上，有许多有鸦片瘾的海寇。你是知道的吧？若是这船被打劫了，货物全部被抢走不说，咱们的性命，也难保啊。”

“我…”诉葵一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先生，我知道这海上有海寇。但如若是真的遭了劫，我也会保护好这艘船的，破财消灾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船上的货物不论是鸦片还是什么其他的，遇上海寇，一定都会被抢走的。”

我笑着望着诉葵：“船长，以你的性子，破财消灾这个道理你懂，却不会落实到行动上。这批鸦片要是被抢了，你的声名也会受损吧？那些货商还会给你这个年轻的船长货吗？那样的话，你也拿不到银子了吧？”

她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是猜准了…”我心里暗暗发笑——你个小丫头的心思我还猜不透吗？好歹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呢。

“再设想一下，”我接着说道，“你要是为了银子坚决不肯破财消灾，还和海寇动武，那我的儿子，就可能被波及。”我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诉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我清了清嗓子道：“船长，你把我们骗上船之前，就应该考虑到这些。为了银子，让这么五条人命跟着你去冒险，是不是有些思虑不周？”

她叹着气说道：“可是我没得选啊…我需要银子活着。”诉葵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嗡嗡鸣叫，我张了张口，强硬的话最终是没能说出来。“诉葵，趁着现在还没碰上海寇，想想办法。你可能会让我们涉险，若是还有人因为你的骗局丧命，后果想必不用我说了吧。”

她突然抬起了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没有办法可以想。除非海寇真的来了，我任他们抢走我的鸦片，能保住你们的命也就好了。你们想现在下船，不行。”“你当真愿意破财消灾？”“我…”她咬了咬牙，眼睛也合上了，最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银子到底没有人命重要。我失去了信誉起码能苟活，却不能让你们因我而死。”

看来，她还算清醒，还没完全掉进钱眼儿里。想到这里，我轻轻抿起了唇。诉葵依旧垂着头：“先生只是问我这些？”“不不，”我摇了摇头，“我还想向你打听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海战。船上有对老夫妇，就要去那里找战争中走散的儿子。”

诉葵点了点头：“好吧先生，那我就告诉你关于那场海战的事。”

那场海战不出我所料，战况异常惨烈，而且，最终没有赢家。壬鲁塞巴和阿迪拜耳两个国家两败俱伤，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富足，战争给予了这两个国家重创。而且，在那场海战里，似乎还有“神”的介入。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坐的直了些——“神”的存在？

那场战争中，有战船莫名其妙地沉没在无风的海上，还有士兵听到浩瀚的汪洋之中，传来阵阵音调古怪的歌声，不多时海上便起了大浪，还伴随着暴雨。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因为那变化多端的天气和海上的异象。

“从那之后，我们相信这片海中，是存在着海神或者海妖的。”诉葵说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海面，才接着说了下去，“他们有诱惑他人坠入深海的能力。你知道海妖塞壬吗，先生？她用歌声令船员迷醉，船只触礁…我每次出海前，都会祷告一番，祈求塞壬不要唱出那海妖之歌。”

塞壬？塞壬…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在哪里看到过来着？

对，是我在荒漠之中看到的那本介绍诸神的书。烬都的人，有的信奉冥后珀耳塞福涅，而这塞壬因为没能尽到保护珀耳塞福涅的职责，就被变成了怪物。

可是海妖真的存在吗？我显然是不信的，但如果她不存在，那场海战中的异象，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