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异象

我怀疑我酒喝多了精神分裂了，真的。

我明明前一刻还在诉远号上待着，天是亮的，而后一刻我就站在了加莉亚号的甲板上，天早已经黑透了。一问船员，我居然还把诉葵和利达放回了诉远号上。他还说，今天下午我连货舱在哪里都忘记了。

我只能认为是我酒喝多了导致了失忆，经过那日的争执之后，诉葵恐怕再也不会主动来找我了。但我也不能任她独自面对海寇，只能默默地在诉远号后面跟着。

但很快，船上就出了事。那天我开了一整晚夜船，正打着哈欠往自己的房间走，却被几个年轻的船员拉住，说有个船员不见了。因为这片海域有海寇，我担心是海寇登船后杀人，只能带着那几个船员在船上四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船员——他在货舱里，靠在墙上，面色白的像纸。我摸了摸他的脖子，已经冷冰冰的了。

他的眼睛瞪着，口也没有闭上，眼睛里满是血丝，好像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几个船员见他的尸体是这般模样，都吓得不敢说一句话，我让他们把尸体扔到海里去——这是不得已的事情，尸体腐烂在船上，也许会引起瘟疫，为了全船人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感到汗毛倒竖，在发现第一个船员的尸体后，又有几个去货舱的船员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死状都很凄惨，眼睛也没能闭上。我越想越觉得这些事古怪，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感染了什么急性病啊，倒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加莉亚号上，早已经人心惶惶，不停地有船员来问我那些死去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是不是有急性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答不出什么来，只能模模糊糊地搪塞过去，但心中，却想起了那场激烈的海战中的异象。

海中传来的古怪歌声，诱惑船只触礁的海妖塞壬…不会跟这一切有关系吧？我记得我小时候在书上看到过，说有的海妖食人精气而生，最终人被杀死，而那海妖也能获取足够的食物。不过这些东西我从来不信，心中虽然知道不能不敬，但潜意识里，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世上哪有什么妖啊神啊的东西？都是人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东西罢了。

但过了几天，我却听闻诉远号上也死了些船员，死状和先前我船上的那几个船员十分相近。我想去诉远号上看看，却被几个船员拦了下来，他们怕我被扣在上面，我只能回答一句道：“若是天黑我还没回来，立刻炮轰诉远号。”

他们见拦不住我，只得任我过去。

我到了诉远号的甲板上，周围的船员离我很远，目光像根根银针扎在我身上——上次没能夺走诉远号，反而让他们记恨我，的的确确是我的问题。该死，要不是酒喝多了做出那一系列疯疯癫癫的举动，这艘船我就能拿到手里了。

诉葵坐在甲板上抽大烟，见我来了，面色一冷，站起来就想走，我几大步上前，抓了她的手腕。“放手！”她冷声道，我死抓着她的手腕就是不肯松手。她用力地甩了甩，见还挣脱不开，只能面色冷漠地望着我：“你怎么又来了？我的船上不欢迎你。”

我懒得跟她废话，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差的了，我也不想再假惺惺地说一堆我有多么难过的话了，反正她也不会理解的。“诉葵，你船上是不是死了人？”“你怎么知道？你干的？”她一张口，话里就满是敌意，我不理会她，接着道：“我的船上也死了人，我特地想来问问你，他们死前，有什么异状。”

“这种事你问我做什么？”诉葵冷笑着，“你可比我聪明得多，这诉远号早晚都是你的，想必这种事情也难不倒你。”她依旧不想和我好好说话，我见状也不愿再受气，扭身就想离开，然后就被她拉住了：“哎，怎么这么快就想走？你上回想拿酒瓶砸我，我还没计较呢，这回你也得让我拿烟枪敲几下吧？”“松手！你个烟鬼！”我心烦意乱地打掉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而那帮船员也没上来拦我，倒也算他们识相了。

我回到加莉亚号上后过了一个多时辰，天黑了，海上居然起了大雾。大雾厚重如被，五米开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我站在船长室里，船的四周已经被挂上了一些灯笼，避免和其他的夜行船相撞。

也不知道诉葵怎么样了…希望无事才好。我一边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模模糊糊的歌声，好像是从正前方传来的，我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是了，的确有一阵隐隐约约的歌声从正前方传来！

我张了张口，想要叫大副过来，话却卡在了嗓子里。透过舷窗，我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雾中，它像是站在海平面上，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这个黑影，是在死死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