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达篇(上)
我叫利达·斯托克,是韦恩安插在诉远号上的细作,我担负着为他传递诉远号上的情报的责任,以便他日后抢夺诉远号。但最终,我看到的是海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直接摧毁了韦恩的船队。
为了保住性命,我找到了诉远号上的一个船员——帕托卡,曾经,我救过他一命。帕托卡念在往日恩情,将我藏在他的衣柜中,免遭诉远号上其他船员的搜查,以此让我活了下来。在诉远号回到瑟索尔后,我告别了帕托卡,回到了我曾经居住的地方——那是个不大的屋子,由于我父母双亡,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是自己一人住。
我坐回到自己的床上,回忆着我与诉葵——不,纳尔辛的曾经。在将她推下海之前,我轻轻地吻了她一下,但我知道,她是恨我的。
……
五年前,因为做成了一笔生意,森特船王赚了比原定计划更多的金子。他欢天喜地地宣布,要将我们这些船员都邀请到他家里去做客。自然的,我也在这些人之中。
森特船王的家极尽奢华,餐厅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美丽的光芒,那光芒却并不刺目,反而十分柔和。我只是个穷小子,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前,一时之间居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都在想着,我那半生不熟的餐桌礼仪会不会令人发笑?好在船员们大多都是粗人,也都不太在意这些。
菜一道道地上来了,有肚腹内填满了馅料的烤鸡,还有一瓶瓶价格不菲的葡萄酒,我舔舔干燥的嘴唇,等着船王一声令下。在主人动刀叉之前,客人不能率先动,这点礼仪我还是懂的。
就在此刻,船王站了起来,向着长桌那边点头示意:“和客人们打个招呼吧。”我和其他船员闻声,齐刷刷地向着那边看去——这一看,我就挪不开眼睛了。那里站着两个身着白裙的少女,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个子稍低的那个女孩儿——她一头褐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耳边戴着珍珠耳饰,白裙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可人,见到客人们正在注视着她,她的双颊慢慢泛出了可爱的粉色。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客人们。
“这是我的两个女儿…纳尔加和纳尔辛…”船王的声音响了起来,但我已经无心去听,我一直盯着那个稍矮的少女看——我承认,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事实上,因为她,我连餐桌上那只巨大的烤鸡是什么味道都没能尝出来。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留心着那个叫纳尔辛的少女,悄悄在空闲之时臆想着她与我成婚,得到船王的祝福与众人的羡慕——但我知道那也只能是想想,因为纳尔辛是船王宠爱的小女儿,而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船员。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改变了这一切。我因为生病在家休息,那一次没有出海,在家睡了两三天,一觉醒来就听闻了森特船王因为海难死在海上的消息。又过了些天,从那场海难中幸存下来的韦恩来找我,要我接近纳尔辛,我听到他这个要求,先是一怔:“为什么?”
“我给森特卖了一辈子命,名下却还没多少船…我不想做一辈子他人手下的大副,我也要做船王。”韦恩面色阴沉,语气狠厉,“我得把森特名下的那些船都拿过来。可他那两个女儿,却是很大的威胁,斯托克,我要你潜伏在纳尔辛身边,帮我夺走她名下的那些船。还有…”
“不要让她和纳尔加和好,因为一旦她们联手,夺船就难了。”
起初,我并不想答应这个要求,但韦恩威逼利诱,许诺给我无数的珍宝,最终又道:“你说,纳尔辛要真的成了下一个船王,她还会看你一眼吗?你现在去帮她,也许她还会对你感激涕零,甚至以身相许呢。”就是这句话,彻底说服了我,我同意了韦恩的要求,来到了纳尔辛的身边。
这时的她,已经改名诉葵。她再也不是那个皮肤白皙的白裙女孩儿,而是初出茅庐,处处谨慎,爱财如命的女船长。她对钱财的爱,令纳尔加与她决裂,也让船员们背地里悄悄议论,但不管怎样,我还是爱她,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诉葵也曾迷茫,也曾哭泣,她问我这样唯利是图的她,是不是令人厌恶。我只会笑着回答说,怎么可能啊船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大错特错的,但我知道,她只有变得世故圆滑,才能在海上的生意场里活得更好。我虽希望她能像当年一样天真无虑,却也期盼着高高在上的诉葵能够成为和我一样的一类人,这样我就可以与她靠得更近一些了。
她染上了大烟,天天靠着桌子抽大烟,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只猫一般瘫软在桌边。我看到她这个样子,总觉得心疼——我知道抽大烟是会死人的,但这却是诉葵能够消愁的唯一办法。
也许没有韦恩的那道指令,我们会像现在一样,一直这样相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