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过往
我是诉葵·森特,就在今天上午,我与我的姐姐纳尔加爆发了一次正面冲突——还是在那批客人面前。她驾着父亲以母亲命名的那艘船——加莉亚号直直冲着诉远号撞了过来,尽管知道姐姐没有杀我的恶意,但在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冲她破口大骂,然后又对着客人们撒气。
在我抢夺过来诉远号等几艘帆船后,纳尔加就已经跟我决裂了。她放话说今后不愿在海上见到我,她不想看着我驾着从她那里抢过来的船跑着生意。“你就是个窃贼!”纳尔加这样对我说,“你拿走了父亲留给我的那些船!它们本来是我的!今后我在海上见你一次,就撞你一次!这些船我宁可让它们沉没也不能在你手里为你谋利!”
我不知纳尔加对我的恨意来自何处。在那份遗嘱没有出现前,我就有一半的几率得到父亲全部的船只。虽说纳尔加是长女,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该将那些船全部夺走,哪怕和我均分也是好的啊!我想自食其力,想在海上驾船驰骋,我也是森特船王的女儿啊!
到最后,我忍无可忍,狠狠推了纳尔加一把,毫无防备的她从船上跌落摔进海里。她浮了上来,冲我大叫:“纳尔辛!你太过分了!你个混蛋!”“别叫我纳尔辛!我可不想跟你这么个自私的人名字如此相像!”我站在船上挑衅地望着她,又看到了这艘船的名字——诉远号,又向四处望望,正好看到陆上的一个妇人正捧着些凋谢的向日葵,便接着喊道:“以后我叫诉葵!我才不是你妹妹呢!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姐姐!”
纳尔加在海水之中,面色惊愕地看着我,我扭回身就进了船长室,不想再与她对骂。
被纳尔加白天这么一闹,我更愁了,晚上又爬上甲板抽大烟。那些客人应该都知道我是骗他们的了,恐怕明天相见还要找我闹…都是纳尔加弄的!她怎么就看我这么不顺眼?就因为我拿了四艘船?简直有病,她要真的想要船,为什么不去找韦恩把父亲的一百多艘大船都抢回来?欺压自己的亲妹妹算什么本事?
我正抽着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少抽些大烟吧,对身体不好。”我扭回了头,居然又看到了那个金发男子。我哦了一声,并没怎么在意,反而又把烟枪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两口,那男子见我这样,又说:“我说真的,我之前有个挚友,就是抽大烟死的。”“少抽些没问题,”我闷闷地道,“我心里难受,抽一点就好了。”
我突然想起来他昨晚跟我提起来的黄金额饰,便又道:“你跟我提到的那件额饰,我今日没去找…抱歉了,明儿一定翻出来还给你。”男子点了点头,在甲板上放置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我悄悄端详着他——他跟他儿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敢问先生大名?”我问道,他张口回答了我。我点了点头,接着道:“阮烁是个乖孩子…我先前去鸾鸣山时,他还给我带路,告诉我哪里有新鲜的野菜。”他微笑了起来:“阮烁从来没怎么让我操过心,这倒是真的。”我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枪放下:“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问吧,船长。反正咱们还得相处一年多,现在混熟了也好。”
我深呼吸了一下:“敢问先生,为何不见令正?”他明显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二十二岁时在一片荒漠中旅行,那时那片荒漠中在打仗…她中了毒箭死去,被我葬在了荒漠之中。后来我回了故乡,收养了阮烁。”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和阮烁长得不像,我说:“抱歉,触及了您的伤心事。”“没事,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说着,我去望他,正好看到他那双微闭着的黑色眸子。那眼神像是一个垂暮老人般,像是看透了一切。
“今日的事情,还会再发生吗?”冷不丁地,他又发问。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艘船要撞沉这艘船。”他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挠了挠头——这不好说,谁知道纳尔加那个疯子会不会又追上来?但今日白天说的话是气话,我怎么能当着客人的面又理直气壮地重复一遍?
“不会的…吧。”我有些心虚,“只要我在,这船就沉不了,放心吧。”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朝着客舱走去。我则继续靠在栏杆上抽大烟,突然,我听到他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我耳中。
“是啊,只要我在,这船就沉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