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逞一时口舌

第一章 逞一时口舌

Α市的一家私立医院里。

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女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生命仪器十分有秩序地起起落落,吊瓶水缓慢滴滴地落下。

可在这个恬静的房间里,就在生命仪器警报铃一响,四面八方的白大褂医生护士步伐匆匆地开门而入,神色慌张地看着仪器。

“小姐,小姐,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就在努力唤醒之时,仪器突然‘叮’的一声,终于呈现成一条生命终点的直线。

“长姐?长姐?没反应,总算是死透了。”

谁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走了!

白洛槿被这尖酸刻薄的甜美女声吵得不安宁,思绪归一时,不明的寒气直窜体内,让她一哆嗦,肺部也被什么堵着,难受极了。

等一下!她不是死了吗?鬼魂也有痛觉吗?闻所未闻!

白洛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悠悠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一阵恍惚,还不等她梳理一下,便开始大口咳嗽起来,水流不断吐出,肺部的难过之处也减缓不少。

直到快把肺给吐出来时,水总算停止,白洛槿不断呼吸,压制一下剧烈咳嗽。

“长,长姐?”

“长你妹啊,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少乱认亲戚。”

白洛槿正心情郁闷,刚才女声的主人反倒撞枪口上了,她当即冲白琏大声吼,可她看到面前楚楚动人的古装女时,反倒是她惊愕了。

这……

白洛槿往四周望望。亭台楼阁,湖水粼粼,微风一吹,便泛起一层层涟漪,各种各样古色古香的东西让她移不开眼。

就算二十四世纪再怎么发达,这也临摹得太像了吧!况且,这还不是临摹的!

联合她那看小说的经验,她不会赶上潮流的……穿越重生借尸还魂吧!

呵呵呵……白洛槿扯出一丝怪笑,她麻木站起身,双腿差点又软下去,她直勾勾看着古装女,用一种嘶哑不已的声音道:“这是哪里?你叫什么?我叫什么?你刚才又叫我什么?”

白琏浑身一震,用一种堪比看白痴的目光看她,心里依旧对刚才她的粗鲁惊魂未定,长姐怎么可能那么凶呢?肯定是错觉。

不过……白琏小心翼翼瞅着她,声音试探般道:“长姐,你莫非失忆了?我是白琏啊!”

失忆?

这个梗似乎不错,总不能说她从未来到这的吧,人家不得把她当疯子乱棍打死不可。

白洛槿摸着下巴,还是前者比较机智点,而且刚才那股寒气似乎来自长时间浸泡于水里造成的?这个白琏美女叫她长姐,果然是她妹啊。

深吸了口气,白洛槿故作眼里一片迷惘,如同受惊的小鹿,道:“白琏?我,我是谁?我完全想不起来了。”说罢,还摇着头,装作痛苦寻思的模样。

果然呐……本姑奶奶一发挥演技派,那十足妥妥影后级别啊!

白琏看着她,没把她淹死,阴差阳错还失忆了。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更好,那样不就无人与她抢夺宁王了?

心中欣喜若狂,但她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上前扶住白洛槿,皱眉带有哭腔道:“长姐,都怪琏儿,带你来后花园戏耍,害你跌入了湖底,还好你没事,但现在……呜呜呜,爹娘会打死我的。”

“墨迹半天,不就是担心被打么?放心,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包准你毫发无伤!”

平生最讨厌别人哭的白洛槿大方挥手,直接揽下这个重活。

白琏又再次愣到了,呆呆看着她。

她困窘摸摸鼻子,能一而再再而三让人吓到,想必原主的为人应该与她相差十万八千里。她急中生智,嘿嘿笑道:“我那个失忆了,性格当然也不同啦!”

白琏点点头,似乎能理解,但又处于震惊地说道:“谢谢长姐,长姐最好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

呼了一口老气,白洛槿跟上她的脚步,擦了擦汗,总算搞定这位麻烦的白琏妹子了。

古代人真心难沟通的啊!

经过白落槿这一路上的软硬兼施,总算从白琏口中套取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原来她所在的地处名为御灵大陆,而身份是相府的嫡女,名为白洛槿,芳龄十五。这位名为白琏的古装女则是二夫人庶出,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三小姐白芸阳,也就是说,这个相府根本无男丁。

无男丁?

白洛槿一边想着,一边无意开口问道:“那原,不,我为人平时怎么样的?”

白琏闻言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一字一句从她口中溢出:“长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御灵第一才女和美人,为人更是亲切温和,是全部男人的梦中情人。”

‘轰’的一道惊雷凭空降落在白落槿上空,嗡嗡作响。

精通琴棋书画?她大概从小到大摸一下都没有吧。

第一美人?虽然是事实,但也太吹捧她了吧!

梦中情人?哈,她这么厉害她自己知道吗?

亲切温和?那她能一次次把亲妹给吓到?

把自身情况和原主对比了一下,白洛槿欲哭无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绝对纯属分分秒作死的节奏。

七拐八拐地被带到前院,看着这古朴却不失优雅的建筑,白洛槿又再一次被惊呆了。

本能自动浮现两个字:奢侈!三个字:太奢侈!

她掩面遮挡住情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脑海已经构思出她一个人坐拥金山,下方是一干奴仆喊她‘女王大人’的场景。

这样想着,她不禁大笑了出来。

当白琏和路过家仆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的看她时,白洛槿才干笑咳嗽了几声,摆手道:“该干嘛干嘛去,看什么看。”这一挥,家仆当真乖乖低头忙活。

“长姐。”也许受惊太多,白琏颤颤巍巍地看着她,指着右侧后院道:“将衣裳先行换了吧,待会去见大夫人和爹爹。”

“好啊。”

白洛槿点点头,身上早已臭气熏天,当即小跑去后院,把白琏又吓得半死。

抽了抽嘴角,长姐失忆后当真是…剽悍。

看到这闺房时,白洛槿又再一次怀疑是不是走错画风了。

淡淡的余光照射在绣花床,古代大家闺秀的布置,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打开衣柜,密密麻麻的漂亮衣服让她移不开眼,她带有贼笑一一抚摸。

从现在开始,这些都是她的了!

随手拿起一件衣裳,白洛槿抛给它们一个飞吻,眨眼道:“等把事情办完,再来宠幸你们。”

还好古代人的衣服不难琢磨,白洛槿很快穿上了一件翠云衫。紧身上体,把完美身材都给勾勒出来,腰间用柔软的粉云布织成蝴蝶结,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站在铜镜前,白洛槿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原主确实配得上美人二字,她竟然也只有到古代才能变美女的潜质。

收回思绪,她打开桐花门,同门外的白琏照应,才一步一步去往大厅的里侧请罪。

虽然受害者明明是她,为什么要去请罪呢?

但是却被白琏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大厅,大厅二位气质不凡的人物统统慈爱地看过来。

“白琏参见爹爹和大夫人。”

白洛槿看了看身旁的白琏已经微微行了一礼,她后知后觉,也连忙跟着笨拙地礼了一礼。

“洛槿参见爹爹和娘亲。”

显然对她的反应慢半拍不满意的白渊天轻蹙眉,撇撇手,道:“都起来吧。”

“是。”

两人一齐异口同声应下,白洛槿暗自呼了口气,跟着白琏低头不说话,余光却在打量上方的便宜老爹和娘亲。

不愧是多年的夫妻,情谊犹如新婚燕尔般好,男的俊朗不凡,女的雍容华贵,凑到一起当真合眼,难怪会生出一个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洛槿。”

“到!”

突然被点名的她下意识回了一句,话出后便后悔了。白琏显然见多不怪,但是上方二人却一同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白洛槿真想一头撞死,头快要低到地上了,一直看着鞋尖躲避尴尬,漂亮娘亲非常善解人意地打破困境:“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太对劲?”

“堂堂相府嫡女如此失态,传出去不得笑掉人大牙。”

白渊天也低吼着,让白洛槿一个机灵,不假思索地吐露出真相:“洛槿不小心掉入湖中,所以失忆了,白琏可以作证,对吧?”说着,冲旁边的白琏挤眉弄眼。

白琏心里发虚道:“是,是的。”

白渊天:“……”

漂亮娘亲:“……”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冷,白洛槿被他们盯得不自然,挠挠头道:“或许大概应该可以恢复记忆的。”

鬼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可又不能告诉他们,‘你们的女儿其实已经被淹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不过是一丝魂魄。’变态吧!

“荒唐!”白渊天铁青着脸,勃然大怒地一声大吼。

白琏连忙拉着不明所以的白洛槿跪下,身体颤抖地提议道:“爹爹息怒。或许,或许可以试着让白琏去参加选妃大宴?”

选妃大宴?

白洛槿揉了揉受罪的双腿,困惑看了看白琏一眼,看到那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时,突然恍然大悟,把先前疑惑的点统统连在一起,所有真相都出来了。

原来把她吵醒的女声果然就是白琏,她想把白洛槿无声无息解决在后花园,既能除掉她这个心头大患,又能参加那选妃大宴,傍上大款。不曾想竟棋差一着,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好处。

现在白洛槿不仅忘记往事,而且对以前的才艺一窍不通,性格也大转变,空有一张皮相又有什么用?顶多唬唬人罢了。并且很快第一才女就要落在白琏身上了。

人善被人欺啊!

白琏似乎不知道白洛槿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依旧坚定着自己的立场。

白渊天神色有许些犹豫。

圣上只说要带一女参加,而且又没说不可以庶女。原本将希望完全放在了白洛槿身上,现在又出了这茬子事,白琏才艺也入得眼,或许这法子真的可行呢?

他刚想点头应予,一旁善于观言察色的漂亮娘亲柳彤当即说道:“老爷,洛槿单单只是失忆了,并不是丧失所有才艺不是?何苦不让她参加呢?”

说的太好了!

白洛槿差点拍手叫好,可转念一想,就算原主如何精通才艺,那又关她有什么事?就算如何想报复,那又能怎么样?于是,又接着屏息凝神不发言。

“大夫人!你这是在偏袒!长姐如何性格转变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不能因为身份关系而如此对待我!”

白琏被气坏了,整个人都给激动了,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理智,不满的小声反驳。

“闭嘴,身份关系怎么了?她是我女儿,你是吗?指不定这次洛槿不小心落水就是你故意导致的!”柳彤疾言厉色地呵斥她,此话一出更是不留情面,更让白琏慌了手脚。

果然是亲妈啊!

白洛槿差点热泪盈眶,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亲妈独自奋战!她那张明眸皓齿的脸抬起,目视上方的二人,铿锵有力道:“我要去参加,一定会把魁首拿下!”

整屋子的人都为之一震,首先是柳彤冲她欣慰笑了笑,而后是白琏瞪着她,白渊天凝神注视她,见她不可说服的决心,不由摇摇头。

“你们一个个越长大越不让我省心,原本洛槿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也罢,距离选妃大宴只有三天了,现在请教导姑姑也来不及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罢,直接拂袖离去。

白琏哼了一声,刚想站起身,但柳彤却吼了一声,横眉冷对:“叫你起来了吗?没大没小的,接着跪!”白琏泪水婆娑,一脸不服气,敢怒而不敢言。

柳彤连忙上前扶起白洛槿,眼中散发的都是母性光环,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后道:“还好没事,等会为娘叫厨房给你拿个人参补补身体。”

白洛槿对这待遇差别忍俊不禁,不由露出笑颜道:“好”

“那这样,你先回去闺房休息休息,为娘要去看看你爹爹。”

看着柳彤的模样,白洛槿无奈应下,果然还是夫君重要啊。不过如果她知晓亲生女儿早已死于非命,该有多么伤心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洛槿低头,美眸一片落寂,也不管是忘记了什么事情,直接转头离开大厅。

白琏环顾四周,恼羞成怒地大吼:“随便来个人叫我起来啊,这得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

很快,大小姐落水失忆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府中,还好白渊天及时封锁住消息,才得以传不到外界去。

“小姐,你回来啦!”

白洛槿刚回到闺房,两位丫鬟服饰的姑娘迎面而来,拉着她打量,发现没事后,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到白洛槿疑惑的眼神,才拍拍脑袋。

“小姐,你果然失忆了啊。我叫相守。”一位大约十五比较年长的粉衣女子开口介绍,而旁边低眉顺的女子冲她点头:“回小姐,我叫若初。”

“相守若初?好名字。你们父母真会取。”

白洛槿赞许点点头。

而相守若初相视一笑,由若初带头出来解释道:“回小姐,我俩是小姐救下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相守若初是您替我们取的,叫我们相扶相持的意思。”

你说说,原主这么多才多艺做什么?

白洛槿干笑应付,恨不得把嘴封起来,不会说话就算了,还专揭别人伤疤,是人吗?!

相守看出了她的困窘,恭敬地笑笑:“小姐失忆了,这些事情自然是不知晓的。”

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白洛槿踏步走入闺房,微风透过窗户吹来,心旷神怡。

舒适归舒适,可是三天后的选妃大宴该怎么办呢?

逞一时口舌果真是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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