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下起舞,宿命萌

第二章 月下起舞,宿命萌

由于白天发生的一些事,乔怜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披了外衣,兀自推门走到院中。但见院中月色如水,草荇交横,偶有微风着迹,使人顿觉舒畅、美妙。如此美好的夜晚,使得乔怜羽的兴致一节高过一节。于是在院中翩跹起舞,跳得正是自己闲来无事独创的《桃花斩》。

只见乔怜羽一会儿,轻踩莲步,慢慢后退;一会儿纵身跳起,旋转飘落;一会儿又是凝眸一笑,腰折桥。只是时属民国,没有罗带系,否则这一舞可谓绝世舞蹈,令人艳羡不已。

舞步正在渐渐收拢就听到响亮的鼓掌声,回头一看,是个眉目清秀,眼神深邃的陌生男子。于是朝他微微一笑。不过刹那便已后悔,如今正值夜深,而且又是个生面孔,莫非他就是沈禹岩。

眼神迷离处,只见他从容地走了过来,赞不绝口地道:“小姐的舞技超群,人更是美艳不可方物。想来小姐就是乔世伯的女儿乔怜羽了,幸会幸会!”说着就是躬身一拜。

那日在月满楼也只是远远瞟见,并不看得真切。今日一见,果如其名。丰神如玉,俊美无限。

言语只见已证明她猜的没错。乔怜羽敛住笑容,对他全身上下进行一番打量,心里想着:确实有几分风度,不过眼角眉梢的笑却让人恼火。嘴角却道:“你就是沈禹岩!”沈禹岩应了声是。

乔怜羽素来知分寸,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道:“这么晚了,沈公子还不休息吗?”沈禹岩望向天边的一抹清辉,笑道:“这么美的月色,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低头看向乔怜羽,笑意更加深浓:“尤其是能看到乔怜羽的翩翩身影,就更不能错过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乔怜羽的脸。

乔怜羽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浅,早已晕红一片,蹙眉垂首,嗔怒道:“沈公子这样盯着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看,不怕失了分寸。”沈禹岩拉过她的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调笑道:“你迟早都是我的妻子,早一步迟一步,又有什么关系呢?”

传言果然非虚,这样一个丰神如玉、俊美无限的男子竟也是个浅薄、性浮之人。

乔怜羽暴怒,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怒道:“沈禹岩就你这么放荡的样,我就算是死,也不嫁你为妻。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禹岩伸手想摸乔怜羽的脸,却被她的手打开。沈禹岩只是看着她,媚惑地笑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乔怜羽冷笑,说:“权利在他们手上,可命却是我自己的,我想做的别人也拦不住。”

“家破人亡,你可承受得住?”这么**裸的威胁恐怕也只有他能说出口。

“口气是很大,只怕是有口无心吧!”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沈禹岩呆呆着看着乔怜羽的背影,丽影佳人也不过如此。

也许谁都没有注意到沈禹岩眸中的泪珠与落寞。他望向晓月,低低地说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强势的背后也隐匿着悲伤与孤独。

因为昨晚的事情,乔怜羽气结,于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在书房里练字。直到她的贴身丫鬟幺曲推门给她送茶来,她才停笔,喝了一口茶,就盯着上面写的字。幺曲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幸而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多少也认得些,便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银床淅沥青梧老,…秋蛩扫。采香行处…连钱,拾得…何恨不能言。回…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久久也不见幺曲念出来,于是接口念道:“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幺曲激动地说:“这是小姐最喜欢的词人纳兰容若的诗。”幺曲停了停,又道:“虽然这阕词的意思,我不太懂,但我隐约可以感受得到它浓浓的悲伤,好像是在说一对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的无奈与惆怅。可小姐你怎么痴恋这首词呢?”

清澈的眼神中,涌入忧伤。

十年前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那年,她才六岁,她央求母亲带她去万塔寺上香。那时桃花开得正艳,初次看到这么热闹繁华的景象,不由心生贪念,于是就一个人趁母亲求神拜佛的时候,溜了出去。她兴高采烈的徜徉在花海中,笑声如铃,肆意奔跑在桃林的每个角落。

眼看天色已晚,却找不到归去的路了。蹲在桃花树下,呜呜大哭起来。这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轻轻拍了她的肩,温柔地道:“小妹妹,你怎么了?”女孩轻抬双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孩似乎明白了女孩的心思,柔声道:“你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女孩轻轻点了下头。

男孩绽开一个笑容,道:“别担心,我带你出去。”伸手便去拉小女孩,女孩犹疑地看着他,稚嫩地说道:“大哥哥,你真的能找到出去的路吗?我找了好几遍,都出不去。”男孩莞尔一笑,道:“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骗人。”

女孩兀自笑了,去勾男孩的手掌,一个趑趄崴到了脚踝,疼痛钻心而至,身体不自觉地慢慢下滑。男孩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道:“我帮你接好。”

扶着女孩儿坐下,替她一层层褪去鞋袜,握着她的小脚,看着脸有惧色的小女孩,柔声道:“别怕,忍一下就过去了。”不知为何,女孩竟微笑着点了点头。

男孩一拉一扭,只听她**一声,脚踝已归复原位。女孩盈盈一笑,柔声道:“大哥哥,你真好!”话音刚落,瞥见雪白一只脚丫落在外面,两人登时红了脸。

女子的脚,向来只有自己的夫君可看。此次虽是情况不同,但二人想到,还是不由红了脸。

伤势虽好,却还有些痛楚,男孩体贴入微地蹲下来,温柔地说道:“来,我背你!”女孩迟疑一会,还是趴了上去。心底不知不觉涌起一股温暖,轻声道:“大哥哥,我叫乔怜羽,你叫什么名字呢?”男孩微微一笑,道:“我叫秦慕禛。女孩又道:“那我以后怎么找你?”男孩道:“桃花林。”女孩道:“好,那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男孩笑道:“好!”女孩却是不依不饶,嚷道:“我们打钩。”

一个背着,一个靠着,两只小手钩到了一起,女孩清脆地叫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就是小狗。”拇指深深地按下。女孩笑道:“我们已经打过勾了,你可不许反悔。”男孩亦笑:“做人贵乎诚信,我既许诺,必不失约。”

这一刻,女孩真希望这条桃林永无尽头,这样她就可以趴在他的背上,一直睡下去。

乔怜羽的脸上满溢着幸福的色彩,可眼睛里却是化不开的忧愁。

幺曲双手捧着脸,应该是正在想象着那一副情景。突然幺曲说道:“那小姐后来有没有去找过他?”乔怜羽叹息一声:“有,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或许他也去过,只是我没遇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他爹是清末举人,家中颇有私底,却因一场大火,一家子乔迁去了外地。”

幺曲也是叹了一声,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小姐也不必记挂。其实我感觉沈公子还蛮好的,跟小姐也很般配。”没想到,乔怜羽怒火中烧,大吼:“以后不许你将我跟他扯在一起,听到没有。”乔怜羽很少冲下人发火,看来这事非同小可,便低头连声说好。

怒气未消,抬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是唐钰。乔怜羽迎上去,叫了声:“娘!”唐钰拉着乔怜羽的手坐下。唐钰苦口婆心地劝道:“羽儿,娘知道你很不满意这门亲事,可是你们毕竟指腹为婚,在这个年代是不容置喙的。再说,沈家又是云州城首富,他爹更是统制一方的大帅,你若嫁了过去,定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乔怜羽愤愤地说道:“娘,你也知道,那沈禹岩生性轻薄、放浪不羁,我若嫁给他,挨打受骂也指不定。你还不知道……”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唐钰道:“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生在这个年代,你就得认命。”

“我不认命,只要你们不逼我,那就不会是我的命。”乔怜羽激昂地说道:“娘,你看看爹就知道了,你虽是正室,可在家里的地位却远不如二娘。娘你也是深受其害,你就帮帮你女儿吧。从小到大,我每次看到娘你一个人躲在暗处流泪,你就知道你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挣脱牢笼,摆脱束缚。就算在这个男权主义盛行的社会,我也不认命。我只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们都不是傀儡。”

“你这话若传到你的爹的耳朵里,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娘今天就当什么也没听到。”说着,就站了起来,对乔怜羽道:“这门亲事势在必行,你爹已经答允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乔怜羽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脑中突然一个激灵,对幺曲道:“替我准备一套男装。”幺曲一惊,“小姐你要男装做什么?”乔怜羽说:“别问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呀。”

一会儿,幺曲就偷偷拿来一套男装递给乔怜羽,乔怜羽接过衣服就吩咐幺曲退了出去。乔怜羽换上长衫,戴上一顶绒帽子,又贴上一缕胡子,然后兴冲冲地跑出来,在幺曲面前转了几圈,问:“认得出来吗?”幺曲瞪大了眼睛,道:“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好,你替我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本小姐呢,要出去溜达一圈。”一溜烟,人就消失无踪了。

幺曲只好无奈地关上门。

乔怜羽在大街上东逛西逛,沿街都是叫卖、吆喝声。乔怜羽听到有人吆喝着卖冰糖葫芦,就走过去,买了几根。边走边吃,实在过瘾。以前都是小姐形态,连吃也要受礼制约。今天,她是男人,想干嘛就干嘛。

吃吃走走,一会儿,肚子就撑了。趴在桥沿上,大声地喘着粗气。突然迎面撞来一对泰山般的夫妇,肥头大耳的丈夫跑在前头,珠圆玉润的妻子拿着锅铲追在后头,嘴里还大骂:“你这个负心汉,看我不打死你。”人海如潮,那个胖女人的动静又大,乔怜羽本就娇弱无力,被人流这么一挤,便掉入湖中。也难怪,桥沿那么低,人又是那么高,栽了下去也就不足为奇。

桥上顿时沸声一片,众人齐齐嚷道:“有人落水了。”乔怜羽不通水性,在水里挣扎着叫救命。眼看着水,渐渐漫过了脸,心里滑过一个念头,就要这样死了吗?这时,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纵身跳了下去,快速的游向她。乔怜羽已经被水俘虏多时,此刻已经丧失知觉。慢慢地下沉。少年找了半晌不见人,便深入水下,渐渐看到了她的人,游过去,挟着她的双肋,将她救了上来。

少年唤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双手按压着她的胸腔,水一点一点的吐了出来。这时,站在少年身后的少女轻柔地唤了声:“慕禛,她没事吧!”原来救乔怜羽的这个少年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大哥哥男孩秦慕禛。可如今他的身边又多了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慕禛看向她,温和地说道:“应该没事了。桢妹,刚才真是对不起,把你一个人晾在后面。”这位小姐便是桐城赫赫有名的米行老板顾恺之的女儿顾妍桢,亦是桐城四大美人之首。果然,容颜秀丽,倾国倾城。

顾妍桢温柔地道:“救人要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正说着,乔怜羽缓缓睁开双眼,自己正躺在岸边,微风吹来,更觉寒意彻骨。眼前,只有一对养眼登对的情侣,只见少年的手在替少女弄被风吹乱的头发。一声咳嗽打破了这种美好。少年忙放下手,看向乔怜羽。少女羞怯的低下了头。

少年蹲下去,柔声道:“你醒了,以后过桥时小心点,像你那么弱小的,很不安全。”这句话很温暖,这个人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怔怔地看向他。对上他的明眸,乔怜羽脸上一红,羞怯地道:“谢谢你救了我!”又是一阵咳嗽,少年道:“现在虽是初春,但天气还是很凉,你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当心着凉,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少年扶乔怜羽起来,看着她身上的长袍大褂,不禁一愣。乔怜羽心领神会,道:“家里管得严,所以就只好这样了。”惹得顾妍桢莞尔一笑,乔怜羽看向她,果然面若桃花,张口欲言,还是吞了回去。

顾妍桢看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心知她定是误会了。于是举步上前,柔声道:“妹妹你误会了,今天看到你,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因为家里管得严,便女扮男转,悄悄溜了出去。因而才笑。”乔怜羽“哦”了一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洪亮,像是管家的声音。

渐渐地,声音一波一波漫了过来。

乔怜羽一笑,道:“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顾妍桢面含春色,道:“我叫顾妍桢,他叫……”已经清晰地看见了管家的脸,只怕再不走,就要被捉回去了。这样也忒没面子。于是打断顾妍桢的话,说了声告辞,拔腿就跑。

秦慕禛想说什么,却终是还不及,只得对顾妍桢一笑。

等管家跑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就人影全无。乔怜羽躲在不远处的草丛深处,暗自偷笑。直到等管家走后,乔怜羽才出来。微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抱着胳膊,说了声:“真倒霉!”

刚走到街上,迎面与一个男子撞个满怀。刚想骂,抬头一看,竟是自己最讨厌的沈禹岩。沈禹岩也是一惊,这个落魄儿竟然是楚楚动人的乔怜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怎么是你!”旋即沈禹岩又道:“没想到乔小姐的行事作风也这么古怪,女扮男装,可惜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着就哈哈大笑。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人,也不禁投以异样的眼光。

“像你这种公子哥,根本就不会懂了,我也不想对牛弹琴。”正要走开,一个熟悉的脸孔跃入眼帘,那人正是管家,乔怜羽嘟囔了声:“真是阴魂不散!”顺手拉沈禹岩挡在前面。沈禹岩一笑,“什么事,把乔大小姐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莫非是牛鬼蛇神。”边说边向后看去,原来这人不是牛鬼蛇神,而是乔家的管家。沈禹岩不禁又是一笑:“真是稀罕,哪有主子怕下人的。”

眼看越来越近了。躲在他的身后,一股清幽的香味漫了出来,说不出的熟悉,心下一软,搂着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入小巷。乔怜羽还以为他想轻薄她,便死命地打他。沈禹岩一瞪,道:“你如果不安分,我直接把你交给管家。”乔怜羽这才安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彼时,他的眼神清澈如水,神情是那么专注。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乔怜羽脱口而出,声音虽小,却也落进沈禹岩的耳朵里。沈禹岩一愣,旋即就笑道:“看来乔小姐是喜欢上我了。”乔怜羽一怒,“放我下来。”沈禹岩哪里肯依,乔怜羽气不过,狠狠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只觉口中有浓浓的血腥味化开,却是沈禹岩胳膊被咬了个口子。

他神色未变,仿似被咬的人只是旁人而已。

牙齿渐渐松了开,头埋得极低,再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隐约感受他节奏略快的心跳,心里又是一怔。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在盘算着,之前的厌恶也去了几分。

在一家茶楼前,沈禹岩放下了她,要了一间上好的房间。临走时,对乔怜羽道:“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如果你擅自离开,后果自负。”明明是好意,却老是语带威胁,这是何故呢?乔怜羽不解,也不想懂。

好冷啊,好冷。乔怜羽裹在被子里面,视线渐渐模糊,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片刻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只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十分聒噪。房子里空无一人,想爬起来却又没有力气,一头又栽了下去。

眼睛胃胀,房间熟悉如故,正是自己的房间。半卷的纱窗挂着一支碧绿莹透的玉箫,右侧是一张摆满书册的紫心木长桌,毛笔直直的吊起,或大或小。桌面上还有一册半翻的书卷,大底是纳兰的《饮水集》。再旁一些,便是一扇金陵十二钗的美人屏风,首先便是洒泪葬花的林妹妹,其次便是“好风凭借力,送我如云霄”的宝钗……怜羽颇是喜爱二人,最爱之人却是难以抉择。

只觉天旋地转,终生颠倒,头便重重栽了下去。

不过她总感觉是送她回来的是沈禹岩。想着他被咬伤的胳膊,忽觉惭愧。

正自思量间,却听到嘎吱一声响,抬眼一看,推门而入的是幺曲。乔怜羽松了一口气。幺曲把药端上,语气恭敬:“三小姐,喝药。”乔怜羽端着药,舀起一勺,边吹边喝。幺曲却只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换作往日,一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乔怜羽很是纳闷,把药放在桌上,看着幺曲,问:“幺曲你怎么了?平时总不见你这么安静,今儿个转性了。”幺曲依旧是低头不语。乔怜羽奇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个话。”

话音刚落,就瞥到幺曲手腕处的一小块青紫,当下抓住她的手,把袖子捋了起来,大小青紫密密麻麻,心内明了,怒道:“是我爹,是不是?她打你了,我去找他理论。”说着就要下床,幺曲赶紧跪下去,央求道:“小姐心疼幺曲,幺曲明白,而且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擦些药,过几天也就好了。”乔怜羽拉她起来,细观着无数条深深浅浅的青紫伤痕。

乔怜羽泪盈于眶,骤然滑了下来,道:“幺曲,都是我害的,对不起!”说着抓着她的手,道:“你打我吧!你打我吧!”幺曲也是泪盈于睫,“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是火海刀山,幺曲也甘之如饴。”说完就退了出去。

其实怜羽早就猜到了,这肯定是她爹下的命令。而且乔家向来家规甚严,对待犯错的下人更是惨无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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