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杀手

第十七章:杀手

月色朦胧,一泻千里,空中有寒气,夹杂着水汽,可是却让人神清气爽。煞煞在夜空中腾云飞翔着,心情还不错,先前被凤邪耍了的事,不再放在心里。

"喂,我记得我好像睡了一个很长的懒觉,奇奇怪怪的感觉。"

"嗯"

"我还记得我们跟那个妖孽在打架的,后来到了什么鬼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嗯?不重要"

"喂,我说你什么语气,什么态度"

"嗯……"

煞煞不禁抓狂了,自己好心好意地跟她说话,这女人竟然爱理不理。

"喂!死女人你…"煞煞扭过头刚准备开骂,一个你字之后,后面的话全部吞了回去。因为后面的女人……竟然睡着了。

煞煞好笑地看着凤邪,她倒是睡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安安静静,自己怀疑先前她的答话是梦话。

"别看了,我睡会儿"凤邪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煞煞打了个冷颤,她有第三只眼睛?!

凤邪换了个姿势,干脆在它背上躺了下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凤目紧闭,气若神丝,一头长发被风吹着。

煞煞吐吐舌头,也索性闭上了嘴,将速度慢了点,省得把她甩了下去还要去捡。

也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煞煞打了好几个呵欠,底下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城池,依旧座落地安静,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看到的却是夜晚的景象,入夜后的洛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人们大多数进入了梦乡,条条街道上,各类门铺都关了,从高空看去 ,只有些照明的灯笼孤寂不眠。

煞煞稳稳地落在屋顶上,凤邪也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目光,打量了下四周,翻身跳下,迎风站立,长发飞扬,看着脚下的府宅,神色动了动。

凤邪拿出那尊玉佩,一只简单的鸾凤,另一面,是个青玉的沐字。凤邪将玉放回。

“死兽,你故意落在这里的”

眼前的府宅没有什么变化,风雅而清素,正如它的主人,温润如玉,庭院中的桂花已经落了,忽然记起桂花树下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遗世独立 绝代风华。如今这院子里秋意味浓得明显,只有墙边的梧桐树,在风中瑟瑟作响,竟然有几分冷凉。

“嘿嘿,都到这了,你不去看望下老小儿”煞煞凑上前来,已经恢复了人形 ,拍拍凤邪的肩膀笑眯眯地询问着。

有些人 ,他如春风般出现,却又深不可测 ,你们像朋友像亲人般相处 ,你渐渐在安逸中,由清冷锋冽变得柔软无邪,你却始终无法全身心地沉溺,你怕那是个你甘愿沉溺的沼泽,不安会让人产生怀疑,怀疑会让人想挖掘,挖掘那些真相和被世人称道的宿命之轮。你担心的是,你不足够强大到承受,承受所有的未知,在这一切之前,你能做的便是心不动。心不动 则不会不安。凤邪微微扬眉,长久不改的面色略略有些冰冷,目光也从庭院中收回。

“不了。走吧。”凤邪淡淡地说道,也不再管后面的的煞煞,转身从屋顶跳出了沐府,走在了街道上。煞煞回过神来,朝着那身影做了个鬼脸,也跟了上去。

等到两人已经走远,屋中的人起身推开了窗户,看向天空中的月亮,月穿云出,静谧而古远。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窗前案桌上是一副刚摆好的棋,对面的空椅子前面,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茶,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的灯捻子还冒着一线儿白烟,是被刚熄灭不久。

沐云拿起对面没有等到来客的茶杯,将茶缓缓倒出窗外。放下茶杯,望向屋面,却是风轻云淡地一笑。

“这棋已经开局了”

话语轻落,眼睛笑着投向的,分明是屋顶凤邪先前站立的位置。

洛城街道。

凤邪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了脚步。后面的煞煞有点不解,刚准备开口询问。

“我们去城外。”凤邪压低了声音,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酷,煞煞也感觉到了有点诡异,这街道似乎太静谧了,空气中有一股浓厚的气息,正在慢慢逼近……杀气,强大的杀气。

凤邪从旁边一条岔道向城外走去,没有惊醒城门放哨的士兵,加快了步伐,远远离开了洛城,到了野外一个空旷的蒿草地,气息越来越浓了,也越来越靠近了。煞煞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与凤邪背靠着,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一阵带腥味的风卷来,突然,只听嗷的一声咆哮,两侧的草丛分开,十多只凶猛的恶狼顿时冲了过来,张大血盆大口,咆哮着就向凤邪和煞煞冲去。与此同时,几十发利箭猛烈从四周袭来。凤邪跳开,躲开了利箭,快速拿出匕首,精准地割破扑上前来的狼的咽喉,狼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其余的狼追袭而来,遍地都是被撕裂的尸体和残碎的断肢。

“不是普通的狼!”

煞煞急忙将金莲杖收起,双手合十,一道金色光波将狼群打退了几丈,后面的狼又扑了上来,数量已经由原来的十多只增加到了几十只。天地间一片混沌,狼剧烈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嗖”地一声,突然半空中一只利箭直直射来。

“小心!”

煞煞一阵心惊,大喊一声,他也被狼群困住,腾身不过来,只能隔空提醒着凤邪。凤邪身形一闪,避开了要害,利箭还是射穿了肩胛骨,鲜血哗哗而出,在左肩处绽开成朵朵妖治的花。凤邪半蹲在地上,肩膀上的疼痛无以复加,凤邪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越皱越紧,脸色苍白,满是血污,乱发被冷风呼呼地吹舞着,心里忽然有种嗜血般的畅快,像是久违了这种感觉。

“哧——”凤邪猛地用右手将利箭拔了出来,伤口处又是潺潺一阵血流。凤邪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森冷,带着冷冽的仇恨和厌恶,冷冷的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狼群,毫无半点畏惧。浴血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嘴角的笑意蔓延在脸上的血污中,只见她拿着刚拔出来的箭,缓缓站起来,笑得妖娆,仿佛暗夜中焚烧的修罗,从黑暗中踏地而来。

只见凤邪左手出现了一团赤红的火焰,托起箭,右手沿着箭尾向后,空中出现的是一柄由蓝色光晕勾画成的弓,凤邪眉头轻蹙,对准了西北方向的一个位置,手指用力,松开了那把拉满的弓。

“礼尚往来。”朱唇微启,声音刚好够那头的人听到。

带血的长箭呼啸而去,强大的气流和内力,带动空气里的寒风,发出炸裂开的声响,撕裂开了正在前进的狼群,空气中到处是狼血的恶臭,飞散开来的火球,落在四旁的蒿草里,燃烧地劈啪作响。

“砰”地一阵爆炸声音,然后是利箭被打落的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个黑衣男人,没有射中要害,利箭在他的脖颈瞬间而过,划出一道血痕。男人仍旧站在原地,身形渐渐看得分明。男人扫了一眼四周遍地狼骸和火焰。

“你比我想象中强点。”一句话冰冷地传来。

借着巨大的火光,凤邪才正色看清眼前的人。

还是那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眸色深红,一身黑衣制作得非常精致,领口与袖口黑色镶边和金色纹龙,上纹隐约滑过暗光的精美纹样,可是那张脸……

“君墨夜你这个混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煞煞立刻开口大骂。

“他不是君墨夜。”凤邪回答了煞煞的话,眼睛盯住的,却是面前这个杀气十足的男人。

“我当然不是他。”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我厌恶和他一样的躯壳和模样,更厌恶他叛徒一般的身份,若不是那场浩劫他放走了你,你怎么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怎么,你都忘了?还真是可惜,那么我便帮你记起来。”男人说着,勾起狠戾的笑容。

“喂!我说你想干什么!住手!”煞煞一阵心惊,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封住了凤邪前世的记忆,雪珠已经在凤邪体内多年,雪咒一直没有被破解过,若不是这个男人此刻提起,自己忘记了,恐怕这女人也可以永远地遗忘下去。可是,遗忘真的就能证明不曾存在过么,自己初次见她救他,无意中读取到她脑中的记忆,那些杀戮和苦痛,那些死在喷涌而出的鲜血,那些血海深仇的记忆。

“怎么?你在怕?”男人看向煞煞,看到他脸上露出的一丝慌张之意,笑意更浓,然后右手为爪,猛地抓向凤邪眉心。

“住手”煞煞一个纵身挡在凤邪面前。

“找死!”男人一掌打过去,强大的掌劲和掌风掀起煞煞,甩向了一旁的大树。

“噗——”煞煞一口鲜血吐出,身体也如秋风中的落叶,被狠狠砸落在地。

“我杀了你!”凤邪双眼赤红,如一头被惹怒的豹子,径直向面前的男人扑过来,她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自己也要拼死一搏,哪怕今天命丧于此,也毫无遗憾。

“不自量力。”男人说着,眉头微蹙,飞身向凤邪进攻。

忽然又是一阵强光,似乎有什么人半路冲了出来,然后意识逐渐模糊了。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光,刺眼的光,凤邪只感觉到自己身体轻的飘了起来,而面前的一切似乎是梦中,又似梦非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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