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二十五章:也无风雨也无晴

沐云不经意瞥到那个身影,那脑袋已经耷拉了下去。又抬眼看天空,乌云聚集,怕是要来雨了。

沐云收起鱼竿起身,提起鱼篓,轻轻地来到竹筏上。看到旁边的人,歪倒在一旁睡得甚是香甜,三千青丝未绾,简单地用一根丝带系住在脑后,手中还握着一册竹简。沐云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的外衣解下盖到她身上,然后将竹筏上散落的书都整理了一番,留下几本放在凤邪手边,其它她都读过的则自己抱起,送回了书屋。

沐云看着愈压愈低的乌云,再返回来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大伞,沐云将伞固定在竹筏上,提起竹篓便去了竹林中。不多一会,一道黄花鱼,几盘叫不出名字的小菜便出现在了竹筏上,都是用木碟子盛装,那木也不知道什么材料的,有一种似有还无的香气,而天也恰在这时候飘起了细雨。

细雨潺潺,泼泼洒洒,湖面上便圈起一圈圈的水纹,旁边的竹叶子,随着一阵阵的风,在雨中轻摇地欢快。

凤邪是听着水面上的雨声醒的,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睡了太久了,将午饭时间都睡过去了。

睁眼对上的便是一只修长的手,捏着青绿的竹筒,男子唇如夕阳,嘴角有上扬的笑意,笑容是对着自己,也不知道他那样看了多久,男子落了一身的雨,水滴从他濡湿的长发上滑落,落在肩上、落进衣领里,有些落打在竹筏上,溅起小小的涟漪…

凤邪这才抬眼看到头顶的一柄大伞,只不过伞全放在了自己头顶,自己倒是没有淋着点雨,旁边盖着的木碟也是。凤邪看着他那笑容和身上的雨水,先前被他诈了一把的怒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喂,你过来,你淋病了没人照顾。”凤邪不自在地说道,挪了挪身子,示意他到伞下来。

“不碍事,我没有生过病,自小就是。别人厌恶的病痛,我却是可望而不可即。”沐云拿起竹筒酌了一口,了然地笑笑,目光却移向了远处——万物空濛,细雨粘着水面,细细密密的都是化不开的圈纹。再远些,是模糊的山峦轮廓,青山不显,透露地愈加黑沉了,只是在这空灵细雨中,倒添了不少韵味,有赶着归巢的白鸟翻去了山的那边,渐渐衍生成了点点星墨……

“怪物。随便你,反正淋的又不是我。”凤邪瞥了他一眼,没再管他。

看到面前的木碟子,凤邪眼睛一亮,狡黠地看看沐云,“敢问沐公子,这就是请我的晚餐了吧。”凤邪也不客气,揭开上面的盖子,就开动了。

闻言,沐云这才转过头来,没有说话,那表情意思很明显:猜对了,您也没有客气,我回不回答都是废话。

沐云放下竹筒,也跟着吃了起来,这顿晚餐吃得倒是安静,兴许是两人都饿了,省点力气吃饭。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空气中都是清新的味道。

沐云吃得很少,躺在竹筏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重重叠叠地显得厚重了不少,水珠粘着鬓发,顺着他的脸庞缓缓流下,他也不管不顾,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邪吃完,站起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酒饱饭足,咱们去个好地方。”凤邪好心情地说道。跳下竹筏,看到没有答话,还在悠闲的装死的沐云,凤邪便用力踢了竹筏一下。

竹筏在水面不得力,顿时晃荡起来,躺在上面的人会有要翻的错觉。上面的人这才慵懒地睁开眼,倒是没有料到凤邪会拿脚招呼,没有过多的表情,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不好意思。脚滑。”凤邪干笑了一声,便开始转背走了。

也不知道绕了多久,凤邪终于是绕出来了,只是多走了不少冤枉路,敢情这地方好啊,特别适合隐居盾世,养老终死。尤其是那一大片不要银子的竹子,可供其百用。凤邪站在出山口,看着后面,没人跟上来,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失望。

也罢,转头看着肩上的包袱,心情霎时大好,约摸着应该走不了多远就到街市了。便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闪了进去。

不多一会,一位翩翩公子从出山口走了出来——一把折扇在手,阳光照着那张巴掌大的脸,眉清目秀,鼻正唇薄,着一身月牙长衫,削瘦却不病态的模样,一时叫人分不清是男是女。一头墨发高高挽在脑后,俊美的脸上噙着放荡不拘的笑,眼里却流露出狡黠的精光。

凤邪一边摇着折扇,慢慢悠悠地走着,这身打扮自己满意极了。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立着,似乎等了很久。

“你怎么可能在我前面。”凤邪讶口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赶在你前面,怎么追回我的衣服。”沐云笑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打开在凤邪面前。全是熟悉的笔迹,上面龙飞凤舞地留着几个字:借你一套衣服。

凤邪摸摸鼻子,有点心虚,没有答话。那张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脸,怎么看此时都觉得刺眼。不都说了借了,怎么搞得像捉贼拿赃一样!

凤邪还在郁结中,前面又接着来了一句话,“那套送你便可。这套是早替你准备好了的。”沐云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包袱,便开始移步向前走了。

走了几步,面前的人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却影响力颇大的话,“出山有近路,跟着我走可免去你一半的路程。”

凤邪这下炸毛了,有近路你不早说,玩悬念?!

凤邪快步跟上沐云的脚步,气哄哄地说道,“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面前的人回过头,好意地一笑,又补充道,“我寻思着我小憩一会儿,再动身,应该和你时间差不多,刚好赶上。”

凤邪,默了。

差不多?哪是差不多!我比你差多了。敢情你沐大爷是在报仇呢,不就踢你竹筏么,不就踢醒了你一觉么,一个大男人睡那么多干什么,这一脚还真是贵。人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这哪用十年,您这是片刻不晚啊。而且还报的合情合理,让人感恩戴德,一番话说的那么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你赢了,赢得漂亮啊。

凤邪没有说话,懒得理他。

自己这下可算是明白了:沐公子,沐大爷,不仅很腹黑,还很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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