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大婚

第三十六章:大婚

凤邪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也不知道是活腻了还是不怕死,和仇人相拥入眠,还真是见鬼的诡异。她知道噬绝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们这样的人,时刻都保持着警觉性,自己如今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然哪有让他近身的机会。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反抗,倒像是来做客。”凤邪无聊地玩着茶杯,便听到推门而入的噬绝的声音。

凤邪嗤笑了一声,懒懒答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你封了我的武功,这又是在你的地盘,我身边的这些丫头,看得出来都是练家子,我不会以为我有那么好的运气,恰好逃出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瞎折腾。再说,你想要我的命,在溪边就动手了,至今没杀我,便是会留着我,你说要我陪你演一场戏,只要命没陪进去,大婚小婚又如何,我们有共同利益。不过……”

噬绝听着她那一番话但是诧异,这女人但是会审时度势,分析得很准确,所以她才让自己当囚不如做客,听着她刻意顿了顿的话语,不禁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凤邪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字字珠玑地说道,“不过风水轮流转,明年到哪家,以后谁虎落平阳,谁秋后算账,那就另当别论了。顺势而作,随遇而安,与其说是一种活着的态度,不如说是一种生存的技巧,你觉得呢。”

噬绝这下是真心地笑了,有趣有趣,她倒是不笨,这话说的在情在理,也旁敲侧击地告诉他,哪天他别落在她手里,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噬绝扬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一边随口问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凤邪低低地笑了,然后冷声道,”你不会。直觉告诉我,杀了我,你的戏就玩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噬绝忽然开口大笑起来,赞赏而狂妄地看着她,“你挺聪明”

凤邪目光落在进来的那一堆人身上,不禁咽了咽口水……太夸张了吧。凤冠霞帔就十几套,头饰珠花更是满满两大箱子,旁边还有几队人马,皆是一些玉石珠子,旁边还有一大堆自己都叫不名来的喜庆物品,胭脂水粉更是由十几个婢女端着,整整站了两排,东西全部抬了进来,塞得房间挪不动脚。

“我是大婚,不是马戏团猴子表演!”凤邪没好气地怒声道,抬脚就往旁边的箱子踢,“抬出去!抬出去!不然一把火全给烧了!滚!”噬绝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模样,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别的女的不是都喜欢这些金银财宝,出嫁恨不得把整个娘家都搬出来,好显示自己所嫁人家的荣耀,他一是为了作足戏,二是不想委屈了她,虽然是做戏,好歹也是一个女子出嫁,他当然得给足她面子和里子,自己只是叫人随便准备了一下,这番心思,怎么到她这里,成了……马戏团猴子?她这是骂她自己,还是贬低他的品味呢。

在她的要求下,只有几箱东西被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要不是他执意,她真准备一个盖头,一件红衣服就登台唱戏了。

凤邪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为她妆扮,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刑法。

梳头,上妆,敷面,贴鬓,扑粉,画眉,绾青丝,点绛唇,抹胭脂,戴凤冠,披霞帔……这还是一道工序,是为了给婚典当日做好准备,怕一日来不及。

待妆罢,凤邪抬眸望向铜镜中的自己,不可思议地瞪着一双凤目,她都不认识自己了!

面若桃花柳如眉,清澈的双眸波光潋滟,红唇娇艳红润一点点,双颊被胭脂水粉晕染出一片朦胧的轻红,梨花般的清丽中又透出一丝娇美妩媚的韵味来。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她,华贵而高雅。绝美倾城,举世无双,骨子里透出来的那抹冷傲和嚣张,又让她除了美,更是多了几分傲气,令人不自觉的被吸引、着迷。

由于还未到日子,只是试妆,凤邪只着了一件火红的丝绸外衣,胸前缀满了翠玉珠宝,乌亮的长发被纶起,闪亮的头饰扣在微微湿润的发上,她侧了侧脸,对着镜中的自微然一笑,惊艳了身后的男子。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噬绝忽然起身,走到凤邪身后,接过丫鬟手上的梳子,为凤邪梳了梳发,他俯身扶住凤邪的双肩,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那魅惑众生地一笑仿佛能让星光黯然。

凤邪愣了愣,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很诡异,两个仇人般的人,莫名其妙的这么和谐,做着人世间普通夫妻间的事,如此亲密,又如此温馨。待自己回神,顿时一抹红霞飞在双颊,幸好胭脂染得重,自己不至于失态。男子抑制不住沉闷的笑声,沉沉说道,“要是戏不好看,我便假戏真做,娶你过门了。”

……

三日后。栖凤宫。

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像谁生气的脸,飘着丝丝细雨,粘在发丝上,晶莹点点。

噬绝站立在宫门口,一袭红袍随风飞舞,俊朗挺拔,豪放不羁,看到两侧大门打开,一身盛装出来的人,后面裙摆太长,整整两排宫女跟着她身后,提起裙摆,他眼里浮现出笑意。看到凤邪出来,一旁马上有人,弓腰上前递上一杯酒,噬绝走上前来,将酒杯递到她面前,低沉着声音道:“这是一半的解药,可令你的内力恢复五成。”

“我便不谢你了。”凤邪冷哼道,连冷笑也全数收了回去,她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你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长袖一甩,饶过他便,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华美的宫车。

凤邪打着盹,也不知道在车中摇晃了多久,待终于不耐烦了,有人掀开帘子,面前的男人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她那表情倒是无丝毫喜气,倒像是去断头台。噬绝向她伸手,凤邪打开他的手,“我跟你不熟!”说完,凤邪已经窜出车帘,几步跳了下来。

手猛然被抓住,凤邪用力没有挣脱开。噬绝猛地收掌,坚定地握了握掌间的柔荑,带着她,一步一步踏上祭天坛的台阶。凤邪紧握着拳,感觉到指甲仅仅掐进了肉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他爷的憋屈,恨恨地看着旁边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这位幻界的王,此刻神采飞扬,充满自信,那种天地在我脚下,万物在我手中的嚣张狂妄,完全显示在那张欠扁的脸上。

年轻的王带着她站在高高的祭天坛上,极目远眺,幻界阁下数万军队,王公贵戚,大将元老皆匍匐在地,凤邪心想,和常人也差不多了嘛,还以为都是些怪物异类。噬绝抿嘴一笑,侧脸看向站在左手边凤冠盛装的女子,眼眸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凤邪看着他那笑容,老觉得他不是在看她,仿佛透过她,看得更远,看到了另一个人。

“好戏要开始了。”噬绝压低声音对着凤邪说道,扬起右手,只听一声巨响,正上方巨鼎中立时冒出一股火焰,数丈之高,熊熊燃烧向天际,凤邪身子轻颤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骤然变得肃穆的侧脸,仿佛先前那抹温柔是一种错觉。

四周有大炮声响起,伴着熊熊的火焰,祭台下持乐器的女子吹响了祭天乐,肃严庄重的乐声彻整个幻界。

礼赞官一声洪亮的高喊:“大典开始!跪――”

“我不会真嫁给你吧。”凤邪问道,心里有丝犹疑,都到这节骨眼上了,祭完天,行完礼,念完诏书,再在宫中举行盛宴这事可就敲定了。自己虽然无所谓,但是也不能担了这个噱头,真成了,以后麻烦还有的少?

“听天由命。”噬绝笑着答道,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礼赞官又在接着大声念,“王,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与。椒房无主,中宫旷位,凤式秉性贤淑,生来华贵,群寮所咨,佥曰宜哉。卜之蓍龟,卦得承乾,有司奏议,宜称绂组,以临兆民。今顺应天意,立为王后,仪范后宫,敬宗礼典,肃慎中馈。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四海皇天,纳德是依,无负朕命,天禄永终,可不慎与!钦哉!”

(注:册后诏书,来自于册封赫舍里氏为皇后的诏书,较原文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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