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将欲取之 必先舍之

第六十四章:将欲取之 必先舍之

(祝小伙伴们六一儿童节哈皮!年年有童心,快乐赚米米^_^O(∩_∩)O)

煞煞将凤邪扛到了一座古寺台阶下,才放她下来,凤邪看着上面那仿佛矗立云霄的古寺,不禁头晕目眩。只见前面的台阶笔直的像是悬崖峭壁,石阶一半被埋入在云层里,再往上就看不分明了,一阶一梯的宽度只能允许一人通过。这不能算普通的石阶了,这赫然就是险恶难当的天梯!

凤邪这番正在往上看着,上面空中忽然传来一个童子稚嫩的声音,“师傅说要拜访他,首先得亲自走上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梯,不能用武力和法力,须得身体力行。”

闻言煞煞扶着凤邪就准备往前走,那童子又开口了,“师傅只请那位女施主,坏了规矩,一个都不见。”

“什么破规矩!”煞煞没好气地冲上面大吼一声,“本大爷就要跟着去,这么个阶梯还不让人用武功,这不是害人性命吗!”说着煞煞就要硬闯,凤邪一把扯回他,语气和缓回应着上面,“这位小师傅!请你转告你们师傅,我答应!”

说着凤邪把煞煞扯到一旁,语气放软乞求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去。你别跟着好不好”

商量的话语,凤邪用的几乎是恳求的语气。煞煞见她张扬跋扈惯了,哪里见过她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都是为了一个男人呐,百炼钢也可以化为绕指柔,不能怪她善变,只能说她那份想救人的心情,已经让她甘愿放下了一切。煞煞想着心里有气也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泛起一股酸味,他冷眼看这个凤邪可怜巴巴地目光,心里有几分心软,当下把头扭向一旁,冷哼一声,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凤邪看着他那般模样,知道煞煞是妥协了,她兴高采烈地地拍拍他的肩膀,眉开眼笑道,“好煞煞,谢啦!”说完转背就要手脚并用地往天梯上爬。

“等一下”煞煞忽然在背后开口,凤邪停下动作,回头疑惑地看着他,煞煞将脖子上一个什么解了下来,走上前来挂在凤邪的脖子上,一边开口,“这是我的金莲杖,平时我就当摆饰挂在脖子上了,它其实有护体的作用,你挂着它。走吧走吧”说着一脸嫌弃地把凤邪往前面推,凤邪嘿嘿地笑着,把脖子上那缩小版的莲花挂饰拿到手中瞧了瞧,又张嘴咬了咬,一巴掌拍在煞煞的头上,“够义气!”煞煞正想开骂,凤邪已经快速地闪开了,爬上了天梯。煞煞盯着那个手脚并用,毫不顾忌形象只是拼命往上爬的身影,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凤邪咬了咬牙,不去看旁边的万丈深渊,只感觉到前面的天梯,一阶一阶像有生命一样在变长,凤邪不去回头看下面,只是看着自己眼前的青石,手往上一攀,脚跟着小心翼翼地往上踩,动作很滑稽,却很有效。感觉到累了就笔直站着休息一下,实在膝盖疼的受不了了,就双手抠住石板,膝盖微微弯曲,让关节处不那么疼。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机械人,先前还感觉到手脚疼痛,后来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是中途不小心踩空掉下来,还好反应灵敏,她及时攀住了边缘,可是刚爬完的几十阶梯,又得重来。她不知道这石阶有多长,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爬上去,爬上去才能见到那个大师,那样沐云才有一线生机。向上爬……不能停下……

感觉到天黑了,周围的气温降了下来。凤邪还是凭感觉继续向上爬着。脚底一踩,脚与鞋面一接触就是钻心的疼痛,凤邪猜想是起水泡了。先前手掌被磨破了,现在在不断攀爬中,手掌与青石不断接触摩擦,那些伤口便又加深了。忽然感觉到胸前有一缕光源,慢慢地扩大,成了一个拳头大小,身体也感觉没有那么冷了。凤邪这才注意到,是先前煞煞给的那串莲花,现在在黑暗中,发出了明亮的光,光源和热源不断地渡给她力量和温暖。

凤邪的嘴边有一丝苦笑。其实他俩一起长大,她的心思,他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她又何尝不懂。只是两个人都不说破。不是不想,是不忍。

凤邪借着那莲花的光,在黑暗中继续攀登着,实在支撑不住了,就扶着边缘,闭着眼睛休息一下 ,养好了精神又继续向上爬。肚中空空如也,凤邪感觉到饥饿不断袭来,让人有点昏昏欲睡,可是此刻她已经爬到了天梯的一半,她狠狠咬了自己手臂一口,赶走睡意,又继续前进。就那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凤邪恍惚中听到了清脆的钟声,一下一下地仿佛敲在她空荡荡的心上。她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离天边竟然那样近。

天际一轮红日,慢慢地从薄云里露出了半张脸,清晨的霞光穿破层层云层,铺泻下来,天地一片柔和的美,凤邪此刻忽然想起和沐云看过的那一轮落日。她咬牙笑了笑,隔天边这么近了,肯定快了,她顾不得疲倦,只是靠着意识和毅力,拼命地向上爬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她爬上最后一阶,她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她看着天上那纯净而蔚蓝的天空,耳边可以听到清晰的僧人打扫落叶的声音,和匆匆忙忙赶来她身边的声音。

“女施主,女施主……”旁边一个年轻的门童叫了半天,凤邪涣散的目光才有了焦距,她微微一笑,可是嘴角撕裂地一疼,原来是缺水严重,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她尴尬地笑笑,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师傅呢……”

门童将她脑袋微微托起,喂凤邪喝了半碗水,一边解释到,“师傅在南山塔里,你看。”凤邪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一口水不禁呛得满脸通红。凤邪意识也恢复了不少,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待着的地方,只是那座塔的半山腰一个亭子里,周围有一些做早课的小道士,还有一些挑水训练的小和尚,凤邪这下没有心情去研究和尚道士怎么扎堆了。她的目光全部在那彷如天际的高塔上。

小门童看出来了凤邪的疑惑,将碗放到一边,解释道,“师傅他老人家喜欢住的高,我们一般下山化缘回来,只要登九千九百九十九节石梯,师傅住的地方,高出却是比我们多了一倍。”

凤邪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听着小门童的话,那大师……脾气也是够古怪的,这是住的高处不腰疼么。正在这时,上面又有声音声音传来,不过这一次却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虽说是老者,中气却十足,他爽朗地笑着,声音在整座小岛回响着,“小姑娘,你若替我捡来这佛珠,我便见你。”

话语刚落,凤邪便看见一粒佛珠从那上面滚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她眼前。凤邪面上一喜:这还不容易。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也没有在意一身衣服已经被磨得破破烂烂,将那粒佛珠如获至宝地握在手里,顾不得一身的疲惫和疼痛,拼命地往上爬去,可是她刚爬了十几阶。上面忽然又滚下几粒佛珠来,接着佛珠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凤邪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数不清的佛珠,像暴雨铺面簌簌落落地滚了下来。

“小姑娘,我忘了说,是全部的佛珠。哈哈哈哈哈哈……”那老者的笑声不断在山谷回荡,经久不息。

“喂!老头子!你这不是耍人吗?这么多珠子,这辈子都捡不完!不行,你让我接她上来。”是煞煞的声音?凤邪冷汗直冒,那混蛋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了?!

“那样也可以,就算见了老夫,我也是不会帮忙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响如洪钟,后又听到煞煞的咒骂声,渐渐地,两人的声音听不清晰了。

凤邪没有再管其他,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将地面上那些佛珠捡起,用衣裙包好,又开始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捡起沿路的佛珠,不下心佛珠从衣裙里滚了下去,凤邪攥紧手中的佛珠,折回去捡回来。她就那样走走回回,辗辗转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的眼中,只有地上那散落的佛珠和头顶上那一条路。

煞煞看到她爬上来的时候,连忙冲过去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凤邪笑着推开他,用手肘擦了擦脸上的汗,死死抓住那破烂的衣裙,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个黑袍老人面前,轻声说道,“师傅,你的佛珠,我全捡到了。”

老者看着面前那个一脸笑容,坚毅而执着的脸庞,她一身衣衫已经破破烂烂,脸上是黑乎乎的,混合着汗水和擦伤,样子很狼狈。黑袍老者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开口,“小姑娘,你做的很好。”

“给你佛珠。”凤邪说着,双手微微颤抖者,将那一包佛珠小心地摊开,待她全部打开了,发现裙中只有那先前那一粒佛珠,凤邪不可置信地捏着那一粒佛珠,解释,“师傅我……”

摩诘从她手中拿过那一粒佛珠,笑呵呵地开口,“正是老夫丢失的那一粒佛珠。”凤邪将衣裙各处找了个遍,发现先前她捡到的佛珠全部不见了踪影,先前那铺天盖地数不清的佛珠,仿佛都只是一场梦,让她分不清,这一路上来,她捡佛珠的事情是梦还是现实。

摩诘将那一粒佛珠收进袖中,慈颜善目的看着凤邪,开口,“你们要我帮忙的事,这位小兄弟都跟我说了。倘若我要你以一命换一命,从这里跳下去,你敢不敢?”老者说着,手指指向亭外的不见底的高空,那里只见一片云雾。

“你这老头子耍人玩呢!我揍你!”煞煞说着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凤邪一把拖住他,用力地踢了他一脚,双手平展,挡在煞煞的面前,面向老者,不容置疑地开口,“我跳!”

“你——”煞煞气恼地用脚踢旁边的横木,不住地骂道,“他大爷的全是疯子!老头子疯!你也疯!那么想死人!我死!我死行不行!”煞煞说着就要往下面跳,凤邪死死抓住他,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要是跳,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如果这是救沐云唯一的条件,就是只有一点点希望,我也会去做。因为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遗憾,你懂吗?”

煞煞看着她决绝的眼神,颓败地坐到一旁,喃喃自语:我真后悔带你来……他在凤邪之前,偷偷潜上来,本想用自己一命救沐云一命。无奈这个老头子冥顽不灵,死活不答应,说不关他的事。他妈的怎么不关他的事啊!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先不说这个老头子靠不靠谱,就算靠谱,也是个性格变态,再说现在又加上了那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女人。他左右为难,偏偏又无计可施。

煞煞转过背去,玩世不恭的脸上掩藏着一股伤痛,一滴透明的液体从左眼,很快地落下,又被冷风吹干了。

凤邪知道煞煞不会插手这件事了。她走到老者身边,问道,“师傅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老者眼睛微微眯眼,睿智而精明地注视着凤邪。凤邪微微一笑,像老者欠身行了一个谢礼,平静而清丽的脸上显出一种瑰丽。

她终身跃向那万丈深渊,仰面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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