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煞煞抱着凤邪往西南山峰飞去。凤邪感觉不是来时的路,不禁皱眉,抬头问他,“去哪里?”
煞煞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看着她从宽大的外套里面钻出来的脑袋,煞煞神秘地一笑,“倘若沐云还能有救,恐怕能救他的,这世上只有一人。”
闻言凤邪的手紧紧攥住煞煞衣领,眼睛里的黯淡下去的亮光,像燎原之火,噌地烧了起来,她双手颤抖地抓着煞煞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开口,“你……你说什么!真的?真的吗?”
煞煞去打她的手,不住地喘气,“放手放手……你想勒死我啊!再说我们可在空中呢,我脚下的金杖脾气可不好,等下我们都掉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喔……”凤邪连忙松开手,面上有点尴尬,刚才的确实太激动了,她一脸期待地盯着煞煞那张脸,小心地开口,“你说说是谁?我不闹你。”
煞煞看着她那副讨好的模样,没理由地叹了一口,也真是一克星碰一克星,遇着她,他算是认栽了,煞煞换了一下手,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凤邪连忙抗议,“放我下来!刚听你一说,我精神好了一大半,我可以自己走。”
“别吵!再闹就不带你去。”清脆的“啪啪”两声传来,凤邪只感觉臀部一疼,那那是……凤邪满脸尴尬,被他倒挂着,双拳砸在他背上,怒骂道,“禽兽!你往哪里打呢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你怎么——”凤邪说不出口,只是要用力砸了他几下。
“我怎么打你屁股是吧?”煞煞狡猾地回头一笑,心情颇好地回答,“呃……我就打了,怎么着吧,好不容易占你一回便宜啊。”说完还调皮地吹了一声口哨,凤邪只感觉怒发冲冠,又耐他不何,只是银牙一咬,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死女人!你属狗哈!你咬我就打,试试看!”煞煞吃痛,又火上浇油地啪啪拍了几巴掌,凤邪一听,立马住了口,这样她占不了多少便宜,左右吃亏的是她,她艰难地扭过头瞪他,丫的,瞪死你!
“你别闪了脖子。”煞煞扛着她调侃道,故意往肩膀上颠了颠,凤邪连忙揪住他衣服,等下被这混蛋扔下去了,可不是好玩的。
被倒扣在煞煞肩膀上的凤邪,自然看不到煞煞眼中那一股深沉而不舍的愁绪,孤独而冷清,只见他皱眉,又释怀地笑了笑。
以后……以后就不能这样欺负你了吧……
这次一别,恐怕真的就是再也不见了……
你的目光从来没有为我停驻过。那这样,会不会让你记住我多一点?
我们只能这样无厘头地相处,我却不能欺骗我渐渐明晰的内心。
我担心,我想要的,会更多。
那样……那样我就真的不会再放手了。
倘若给你快乐幸福的是那个男人,我也就尽全力把你送到那一条路上去。
只是在到达那个人身边之前,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还能让我自私地胡闹一次,一次就好。
凤邪自然没有猜到他心中的想法,从来也只当他是胡闹。她故意在煞煞肩膀上扑腾着,不时地踢他捶他。煞煞也随着她的小心思,没有再跟着她闹,只是声音正经道,“天界有一句传言,幽幽南山上,有一位山人,传闻这山人曾是天帝的老师,名为摩诘大师,传闻这大师神通广大,终日云游四海解人间苦难,我们此番去找他,看看运气。”
摩诘大师?凤邪只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被人提起过,甩了甩脑袋,想不起来,也就没有去想了。
……
天界雾隐之地,有一处蓬莱小岛,只见这小岛似一个陀螺,在云雾缭绕之中飘动着,小岛中间有一处高山耸立着,高高的山顶上此时正盘腿坐着两名老者,皆是仙风道骨,相貌清朗,眼眸闪着仁慈而睿智的光芒。不同的是一个着白袍,白发白须,一柄拂尘抱于怀中正襟端坐着,另一个着黑袍,黑发黑须,衣服松垮一个酒葫芦挂在腰际,穿了一双草鞋放荡不羁地倚躺在一块青石上,两人中间是一块方形玉石,那玉似是天然而成,表面平滑地如膏腴,四角也是平平整整,玉石上分布着一些裂纹,恰好是天然的棋盘,上面稀疏地分布着一些棋子,棋子均是大小不一的白石黑石,旁边的玉碗里,已经搁置了一些被吃掉的棋子,看样子这棋是下了很久了。
他们身后有一株古老的槐树,槐花随风纷纷扬扬,不时地落在地上,棋盘上和两人的发上,身上,两个人也都不拂去,只是让它飘落着。棋已经下了一大半,棋盘上的残局,两人皆是势均力敌,不分高下。
黑袍老者正眯着眼睛,不知道在听什么,食指和中指间的一粒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白袍老者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样子,已经维持了三个时辰,要不是那一动一动的手指,他不禁要以为他睡着了,白袍老者用拂尘敲了一下桌面,皱眉提醒道,“磨诘兄,该你落子了。”
黑袍老者也不睁开眼睛,面上是高深莫测的微笑,他嗅了嗅空中的槐花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白袍老者的话,“月老,你又催了。我正在享受‘闲敲棋子落听花’的美妙境界呢”
白袍老者一听这话不禁鼻子气歪,拿这个脾气古怪,出言狂妄的老家伙又没辙,他没什么特别嗜好,唯喜欢这儿,下个棋,可是天界他无对手,所谓的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自己了,直到碰上了摩诘这个棋友,他还真正知道什么叫棋逢对手。高手过招,才有乐趣。无奈摩诘这个老头儿不给美酒,就不跟他下棋,自己每次找他下棋,还得花心思酿好酒巴结他,撇开这点不说,这老家伙每次下棋还毛病一大堆,喝酒睡觉,打呼磨牙,抠脚挠痒,更有甚者,有一次棋下到一半,摩诘说要去趟茅房,一去就是三天不见人影,三天啊,月老恨恨地想,平时就老输给他,偏偏那一盘棋自己占了上风,说什么都不舍得放弃,最后怎知被摩诘放了鸽子,把他一个人在南山山顶晾了三天。从那一次后,月老就下定决心了,摩诘八抬大轿来请他,他也决不去赴约。
直至几天前,摩诘拎着几只活鸡活鸭,一些他自己在中的蔬果,用扁担送给他,赔礼道歉后,邀请他再去下一局棋。月老棋瘾又大,也就应了他的约,来到了这南山之巅。
月老不耐烦地用拂尘敲打摩诘的衣袖,“这盘棋还下不下了?”月老收回目光,落向身前的棋局,又瞥向对面那个懒懒散散的人。
摩诘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从袖中细细地扯出一根红线,冲着月老狡猾地一笑,月老一看他手中那根红线,心中立马叫不好,这红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老家伙偷了过去,这要是乱牵了人,上面不得拿他是问。
“你给哪两个人牵了红线了?你这牛鼻子是要害我呐”月老气急攻心,这下才知道,应这棋约是着了这老家伙的道了,恐怕他找人下棋是假,偷红线给人牵姻缘才是真呐!眼下大错已经铸成,他也只当睁只眼闭只眼,愿这老家伙阴错阳差能促成一段好姻缘。
月老恐怕在在这里待下去,人间会有变,会误事,当下马上起身推辞道,“这棋不下了不下了。”
黑袍老者看到月老儿那一副担心惹祸上身的模样,当下哈哈大笑起来安慰道,“我自认不会害你,月老兄请放心,稍安勿躁。”
“老不正经!”月老怒斥一声,生气地一拂衣袖,负气离去了。
摩诘扫了一眼棋盘,然后将手中那一枚要落下的棋子置于一旁,望向天空自言自语道,“沐云小兄弟,老夫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盘棋还是得由你们自己下完。”
忽听得门童在不远处叫着师父有客来访。黑袍老者手捋长须,会心一笑:已经来了,成事与否,得看你们的造化了。
对弈的人已走,这棋就有了自己的生命了,红尘外的一局残局,还是得红尘里的人下完。天机不可泄露,点破了,就没意思了。
老者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局残棋,衣袖一甩,笑着飘然离去了。
(明天儿童节,正文完结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