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凝眉 【叁】

枉凝眉 【叁】

雾起,颜色发白,像是流动着的透明体。浮动着轻纱般的迷雾笼罩着大街,若有若无。

“呼……呼……”

婕煜咬着牙,在街上奔跑。原本被吓得苍白的脸,此时也已涨得通红,风从耳边吹过,汗却从脸颊滑落。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微微有些发慌,肌肤顿起了一阵寒栗,竟数次险些跌落在地。

雾倏地浓了起来,大雾从四周滚滚而来,又从两侧泛滥开去。浓雾塞满了大街,沾在脸上湿漉漉的、滑腻腻的。

她蓦地嗅到一种莫名的香味,带着少许罂粟花药香,她突然觉得有点微醺。

“佛曰: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倏然间,一个声音在婕煜耳边唱起,如水纹漠漠,一涟一漪,隐隐然隔着浮生的距离。

——谁?

她身子微微一顿,警惕地四下望着。

“佛,孚勿切。”声音仍在四周飘荡,若有似无。

她回首,一切成空;她扬眸,刹那无影。

“佛,芳未反。”声音仍是不急不躁,却是压得婕煜心生莫名,眼神惊悸。

——谁?究竟是谁?

下一秒,她便对上了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渺渺间,似乎那红尘都变得远了。

“你,可是月的女人?”

……

狂风,风在呼啸。蓦地一声巨响,人影碎了,化作千万片,消失在空气中。

而与此同时,整条街都亮了起来。下一刻,便见那铺天的白影席卷而来。

漫天的飞刀在飘,带着凌厉如电的杀气。而姬薄幸就在飞刀之中穿梭,闪避的身法不漂亮不好看,只是快,快得连飞刀也抓不到。

“薄幸公子果真不凡,小女子当真是佩服得紧呢。”花残轻笑一声,道。

飞刀飞舞中,姬薄幸在笑,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孤傲味道:“雕虫小技。”

“你!”漫天的飞刀攻击得更加激烈。

姬薄幸的身法快得已非目力能及,他拈住一只飞刀,然后刀片在指尖碾成两半,勾起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笑是冷到冰点的寒彻:“难道尔等以为,这样便拦得住我么?”

他蓦地顿了一下,竟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花月二人踱去。步调平静,胜似闲庭信步。

飞刀在他周遭飞速掠过,卷起气浪滚滚,撩起他的衣摆,一扬一扬,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洒脱。

“你,有些过了。”月缺微微蹙眉,单手一扬,又是一道剑光一闪而逝,立刻化作一道奔雷,冲着姬薄幸直射而去。

“我便过了,如何?”眉角微微上扬几分,冰冷的声音竟硬生生地挤进了血管之中。

姬薄幸右手在身边的长椅上一拍,整把椅子顿时跳起来去挡这剑光,只听“啪”的一声,长椅立刻碎开。

“不过,话说回来……”一旁的花残目光一转,眸中妩媚之色浅浅流露,“小女子深知公子办事素来谨慎,却不知,此次公子为何如此糊涂?”

“哦?”姬薄幸身子微微顿了顿,狭长的眸子里吞吐着幽绿的光,并未急着追问,他在听。

“薄幸公子就因我等二人坐于街中便断定我等身后必定无人么?”花残嫣然一笑,“难道,公子不认为这是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让公子上钩么?”

话言至此,她故意顿了顿,道:“毕竟,直接从公子身边拿人并不是件易事啊。”

然而,姬薄幸却只是扭头看了那花残一眼,眼里似有一道光芒闪过,最后竟无所谓地笑了笑。

“一个女人,杀便杀了。”

——他竟不在乎那女子的死活?

花残却是楞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然而,一边的月缺却是迅速把话题接过来:“薄幸公子,似是对那女子的死活,并不太关心呢。”

姬薄幸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然而月缺却是一笑:“那不知,薄幸公子是否知道,那女子现在可是七绝公子的女人呢。”

姬薄幸蹙眉,语气似带不耐:“那又如何?”

“若那女子出事,七绝会作何感想?”月缺慢条斯理地道,反手一操,却又是一道剑气肆虐而来。

“七绝?”姬薄幸那冰撤的幽绿色眼眸里流窜着愠怒,肆意,还有浅蕴的……杀意,一把脱下素衫,挥将出去。顿时,片片纷飞,碎布满地,“他的感想,与我何干?”

“哦?”月缺却是笑了,“那朝歌姑娘的想法——又如何?”

——朝歌?

姬薄幸的瞳孔微微一缩,身法竟是在那一瞬缓了下来。

——机会!

月缺的眸子里有一道光芒暴射而出,这本就是一个阴谋,为的就是让姬薄幸有所顾虑。

他的阴谋得逞了,于是,他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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