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叹 【肆】

尘缘叹 【肆】

寒冷的空气中有风声,漫天飞舞着不知什么东西。

一种彻骨的凉意慢慢渗入手臂,再进入心脏,像负心人的临别之吻,缠绵又绝情。

“这出书,我……不会说。”时皆忘终于一笑,目光却时不时地在一旁的月夕身上扫过。

而此时,那月夕却是正低垂着头,竟像触电了一般,全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不会,还是不愿?”红袍男子提高了声音,蓦地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一只堪比女人的手,指尖夹着一锭金子,放在书案上,“在下相信,先生是知道的。”

“就是,如若知道,便说来听听啊!”一旁的茶客开始起哄了。

时皆忘有些许为难地四下看看,最后仍旧是落在了月夕身上,沉默了片刻,倏地展颜一笑:“来者是客,既然给了钱,我便说。”

听罢,一抹浅笑终于攀上男子唇线曼妙的嘴角,然而语气却是冰冷到了极点:“如此甚好。”

时皆忘转身,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七绝公子,乃是沧澜家的第二位公子。”

“据说他自幼习武,七岁,便击败了点苍掌门无铭子,乃当世公认的年轻俊杰。相传,他的落枫舞笑傲天下,他的赤月蝶独步武林……”

“哦?那他现在,又如何?”男子点头,似乎对那时皆忘很是满意。

“失踪了。”时皆忘叹了口气,“自枫山之约后,他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周围的茶客均静静地听着,婕煜也不例外,习惯性地扯着月夕的衣摆,似乎已被提起了兴趣。

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转头,却见月夕全身不断抽搐,就连衣服也已被那冷汗打湿。

她着急地握住了月夕的手,不断地打着手势,只道是他的旧疾又发作了。

谁知,月夕却是蓦地大手一挥,低吼了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发疯似的朝着街的另一头奔去。

见月夕如此,婕煜也是始料未及,当下惊呼一声,追了上去。

“有意思,哈,有意思。”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红袍男子禁不住冷笑了一下,明动的眼眸因为眼线的关系更显得妖冶魅惑。

“七绝公子,哼,七绝公子。”男子血红的眸子里似乎迸发出一丝耀眼的光芒,倏然间,却又变得深不见底。

……

蓦地,一道闪电划过,大雨倾盆,一阵寒意侵入肌肤。

见月夕渐驰渐远,婕煜竟没由来的一阵无力,漫天的风雨凄迷了她的眼睛,却仍旧继续追了下去。

刚过一个街道,倏地一记风声破空而来,“啪!”扭头看去,一把鲜红的长剑已然插在了栏杆上,入木三分。

婕煜的眼中顿时起了层层变化,想逃,却惊恐地发现身子已然动弹不得。

“姑娘走得这般着急,可是为了方才那仓皇而跑的公子?”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平昔却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话音刚落,一只光洁如玉的手便已到了婕煜面前,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从她脸上淌下的温热的红色液体濡湿了指尖,留下两条细长的红痕,一如女子眉梢的绝望——轻忽到优雅,优雅到残酷。

她的脸竟然流血了!

紧接着巨大的挤压感从四周席卷而来,缩紧,再缩紧。每一次呼吸,都会令她的身躯变得更加的沉重不已。

她张嘴,想要呼救,却蓦地想起自己已不能发声,思维像跳跃的火焰,以错综复杂的颜色不断变幻,脑海里两个字不停地重复闪烁——

月夕……月夕……

“别急,他很快便会来找你的。”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着。等着过程结束,等着死亡来临。

她渐渐闭上了眼,在合拢的那一瞬,她看见,一片红色的光,遮住了整个天空。

血般妖冶,诡异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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