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入宫门深似海6
“杨笑笑死了。”
闻言,画珠眼底染上了几分复杂。
安宁一愣,“你……说什么啊?”
阿柳被安宁和于雁吵醒,正好听到于雁说杨笑笑死了,也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于雁。
见安宁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于雁瞥了她一眼,“怎么样,你也觉得不敢相信吧,可这是真的!”
画珠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我跟尚宫局的宫女玩得开,曾暖就托我打听杨笑笑的近况。”于雁顿了顿,又继续说:“听说杨笑笑受不了折磨,今早就咬舌自尽了。”
安宁抓住折磨这个字眼,问道:“杨笑笑在司正司受了什么折磨啊?”
“你不知道?司正司是皇宫里最恐怖的地方了,犯了错的宫女太监一进了那里就会受到无休止的折磨凌虐。听说在司正司当差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最喜欢折磨小宫女了。虽说皇宫里太监都比较变态,但司正司里的女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安宁被于雁的话惊呆了,她并不知道司正司是什么地方,也没过多的探究,“可杨笑笑又没犯什么大错,为什么会被送去那里?”
“你没听过,杀鸡儆猴吗?”这时,画珠幽幽的叹了口气,说。
房间里的门和窗户都紧闭着,可安宁的后背却是一阵发寒。
“为什么啊,杨笑笑她还那么年轻,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于雁知道安宁可能会受不了,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天真,不过也是,看她想问题的逻辑,也知道她可能只是平民女,不了解这些也很正常。
“安宁,你太傻了。”原本于雁只是想和人一起分享杨笑笑的死讯,可现在,她觉得她有必要给安宁上一课。
“在皇宫,根本没有王法可言,我们这些宫女的命在上位者看来,不值一提,即使死了,也翻不出多大的浪。你或许想不到,这里,每天都可能会死人,而这些人,有的罪有应得,有的无辜枉死,但无论死因如何,都没人会同情他们,这,就是皇宫。”
于雁说完,仿佛是嫌冲击量不够大,继续说道:“在皇宫里,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一定的利益,今天,我们还在这里一起嬉戏打闹,明天,就可能斗得你死我活,甚至,阴阳相隔。想要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活下去,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安分守己,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然后等着二十五岁恢复自由身放出宫去,但在这期间,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二,就是壮大自己,争做人上人,但风险更大。总之,皇宫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安宁压下心底的惊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咙就像被卡住了一样。
阿柳抱着安宁的手也紧了几分,似乎很害怕。
“安宁,其实程司赞一开始是要拿你开刀的。”
安宁猛地抬起头,似是不明白,画珠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奕郡王吧。”
听到“奕郡王”三个字,安宁神色难辨。
“我不知道那天你跟奕郡王都玩了些什么,但从你站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被程司赞盯上了。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的行为有多危险,程司赞明显不愿答应奕郡王,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你……第二天你活着出现在食堂的时候,我还很惊讶。我不知道程司赞为什么放过你,但当时我看得出来,程司赞对你,是动过杀心的。”
安宁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低着头,默默的听着,这些信息对她来说太难以置信,她一直纠结于踢了奕郡王的那一脚,却不知她的生命差点就葬送在这个繁华的皇宫里。
于雁叹了口气,看着缩在安宁怀里瑟瑟发抖的阿柳,也知道自己的话吓到她了,安慰了一番,就去睡觉了。
阿柳心大,虽然被吓着了,但过了会儿还是睡着了。倒是安宁,一个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漆黑的夜,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投射到床边,幽深又宁静,床上的人因为过于疲乏正睡得香甜。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缓缓的伸向床头,毫无预兆的掐上床上人的脖子。
曾暖睁大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惊恐不已。
“阿暖,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这里好冷,陪我好吗~”
“不要!”曾暖大声喊叫,惊得满头是汗,环顾四周,再没有杨笑笑的影子。
“大晚上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嘟囔道。
曾暖没精力管她,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平复了心情,曾暖躺下盖好被子,继续睡觉。
可是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杨笑笑被人拖走前那不甘又绝望的眼神,仿佛是在控诉她的无情。
她简直要疯了!
笑笑,你不要怪我,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啊!
她真的帮不了杨笑笑,在这深宫之中,她无依无靠,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救杨笑笑。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队伍里多了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安宁认识,正是那天宫门口的萧书迎。
尹姑姑随意的向大家介绍了萧书迎,就开始了下一个礼仪项目。
昨天的事,安宁始终没缓过神,不在状态自然学不好什么,于是就被尹姑姑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她惊讶的是曾暖,曾暖对这些礼仪一定烂熟于心,但今天却频频出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尹姑姑不满,故意跟尹姑姑作对呢。
转眼又过去了几天,基本的礼仪大家都学得差不多了,还以为总算苦尽甘来,可以送走尹姑姑和屏姑姑两位大神,谁知道尹姑姑直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本厚厚的册子,说是要把里面的宫规都背熟。
一时间,大家怨声载道。
“第十一条,后宫个人位次各有差等,须各依本分位次,谦恭和顺,接上以敬,待下以礼 ;第十二条若宗室上等皇族驾临,各宫迎送之仪亦如之。 啊啊啊!这什么东西啊,看都看不懂!”阿柳气得都快砸东西了。
画珠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还好你读了书,不管看不看得懂,至少你能背,那些不识字的可就惨了。”
于雁放下手里的书,“是啊,明天尹姑姑还要抽查我们前五十条的背诵情况呢!”
安宁撑着下巴,一副要睡着的样子,“我属于那种一看到书就要睡的那种,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画珠笑道:“那还不赶紧打起精神,不然明天可就要挨尹姑姑的戒尺咯!”
一听到“戒尺”两个字,安宁的瞌睡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是戒尺,以前温夫子就经常用戒尺打她手心,现在想想手都还是痛的。
见安宁有了精神,几人又接着往下背,唯有阿柳还云里雾里,嘴里叫着:“鸭脖子啊,我的鸭脖子……”
“哈哈哈,阿柳,你再睡下去明天尹姑姑就打死你了信不信?”
“什么打死她啊,是拿她做鸭脖子哦~”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