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弃暗投明

很快，阮朝就在慕容俏的帮助下制定了一个计划，并付诸实现了。

在一年后的暮春时节，他借口有人想要刺杀皇亲国戚，派了高廷将军带着数千人将阮奕的军营包围了起来，说是要保护，实则就是限制阮奕的行动，并阻断他与他的盟友的联系——而他也让慕容俏混入了军队之中，借此刺探消息。

而阮朝留在皇城之中，一点点分散掉阮奕和贺呈在朝堂上的势力。

一日，慕容俏正在军营附近跟高廷将军手下的人闲谈——讲述羽落国的风土民情，特产之类的东西。此刻她已经恢复了羽落国使臣的身份，不过这个身份也只是展露给朝堂上的臣子们的，那个肖婕妤的身份，依旧留在后宫之中。

这一年来姚茯苓找了她不少的麻烦，但慕容俏都一一躲避了过去，但她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姚茯苓的心思之恶毒，故而更急迫地想和她划清界限，离得她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有个士兵走了过来，对她低声说道：“慕容大人，军营里有人找您。”慕容俏一怔，也压低声音道：“是皇上安插在里面的细作吗？”士兵回答说：“小的不知，但请您快些过去，万事小心。”慕容俏点了点头，立刻撩袍起身往军营里走去。

在传令的侍卫带领下，她来到了一处庭院中，当她看到那院中的陈设时，就意识到了这是波亚的住处。

门在身后被关上了，慕容俏站在院中，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巫师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长枪，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拿，甚至连簪子一类的基本防身的东西也没有，这下可真是羊入虎口了。

慕容俏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疾风猛地朝她掠了过来。极大的力道将她逼得连连后退，狠狠撞在了坚硬的石墙上。这一下着实不轻，她后背火辣辣地痛，意识也有些不清楚了，待她回过神来时，发现颈上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刀。

波亚执着刀，冷冷地看着她：“真没想到你会来。”慕容俏盯着他的双眸：“你还想杀我？”“杀了你，羽落国的新帝必定不会再和阮朝来往了。”波亚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像上一次他胁迫慕容俏制造水源之乱时的那样镇定、毫无破绽。慕容俏暗暗地思索着他变化的原因。

刀刃逼近了几分，一缕血珠从慕容俏的脖子里渗了出来，她下意识握住波亚持刀的手，不让他再次将刀往下压：“波亚，你住手！我要是死在了这里，皇上绝不会放过你和阮奕的！你就这么为阮奕卖命，你可曾想过他也许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啊！”

这本是慕容俏随口说出来迷惑他的话，可波亚的瞳孔却猛然一缩，手上的力道也减了几分。慕容俏看出了他的慌乱，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说了什么戳他心窝的话，连忙接着说道：“阮奕他根本就是个嗜血好杀的人，你追随他，可曾想过一旦失败，等待你的，或许是凌迟之刑？”

“不会失败的...大人不会失败的...”波亚神情有些恍惚，慕容俏趁机去夺他手里的刀，可波亚却忽然回过神来，直接将她夺刀的右手按在她的身侧。慕容俏心想着，或许是这些年吸鸦片的缘故，连她的武艺都退步了，这一击竟没能得手。

“波亚，你听我说...”利刃压在她的颈上，但她知道，不说点儿什么，自己今日必定葬身于此。“阮奕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不过将你当作一枚棋子罢了...你现在醒悟还来得及！”一丝丝剧痛从颈上传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想要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波亚的桎梏。

“你现在若是杀了我，就真的无法再回头了！阮朝是菱风的明君，他一心一意为着菱风，可阮奕他就是想要获得权力罢了！他若真的做了天子，菱风必定覆灭...”

波亚一惊，又见慕容俏颈上渗出的鲜血已经沾上了雪亮的刀锋，回味着她方才的话，波亚松开了慕容俏，将刀从她的颈上移了下来。

慕容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颈项——皮肤已经被割破，粘稠的鲜血渗了出来。忽然，波亚递了一块帕子过来，慕容俏狐疑地抬眸看着他：“你...”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如果阮奕真的做了天子，菱风会...覆灭？”慕容俏听到波亚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在她印象里，这个巫师一直都是披着毫无破绽的伪装的，他将自己伪装的令人看不透，可在此刻，他却显得很慌乱无措。

“你被阮奕背叛了吗？”慕容俏接过帕子捂住脖颈，冷笑着问他。波亚眸子一暗：“是啊，天象之计后，他采纳了贺呈那老东西将天煞孤星的名号扣在我头上的提议...虽说我后来割了那老家伙的舌头，可他还是给了我一杯毒酒...”

“可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关心菱风，我不愿菱风因他而覆灭。”波亚说着，抬头去看慕容俏，“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我宁可背叛他。”

波亚这些年来都觉得阮奕是个神，他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正义的，但经历毒酒事件，再加上他之后看到的阮奕的所作所为，他的观念，慢慢地松动了。

“如果慕容大人需要我帮您和皇上做些什么的话...”波亚合上了双眼，似是有些疲惫，“请尽管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

慕容俏点了点头，她意识到，波亚为阮奕做事，并不是为了谋取权力，应该仅仅是为了报恩吧。但阮奕的心狠手辣，最终使波亚不肯再为他卖命了，亦或是，波亚固然将阮奕视为伸，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菱风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