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一厢情愿

“殿下...”妩鹂靠在阮霖的肩上，轻声唤道。阮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听见妩鹂叫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

“臣妾有话想对殿下说...”妩鹂接着说道，阮霖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什么事啊？”妩鹂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说：“殿下...当今的局势，您看清了么？大将军阮奕已经和皇上是水火不容了，而豫王又在朝堂上处处找您的茬儿...您说，皇上会不会因为这些事，做出些不利于您的举动来？”

阮霖笑道：“妩鹂，你怎会这么想？那阮奕居心叵测，我应该做的，就是和父皇一起让他垮台。”“可父皇现在并不是那么器重您了...”妩鹂低着头，“何况阮奕前些天也送了书信来拉拢您...若是父皇真的变得不可信任，那殿下投奔阮奕也未必不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阮霖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面色也变得有些严肃：“妩鹂，我是不会对父皇有二心的，那豫王无权无势，又没为菱风做什么实事，父皇怎么可能废了我而立他？你究竟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还有，你怎么知道那阮奕给我送了信？”

妩鹂一怔，委屈地道：“求殿下原谅，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阮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现在外面乱，父皇似乎也不愿我过多掺和他和阮奕的争斗，我能做的，也只有顺从他啦。妩鹂，你不要怕，这些事波及不到你的，但你也不能胡乱瞎猜，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妩鹂点了点头，悄悄抬眸看向阮霖，见他眸中尽是温和，绝无半点责怪之色，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阮霖...确是个对自己很好的人。那，自己也不要怂恿他掺和皇权争斗之事了吧？如果卷进去的话，也许会受到伤害的...罢了，今后不再提起阮奕谋反的事就是了。除非他想听，她才会张口说。

......

阮朝坐在龙椅之上，周围的一众太监都被遣散了，他俯瞰着跪在下面的人——正是波亚，昨夜他接到了慕容俏的来信，并让波亚进入皇城来见他。

当然，单独面见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侍卫们早在外面围了一大圈，阮朝自己的腰间也别了一把佩刀，就是以防波亚是在说谎，以此刺杀他的。

“波亚，你说你不愿意再为阮奕卖命，而是愿意投靠朕？”阮朝开口发问，波亚道：“是。”

“你可知你一年前为慕容俏下的奇毒几乎要了她的命？如若不是你今日全心全意投诚，朕会把你凌迟处死！”阮朝几乎压抑不住火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波亚缓缓地抬起眼来看着他：“皇上，我向您投诚，您却想的是如何杀死我，是不是有些...”波亚没有再次说下去，甚至换上了往日的笑脸。

“你告诉朕，那毒要怎么解？怎么才能让她戒掉烟瘾？”阮奕被波亚噎住，只得恨恨地发问。波亚道：“解药自然是有的...可对慕容大人已经没有用了，她已经染上了烟瘾，即便解了毒，她对鸦片的依赖，也不会消失。”

阮朝只觉心中钝钝地疼，一想到慕容俏那拿着烟斗歪倒在木椅上的病态样子，他就恨不能把阮奕和波亚都活剐上千百刀。但在此刻，他又听到了波亚的声音：“皇上，慕容大人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接下来慕容大人面临什么危险的话，我愿为她献出自己的命，也愿意为了您献出自己的命。虽然我知道我的命不怎么值钱...”

阮朝叹着气道：“罢了，朕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是你当真一心一意效忠于朝廷，待到这一切结束后，朕会对你曾经做过的事既往不咎。”

“谢皇上。”波亚叩头谢恩，随即他准备离开，却又再次被阮朝叫住。

“波亚，我知道高廷将军的军队里有阮奕的眼线。所以，拜托你帮我留心着些，别让那些人伤害到她。”阮朝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波亚应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阮朝重新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心中想的却是争斗如此快就开始了。本不想这么快地与阮奕撕破脸皮的，但无奈，他做得实在是太过于决绝了，让他不得不反击。

但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慕容俏那异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男女之情，他从未给予过任何嫔妃的男女之情。

从他们在蛮夷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那一刻，他就对她萌发了男女之情，因为她的足智多谋，她的勇敢坚毅；而在她得知为了复仇而杀人时，是对她的失望，可尽管如此，尽管知道她做的是错的，他也没法儿对她说出来责怪的话来。再到后来他将她召来菱风国，也许仅仅是想多看她几眼，却不料她因为他而被卷入了阮氏皇族的斗争之中，染上烟瘾，寿命将尽。

明知他跟慕容俏是不可能的...她是青年守寡的女子，膝下还有三个儿女，又官至左丞，和邻国国君在一起？简直是荒唐至极，而他阮朝，身为天子，怎能强纳一个母亲...为妻？！可他还是那样喜欢她，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即使一天到晚不能说上两句话，哪怕只是看上她几眼，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满足了。

阮朝不在意自己的真情能否得到回报，他爱慕容俏，她还在自己身边，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