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不该有的感情
信上写的是王墁与另外一人商讨如何杀害公主,再将罪名嫁祸给郝玎的。心中甚至提到,他们在将郝玎引到竹林后,是用一截断了的竹子杀掉了他。
阮奕看着看着,忽然胸中蹿起一股火,他狠狠地从波亚手中夺过那张纸,胸口一起一伏,却还是强撑着装出一个笑,看向高廷和慕容俏:“看来是我搞错了...那就不麻烦两位大人回宫报信儿了,我还会再查一番的。”
波亚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在看到王墁被阮奕叫过去后,他就立刻猜到了阮奕的心思,为了给阮朝争取时间,他只得偷了王墁之前的书信,模仿着他的字迹伪造了信,幸好没有白费工夫。
波亚还没来得及想完这些事情,就被阮奕一把抓住手腕扯了起来:“你跟我过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波亚一个踉跄,下意识想要挣开他的手,可为了不让阮奕生疑,他只得跟了上去。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马上就能把阮朝的人赶出去了!信到底是哪儿来的?”阮奕将波亚拉到暗处,压低声音对他吼着。波亚道:“自是我伪造的了。”“你要造反啊你?!”阮奕难以置信地看着波亚,波亚接着说:“大人,其实公主的死,完全不用郝玎来担啊,咱们...是否可以将公主之死推到阮朝的心腹身上去?”
阮奕一怔,又听得波亚缓缓道:“那一直忠于阮朝的高廷不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公主死前,他曾求娶过公主,但被阮朝婉拒了,若是将这个罪名扣在高廷头上,不论真假只要能扳倒他,对咱们也是更加有利的。”
“还是你想的更加周到...”阮奕思忖着,终于,一丝笑容爬上他的脸颊,“那我便按你说的,吩咐下去便是了。果真,我军营里最聪明的人,到底是你啊。”波亚同样笑着,只是在阮奕回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面上的笑容尽数消散,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这样荒谬的鬼话他居然也会信,不过也罢,待这个机会彻底被慕容俏和高廷击碎后,他们也就有了攻打阮奕军营的借口——阮朝想对付阮奕,其实什么时候动手都不晚,只是一直缺一个堵住天下人的口的理由罢了。
慕容俏这一晚正坐在自己房里吃凤梨酥,忽然就有个士兵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喊:“大人快开开门!快开开门吧!羽落林府来信儿了!”慕容俏一惊,扔下糕点跑过去开门——自己来了菱风国一年多了,林泽与林渊还未与自己通过信,此次来信,是为何事?
她急急地从那人手里抢过信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整齐的小楷,应是林渊的字。
母亲:
母亲这一年来在菱风可还安好?是否身体康健?渊儿于五月前在璧州遇上了一女子,姓丁,名未窈,与渊儿志趣相投,且温和守礼。若能得母亲允许,渊儿想于下月初八迎丁氏过门,愿母亲成全。
还愿母亲早日于菱风返回,重归故国,渊儿愿摆百桌宴席,迎母亲归来。
慕容俏将信看完后,轻轻地笑了起来——真好啊,渊儿也找到他心仪的女子了,岂有不允之礼呢?她当即回房写了回信,命人传回羽落国。
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一切回到羽落国呢?她这么想着,却忽然觉得心往下沉了沉,有个声音在她心里低声说着,我不想离开菱风国,不想离开他。
“他”是谁?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比得上慕容俏的儿女们在她心里的地位?慕容俏有些呆怔地捏着手里的信纸,忽然,一个人名撞进了她的心里。
阮朝。
从自己染上烟瘾几日昏迷时,他刚刚散朝便赶到她的住处守着她;在竹林里面对郝玎的刺杀,他竭尽全力保护她;在后来与阮奕的搏斗之中,也是他从未离开过她,一路和她扶持着走了下来。
可他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她是羽落国的使臣啊。她所代表的是她的国家,所以他才会这么护着她...但慕容俏,却对他萌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
那是男女之情啊...是她年轻时从未有过的,嫁给林贺忠之前,她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这种感情;嫁给林贺忠之后,她对他产生的,也只是单纯的亲情与依赖;但她知道,对于阮朝的感情,明显是不同的。
不该有的感情。她是他的臣子,入了后宫做他的妃子,也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一场戏。但她却把这戏当成了真,倾慕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
慕容俏一直不明白自己对阮朝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现在,她终于醒悟了,是爱情。男女之间,最常见的那种感情。
可即便这感情常见,她也不能对阮朝说出口——只因他是天子啊,她是他的臣子,且是两个国家的人,待到这一切结束,她终要与他分离,且永远不能把这感情说出口来。
如果能真的做他的妃子就好了,哪怕是个最低等的才人也好。
她这么恍恍惚惚地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