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平叛的借口

察觉到姚茯苓已经死去，阮朝即刻命人擦干净了她头上的血，为她重新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宫服。念鸣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道：“皇上...贵妃娘娘怎么就...突然间就没了...”“念鸣，姚贵妃是失足摔下台阶而死的事，你先不要张扬。”阮朝边说着，边命宫里的另外两位嬷嬷为姚茯苓梳理鬓发。

“这件事还不能肆意声张，待到风波过去后，朕再将她迁入皇陵吧。”阮朝说着，此刻，姚茯苓的尸体已经被裹进了一块丝帛之中，两个大太监正尝试着将她抬起来。

“您要把她暂且安置在哪儿？”念鸣觉得浑身的血都结了冰，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去拦住了那两个大太监，“你们不能把娘娘带走！”阮朝瞥了一眼念鸣道：“你疯了么？姚贵妃她善妒，欺压后妃，而今局势又这么乱，只能将她的尸身放在晗姽宫了。”

“贵妃娘娘没有善妒！”念鸣跪在地上，看着那丝帛之中的人，不由得泪如雨下，“她被苏皇后压着这么些年，又没有孩子，忽地得了摄六宫事的权力翻了身，她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皇上，这些年来贵妃娘娘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候着您，她嫁与您已经足足二十年了！可您正眼儿看过她几回？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只是想靠着权力，让您多看她几眼罢了！”

阮朝被念鸣的话弄得一怔，不由得细细回忆起自己和姚茯苓的过往——是的，她初嫁给自己的那几日，唯唯诺诺，跟他说话连头也不敢抬。后来他成了皇帝，理所应当地封了她为贵妃，但很少前去看望她，毕竟她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又没有做出什么出彩的事情来。

二十年了，这么些年的孤寂，都是她一人熬过来的啊...

阮朝又看向姚茯苓被裹在丝帛中的尸体，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悲凉来：“朕知道了...是朕对不住她...”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茯苓。

愿你来世，过得幸福自由。是我和这偌大的皇城，禁锢了你一辈子啊。

之后，姚茯苓被追封为晗德皇后，阮朝为她举行了盛大的丧礼，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皇亲国戚皆参加了她的丧礼，部分人随着出殡的队伍，目送着她的棺木被葬入菱风皇陵。

死后荣耀又有什么用呢？生前没有得到想要的一切，就是躺在金子打造的棺材里，不也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姚茯苓去世的事是出殡那日传进慕容俏耳中的，她甚至不敢相信姚茯苓就这么死了：“姚贵妃...额，晗德皇后是怎么去世的？生病还是...”传信儿的侍卫告诉她，是她失足跌落台阶，触地而亡的。慕容俏沉默了一阵，才挥挥手让侍卫下去。

虽说姚茯苓欺压过自己、构陷过自己，可她突然的离开，还是让慕容俏觉得心里很难受——她一辈子都被困在了后宫之中，挣脱不开，就如慕容俏那死去的姐姐德妃一般，生前渴望的自由，至死才能得到。

难道皇帝真的就都是无情的吗？感觉不到女子们对他的爱意？那自己还这么倾慕着他——明知没有结果的倾慕，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容俏抬眼看了看外面如飞雪一般飘飘洒洒的纸钱，心中更觉得迷茫——即便是做出协助新帝逼宫的计划时，她也从未这样迷茫过，她不知自己接下来该怎样和阮朝共处。像以往一样吗？可她慕容俏不是那种甘愿默默藏着掖着自己感情的人；和他靠的近一些？还是算了，他对她的好，仅仅是平常的君臣之礼罢了。

慕容俏正发着呆，突然高廷将军快步走进了她的军帐：“慕容大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慕容俏一惊，站了起来：“怎么了？”高廷四下张望了一圈，低声道：“阮奕他妄图将公主阮惠之死，嫁祸到我身上来！”

“什么？！”慕容俏这下当真是被惊得瞠目结舌，高廷见她的样子，连忙出言安慰道：“慕容大人放心，对于这件事我也是早有准备的。前去给我的卧房放伪造的书信的阮奕的人已经被扣住，正秘密审问着，只要他松了口承认了这件事，这件事便能成为皇上剿灭这般反贼的理由。”

“但愿吧。”慕容俏道，现在觉得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了些，但细细想了想，待到阮奕谋反之事被平定下来后，她就要回羽落国了，再也见不到阮朝了。想到这里，她心里竟生出来几分没来由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