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试探文澜

次日，日上三竿之时，萧文澜才看到了慕容俏。她依旧是穿着那一身鸦青色的长衣，长发却是梳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灵蛇鬟——萧文澜不知道慕容俏的长发原是拢在官帽之中的，只是不想在她面前过早暴露身份，就扎成了灵蛇鬟。

“你来了！”萧文澜见到慕容俏走进来，连忙跑了过去，喜悦地道，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些尴尬地接着说：“请问，你尊姓大名？”慕容俏一愣，随口胡编道：“我叫阮俏。”萧文澜一听，立刻快速地发问道：“那阮俏，你可以带我去找阮柯吗？我想通过他去见见皇上。”

慕容俏一时语塞，心中想着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只要这萧姑娘不是阮奕的人，那带她去见阮朝，倒也无妨。她便伸手轻轻搭上萧文澜的肩膀：“萧姑娘，朝会现在应该已经散了，我带你...去找皇上吧。”“多谢！”萧文澜面露喜色：“谢谢你，俏姐姐！”

什么俏姐姐啊...慕容俏一时只觉得有些无语，这丫头看起来天真无邪，可到底是太过年轻，口无遮拦了些。她蹙了蹙眉，对萧文澜说道：“你待会儿见到皇上，一定要跪下行大礼。待会儿去的路上，我便教你。”萧文澜点头如捣蒜。

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前，慕容俏倒是有些不太敢进去了——昨夜方才与阮朝闹得不欢而散，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进去。见萧文澜站在她的身前，索性在背后推了萧文澜一把，硬生生地让她独自一人撞入了御书房内。

阮朝本正处理政务，听得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不禁吓了一大跳。抬眸时，已经见到了跪在那里不敢抬头的萧文澜。萧文澜闷声道:“民女见过皇上！臣民女贱名萧文澜，是当年孝康帝在山野收养的女儿，今日为了达成孝康帝的遗愿，特来此面见皇上！”

阮朝不由得笑了起来：“姑娘，你抬起头来看看朕。”慕容俏没有教过萧文澜是不能直视圣颜的，她一听这话，当即傻乎乎地抬起了头来，然后定在了那里，不敢置信地道：“阮、阮柯？”阮朝笑道：“昨夜是朕欺瞒了你。还有那个青衣女人，她不是朕的妹妹，而是从羽落国来的使臣，慕容俏。现在菱风动荡，朕不得不防着些儿。”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阮朝的笑容淡了几分：“萧姑娘，孝康帝临终前交给你的那块玉佩呢？拿出来让朕瞧瞧。”萧文澜不敢耽搁，从一个布包中取出了那块玉佩。

阮朝示意大太监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细细端详。那玉佩一看就是很多年的物件儿了，没有栓什么红穗子，上面还有着几道深深浅浅的裂纹。

“孝康帝还说了什么？”阮朝抚摸着那块玉佩，不知怎么的觉得心中有些疼——孝康帝阮萧衍是他的叔父，他虽没有见过他，却知道孝康帝是个不思朝政，整日只知道关心他的皇后的昏君。不过这样的孝康帝，倒是个很好的丈夫，若不是爱那定昌皇后爱得太深，他也不会落得个被逼退位，挟持继后出宫的结局。

说起来，那定昌皇后好像也是羽落国的和亲公主。听闻慕容俏的外甥女也作为和亲公主嫁给了自己的三儿子阮霖，也不知阮霖对那和亲公主好不好。

而此时，萧文澜也开始讲述起了那段往事。

孝康帝归隐山野后，改名萧衍。他守着自尽的定昌皇后的坟茔度过了孤寂的十年，在古稀之年，他拾到了被狼叼走的萧文澜。天知道一个老人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勇气，竟用锋利的树枝插死了两匹狼，硬是将萧文澜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他将萧文澜当女儿抚养长大，只希望能在这山野里，能有个陪自己说知心话，为自己送终的人。

萧衍一直守着两件物件儿——一个，是一块陈旧的寒梅刺绣——是当年定昌皇后入了羽落国后宫时，她的母妃为她绣的，这是定昌皇后唯一的遗物。另一个，就是这块玉佩，似乎是在萧衍做皇帝时，随身佩戴的。在临终的时候，他求萧文澜将这块玉佩带给当朝皇帝阮朝，还有就是，将他和定昌皇后合葬。

“义父说您会明白他的意思。”萧文澜添油加醋地说道，可阮朝把那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硬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孝康帝做皇帝时，自己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闲人，何时跟他有过交集了？

为了不让萧文澜失望，阮朝只能暂时将玉佩放在一边，揉了揉眉心道：“文澜，你先下去吧。朕知道孝康帝的意思了...顺便，叫那个在门口一直站着偷听的人进来。”

站在御书房外的慕容俏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就想后退离开，却被身后的侍卫拦住：“使臣大人...”慕容俏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御书房。此时，萧文澜已经离开了。

“皇上，何事？”慕容俏不动声色，阮朝道：“依你所见，应如何处置这萧文澜？”他的语气平和得仿佛昨夜的争执根本不存在一般。慕容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萧文澜已经入了皇宫，恐怕不能再放出去了。万一她真的是阮奕的人，需得留在宫中试探一番。”

阮朝说：“你的意思是，把她留在宫里做女官？”“正是。”慕容俏说，“至于任什么职务，就由皇上决断吧。”

次日，萧文澜得到一个消息，说是皇上任命她做宫里煎茶司的女官，为各宫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