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飞鱼潜水掩情愫 游女再破雾中花
“这个……”刘十八果然是流氓心性，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打些小算盘。
对付这种人一招就够了。明月将宝剑往前送了送，“你要是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
“我说！我说！我说……是我从一个蒙面人的身上顺来的。”刘十八怂了。
“他人，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刘十八生怕明月以为自己敷衍她，马上接着说，“女侠，我是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他肯定没离开索桥。”
“嗯？你如何确定？”明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说到这里，刘十八似乎很自豪，本能的要挺起胸膛自豪一把，但是嗖嗖的凉风吹灭了他的热血，想起自己现在一丝不挂的在荒郊野外面前还站着这么一个随时能够要自己性命的女魔头，这身子就不由得缩了回去，继续说，“我看那个人身上宝贝不少，是个肥羊，就联合了城中大小乞丐盯着他，这人要是出了索桥，我马上就能知道。”
明月收剑归鞘，问：“除了金镯子，你还从他身上顺走了什么？”
“还……还有几个玉佩、簪子、扳指什么的。”
“都在城隍庙？”
“对对对，都在城隍庙呢！”
明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件长衫和一条裤子，扔给刘十八，“穿上，带我去城隍庙。”
“哎哎哎。”刘十八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没办法，光着身子在异性面前，就算是地痞流氓也会羞羞哒！
……
索桥外的这一幕没人看到，因为所有锦衣卫都在磨刀霍霍向贼寇。
书房里挂着地形图，付长言已经研究好了一套作战方略，正在部署中。
“岐峰岭山头众多，据可靠情报，死士兵团全部聚集在中央这一座凤首山上。所以明天我会命人在旁边险峻的望天塔山上向凤首山开炮，届时，敌军必定四散向山下逃窜，十四所千户已经在山下设了重重关卡，三万贼寇将会折损近半。我们的人手加起来也只有五千，江源，我需要你带五百精锐寻找突破口，到贼寇最薄弱的地方再捅一刀……”
江源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原本还是个小白龙呢，现在都变成二师兄了。在座的几位都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都装傻，谁都不说。
“%&*@#￥%&*！#￥&@……”
“……”
“说不明白就别说了。”柳轻烟及时地在付长言大开杀戒之前捂住了江源的嘴。
“好了，作战计划就是这样，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个案子已经办了两年了，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肯接，摊上了的第一反应就是托关系走后门送礼行贿直到推了这个差事。可是锦衣卫不一样，是皇帝的直属部门，想躲也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除了积极配合别无他法。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办。”
会议结束，书房里没有了别人，只剩下付长言自己。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院中的那棵绿树，听着风拂过叶稍的声音，鼻尖飘过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儿，越来越清晰。
“大人，喝碗汤吧。”
付长言闻声转头，柳轻烟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碗汤站在自己身旁。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将碗递给柳轻烟，拿出手帕擦擦嘴，说：“手艺这么好，日后哪个男人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柳轻烟略微有些脸红：“还说我？大人不是也该娶亲了吗？哪个姑娘要是嫁给了大人……”
“像我这般双手沾满鲜血十恶不赦的锦衣卫指挥使，人人闻之丧胆，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事儿，还有什么资格谈婚论嫁。”付长言的目光停留在一只逗留在花丛的蝴蝶身上，想到多少年前，有一个小姑娘为了和蝴蝶做朋友把自己打扮的和蝴蝶一样蹲在花丛里等着它们，眼里就不自觉的泛出一丝温柔。口是心非从来不是女人的专利。
柳轻烟看得出，付长言心中一直有一个人，但不是她，会不会是他以前常常提起的那个小姑娘呢？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能走进他的心里？她万分的委屈，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根头发，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明月”这个名字，和她的容貌，又回忆起大人最开始见到她的玉佩时的反应，难道？！一个不好的猜测陡然形成。
“大人，你以前常常提起的那个小姑娘……其实就是明月，对吗？”
付长言手一抖，所有回忆都消失，剩下的只有残酷的现实。
“你在说什么？”
“明月就是那个小姑娘，就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人。”柳轻烟说得斩钉截铁，心里痛得不能呼吸，这么多年没提起还以为他忘记了，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曾被提起却从未被忘记。
……
这边，刘十八穿着一件不合体的衣服，一步一踉跄的带着明月到城隍庙。
“女侠，到了。”说着他就跑到神像后面去拿赃物。
明月打量了一下这间城隍庙，真是凄凉的很，整个大殿空荡荡的蛛网密布灰尘漫天，只有一尊城隍爷的笑面神像坐在中间，要是城隍爷神灵有知恐怕早就气得归天了吧。
没一会儿刘十八就拿着一个大破布包裹从神像后面走出来，在神像台上打开，神情凄苦地说：“女侠，这就是我所有的家当了，你看着拿吧。”
明月走过去，翻动了几下，将林员外丢失的财物挑出来，打包收好，说：“我只要这些，其余的你拿回去吧。”
刘十八本以为这一次会血本无归，没想到还能剩一多半，顿时喜出望外。
这时从庙外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人，也是一身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和刘十八最初的打扮十分相像。
“十八哥！那小子出去了！”小乞丐说完就弯着腰，扶着膝盖，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是我朋友柱子。”刘十八向明月介绍，“呃，还未请教女侠姓名。”
“我叫明月。”
“女侠好名字啊！”刘十八也不管了柱子，只对着明月大献殷勤，“明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坐着说话。”
“那小子跑到哪去了？”明月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此时柱子也缓过劲儿来了，看见刘十八身上穿的衣服，不伦不类，一时没忍住就笑出声来。刘十八恼羞成怒，伸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子，说：“没听见明姑娘问话吗？那小子上哪去了？”
柱子平白挨了这么一下子还有些发蒙，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刘十八，还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连忙说：“我看见他往索桥后面的岐峰岭跑了。”
明月听完拔腿就走。
“哎哎哎！明姑娘，你上哪去？”刘十八赶忙追上去问。柱子紧随其后。
“岐峰岭。”
“去不得呀！去不得！”柱子马上跳出来拦着。、
“为何去不得？”明月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恐怕与锦衣卫脱不了关系。
果不其然，柱子说：“我暗中观察那小子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锦衣卫封山了！”
刘十八又给了柱子后脑勺一下子：“你小子别胡说！”
“十八哥，你干嘛又打我！”柱子捂着后脑勺，憋屈坏了。
“岐峰岭那么大个山岭，他锦衣卫得有多少人能把一个山岭封起来！你怎么胡说八道！”刘十八说。
柱子满心委屈，说：“没把整个山岭封起来，就单单围了凤首山，还设计了好些要人命的机关，这谁要是撞上去了准是粉身碎骨！”
明月看向远方索桥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付长言，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