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五

章二十五

安琪儿找到秋枫,高兴地说:“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一件什么事吗?”秋枫见她兴奋的神情,也给感染了兴致,问她:“什么事呀,看把你高兴的。”

安琪儿来拉秋枫的手,说:“你跟我来,我慢慢地告诉你。”

秋枫非常奇怪自己为什么会任她拉着自己走过喧哗的大街,来到了学校门外的大榕树下。

“我又在医院里唱了一首歌。” 安琪儿说,“一个得了胆结石的病人须要动手术,可是他很害怕,情绪非常激动,在这种情形下不宜做。后来,他在我的歌声中安静地睡着了,医生很顺利地完成了手术。”

“你没事跑去医院干嘛?还‘又’唱了一首歌呢。”秋枫很不理解。

“因为我妈妈就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师,而且我爸爸也是医院的主骨干。” 安琪儿自豪地说,但不骄傲。

可是秋枫就觉得她有些骄傲,问:“主骨干?干什么?”

“精神科。” 安琪儿说。

秋枫对“精神”二字感了兴趣,问:“精神科?是不是研究人的意识呀?”

“是的呀。他主张以音乐主导意识,以旋律引导大脑,牵引着病人大脑中的意识并使之随着音乐流动,记忆随着旋律飞舞。旋律时强时弱,记忆时隐时现,意识牵动记忆,记忆反作用于意识。”

“音乐的格调和背景以什么为主呢?”

“主要是自然之音。以轻音乐为主,辅以轻松、欢乐的环境,让病人神经松弛,忘却烦恼。” 安琪儿说,“我跟爸爸学歌音、乐器、音乐常识,所以也知道一点点。在医院里,我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啊?”秋枫好奇地问。

“快乐天使。” 安琪儿笑了,有一股自然的摄人美丽,“他们都这样叫我。因为我的歌声就像忘忧草一样,能够让许多病人在不知不觉中战胜病魔。他们快乐,我也很高兴。”

“你真的很快乐,至少现在。”

“要是能永远快乐地活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安琪儿忽然感叹起来,秋枫的心就像是被把无形的锥子一样锥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我相信你一定能的。”

“是吗?我真想。” 安琪儿说。

秋枫觉得她怪怪的,也未加思索。“这个周末的天气不错,只是有点热。”他说。

安琪儿格格娇笑,说:“这时的精神真好,只是饿得有些站不稳。”想了一想,又说:“你用‘天真’造一个句子。”

“你真天真。”秋枫说。

“没创意。” 安琪儿天真地撇了撇嘴。

“那么你说一个有创意的。”球枫不服气。

“今天真热!” 安琪儿说。

“哈——哈——哈——”秋枫夸张的笑声流露出心情,“走,去过桥园。”

“你请客?”

“你真天真。”

安琪儿开心地跟着秋枫穿过长长的街,去了“过桥园”。

正宗过桥米线,在一般情况下秋枫是不敢问津的,只是今天的心情格外明朗,就像万里晴空一样,于是来“问津”它了。

安琪儿叼着米线,说:“有一个医生想找一个人去辅导他小孩子的功课,你如果愿意去,我为你引荐。”

“好啊。”秋枫回答的有些急,嘴里的米线滑落出来,将自己碗里的汤溅到安琪儿的碗里,弄得他万分尴尬,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倒是安琪儿毫不在意,拿了汤勺猛灌一勺,然后很傻地看着秋枫笑,让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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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枫跟着安琪儿来到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宅区,她指着其中一幢的三楼阳台说:“我家就住在一幢二单元三楼,有空来玩。”

秋枫抬头看去,见阳台上栽了好多花,只是叫不上名儿来。那各种各样的花开得正艳,就像一幅画。

“那医生姓什么?”他问。

“江。”

抠门。门开。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探出头来,问:“谁呀?”

安琪儿走上去,递上一根棒棒糖,说:“小朋友,你爸爸在家吗?”那男孩儿见了糖,双手伸过来,几乎是将糖从安琪儿手中抢了去,然后向屋子里边跑边喊:“爸爸,爸爸。”接着就是一个肥胖的人出现在秋枫的视线里。那肥胖的男人见了安琪儿,说:“呀,小安呀,快进来坐。”

秋枫与安琪儿被请进沙发,那胖男人才往沙发里一坐,秋枫觉得自己跟着往下沉,就像突然掉进了陷阱里。

“是这样的。”江医生看了秋枫一眼,说,“就是这位吧。”

秋枫想站起身来,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坐着不动由觉得不太礼貌,最后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说:“你好,我叫秋枫。”

江医生打了个哈哈,因为脸上的肌肉太多,看不出肌肉在笑。他说:“希望我们合作得愉快。”

秋枫首要关心的不是愉快与否,而是钱的问题,但是觉得急着问他不太妥当,于是也跟着哈哈了几声,说:“我想,需要我们双方的配合。”

安琪儿见他们谈上路了,就要告辞回家。秋枫不好叫她等着自己,只得看着她出门而去。回过神来,问道:“需要辅导些什么?”

江医生说:“一年级,语文和数学都要加以辅导。关于工资的问题,恐怕需要商量一下。”

秋枫见他自己提了出来,也不急着表态,顺水推舟地说:“江医生,这方面你们在行,还是你说吧。”

“那好。”他说,“每天下午一个小时,每月付你100元,我想应该合理。”

秋枫本想恭维他一句,他就会有些谦虚地让自己说价,没有想到他脸上的肉果然有些厚,一口定音。秋枫话已说满,如果不同意,相当于将吐出的口水重新吸回嘴里,只好哑巴吃黄连,忍了。更转念一想,就当是体验一下家教的滋味,于是也就释然了。

江医生将自己的儿子叫来,那小家伙仍在吸着安琪儿给他的棒棒糖。秋枫问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家伙也不把糖拿出来,含混不清地回答到:“爸爸说我叫东东。”秋枫差点笑了出来,又问:“你几岁了?”他以同样的声音说:“妈妈说我已经七岁半了。”秋枫听了就笑不出来了,不过仍然问了一句:“你读几年级?”他回答:“老师说我读一年级了。”秋枫差点吐出血来,直想把还没开始工作的工作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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