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醒悟
楚陈氏一直冷眼看着楚老爹，楚老爹本来一腔怒火，可随着时间的消逝，酒劲也慢慢的过去了，现在理智回笼，又有点心虚的看着楚陈氏的冷脸，踌躇了半天也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
“你不是有话要说？有话快说，我和衣衣还等着吃饭呢！”楚陈氏看着楚老爹现在这幅不修边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膈应，实在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了。
楚老爹被楚陈氏的话狠狠的咽了一下：“我……我……你……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女儿已经定亲的事？”想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这个疑问，现在他也不生气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如果女儿将来要嫁去京城的话，不知对方家境如何，要是比李员外家还好的话，那他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想想，从七年前你开始喝酒以来，你关心过这个家吗？你知道我们家现在是靠什么吃饭吗？你知道女儿因为你的虚荣和逼迫，前些日子甚至闹过自尽吗？你看看你自己，胡子多久没有刮过了？多久没有换过干净的衣裳了？你知道村里人背后都怎么议论你吗？你知道我这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楚陈氏虽然在问楚老爹，但是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的委屈，到底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不断地落下来。
“本来我以为你最多就是欠点酒钱，我们娘俩辛苦一些供着你也就是了，可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变本加厉，你不知道那个李阳成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败家子吗？这样的人你居然上赶着让我们衣衣去做妾！哪怕他要我们衣衣做正妻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说到这，楚陈氏擦擦眼泪继续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年我在姑婆家初见你的时候的情形，这么多年了，哪怕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从来没有生出过什么不想跟你过下去的心思。可是现在，我真的累了，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但衣衣还年轻，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下去，我不想你毁了她的生活。以后咱们分开过吧，你去老屋住，随便你怎么喝酒，哪怕你死在外面也不要来叫我！”
说完这些，楚陈氏抬脚出了堂屋。
楚老爹被楚陈氏说得愣在当场，半天才回过神来，颓然的一下子坐在屋里破旧的椅子上。
环视一眼整个堂屋，只有简单的神龛，供着爹娘的排位；一张破旧的八仙桌，还是当年结婚的时候楚陈氏的嫁妆；四把简单的椅子，其中有两把的腿都是加固过的。
想到当年初见楚陈氏的时候，那是他还是一个翩翩少年，楚陈氏清秀的面容，温婉的气质，一眼就吸引了他。很快他就找媒人去了楚陈氏的姑婆家里提亲，没想到对方居然很快就同意了。当时他兴奋得三天晚上都没睡着。
可就在七年前他最后一次参加童生试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受不了一再的失败，连个秀才的功名都考不上，他怎么给家人幸福？怎么让楚陈氏过好日子？怎么给女儿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再加上当时他发现楚陈氏有事瞒着他，因此一气之下开始夜不归宿。每天都去县里喝得醉醺醺的，倒在哪里就在哪里睡。渐渐的，他也记不得自己有几时是清醒的了。
就在前些日子，县里李员外的儿子李阳成突然找上了他，说想要娶他的女儿做妾，当时他并没有一口答应。只是后来被人哄骗着去县里最好的酒楼喝了一回酒，结果欠下了三百两银子的巨债，当时他一下就慌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家里的累赘，所以当李阳成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但是条件是对方必须帮他还清债务。两人当时就签下了协议。
现在想来，李阳成为什么会突然找到他，还非要娶自己的女儿呢？他们家青衣一来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二来今年才十三岁，还没及笄呢。李家在整个扬州城也是排得上号的富裕人家，细细想来，这个李阳成突然要娶青衣就不太正常了。
楚老爹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做的糊涂事，心里也是一阵后悔，可惜错过的再也不能回来，今后自己一定要痛改前非，让楚陈氏另眼相看。
楚老爹决定还是按照楚陈氏说的做，先搬去老屋住一阵子，等楚陈氏气消了，加上他是诚心悔过，相信最后他还是会回来这个家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楚老爹走之前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楚陈氏说：“阿书，我去老屋了，等什么时候你原谅我了我再回来。你放心，这次我是真心要改过的，决不食言。”
说完等了盏茶的时间，见楚陈氏还是没有回应，楚老爹心里重重的叹息一声就出去了。
京城 定南王府
定南王府后花园内有一个从地下引了护城河里的水来修建的湖泊，湖畔建有一处赏景的凉亭，定南王妃每到春日和夏时都最喜到这处亭子来休息赏景。
此时，微风拂面，带动着湖面波光粼粼，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水面一飞而过，湖畔的杨柳正是抽芽的时候，点点新绿看得人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小菊，你去看看小竹怎么还没来回话？让她去请世子过来说话，怎生去了这样久？”定南王妃裴氏淑玲一边吹着手中的清茶一边问身边的陪嫁丫头小菊。
“是，王妃。”小菊领命而去，转身往前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见王妃的另一个陪嫁丫鬟小竹领着世子往这边走过来。
小菊快步上前，俯身给定南王世子慕皓然行了一礼，然后才起身回话：“世子爷，王妃催奴婢过来请您尽快过去。”
小竹一看小菊的脸色就知道王妃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刚刚王妃命自己去请世子，自己其实早就在书房找到了世子，只是世子爷看书看得忘我，一时间竟耽搁了这许久，自己还是大着胆子催促世子才让世子跟她往后花园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