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楚曦一路上和楚月白迅速亲近起来,虽分离十余年,但是血浓于水。楚月白对楚曦也愈发的好。但她还是对往事颇为自责,若不是她向容楚告知了若央姑姑的计划部署,还把他带回府衙,吉康城就不会灭,满城百姓不会亡,楚泽不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楚泽的灭亡,与她脱不了干系。

是她,害死了百姓,害死了父皇母后。

都是她的错!

她如今必须弥补回来!

他们抵达南陌城不久,便攻下了南陌,楚月白称帝,楚泽国再生。

楚曦见了俞随,亦很是亲近。

她不知道楚月白早在半月前,就把顾云初和芷芹带来了,而且将她们囚禁在了地牢里。顾云初只道自己瞎了眼。

“芷芹,你会不会怪我?”

“郡主,奴永远都不会怪郡主。楚白心机深沉,许是早就有意接近郡主!好利用郡主,威胁将军!”

“你不要再说了。越说我越觉自己愚蠢。”

“郡主......”

“这一切都是顾安应得的,你们在这里抱怨什么?”

冬沅从外走进,带着饭菜吃食,面带讥笑。

“你什么意思?”顾云初神色冷冽。

“你父亲背叛先主在先,如今是该让这宝贝女儿来还债。”

冬沅随意扔下饭菜,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

“我父亲是楚泽国的人?这不可能。”顾云初虽嘴上说不相信,但心中已有几分猜忌。

“震泽将军当初是咱大荣派去楚泽国的卧底,本来就不是楚泽国的人。”芷芹宽慰她道。

“是这样。”这也是一直以来顾云初相信着的,但是冬沅的话,总是让她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近日,地牢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也隐隐预感到,楚月白的复仇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大荣国,盛京,皇宫,朝堂。

“陛下,如今必须派兵镇压楚泽余孽!”

“南陌城已被攻陷,鹤临城也撑不了多久了啊,陛下。”

“当初就是因为不管不顾,才酿成如今大祸!”

“父皇!儿臣愿带精兵前去镇压!”三皇子荣彦满身正气,上前拱手道。

“陛下,请速速决断啊!”

“陛下,臣愿与三皇子一并前往!”顾云瑾拧眉上前道,“家父年事已高,云瑾愿代父从军!”

他不能告诉皇帝云初被楚泽余孽劫走的事情,否则,云初可能会被判卖国通敌罪......

“好!不愧是顾安的儿子!”荣佑黑眼圈上的眸底闪出丝丝赞赏之光。

“荣彦,你和云瑾先带领一只精兵即刻奔赴鹤临!”荣佑眉头紧拧,面色发黑,看似精神状态极为不好。

“儿臣领命!”荣彦迅速大步离开了朝堂。

“容楚呢?派人去安荣王府请容楚!”

“是啊,还是要请安荣王来才行啊~~”

二皇子荣麟小声嘀咕,“什么事都找容楚,他是你儿子啊。”

安荣王府,观心亭。

“王爷,皇宫派人来请。”青酒禀报道。

“就说我已病入膏肓,卧病在床。”容楚面不改色继续下棋。

“是!”青酒退下。

“王爷,您的双腿,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楚曦不会知道,容楚早已在做恢复训练,亦是隐瞒了她许久。

“为何还要继续......”

“青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折磨你,以蛊毒控制你,你会如何?”

“王爷......”

“此时此刻,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顺应他的意思,死了,会不会很好?”

“王爷,所以您最近让我们在蔓湖城置地,收拾马车,又在王府挂出白布,准备棺材......是早有准备?”

“......”

容楚轻笑不答。

盛京近日阴雨连绵,常有暴雨,似是老天爷在暗示着什么。

“安荣王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恐怕死期就在这两天了。”

霍观止面色不改地说道。饶是他知道容楚的真实身体情况,也绝不可能告诉皇帝,毕竟,他也是皇帝的仇人。

“胡说!解药呢!送过去了吗!?”荣佑阴晴不定的性子近日愈发明显。

荣彦和顾云瑾带领的军队还没到鹤临,鹤临城就被楚泽军攻下占领,势力愈发强大,已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回皇上,已经送过去了。”身旁太监附耳道。

毕竟容楚中毒的事是个秘密,他倒是有些惊讶皇上盛怒之下,居然把这事抖给了霍太医知道。虽然霍观止早就知道了。

“那就好。”皇帝揉着眉心,终是松了口气。

霍观止冷冷地看着这个皇帝,没人知道他年轻时的那些破事,也没人知道他对自己的妻儿都做了什么,没人知道那张看似人模人样的面孔之下藏着怎样黑的心。

在太平盛世的时候,一面给尽安荣王荣光,一面又想着怎样早早弄死这个百姓拥戴的王爷。如今要打仗了,却又要靠着他。真是可笑。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又怎么了?”荣佑烦躁,“香呢?今日怎么没点香?”

“回皇上,舒魄香用完了。”

“用完了再去找啊!”

“陛下,安荣王......”

“安荣王怎么了!”

“去了!”

“什么!”

盛京城百姓,今日心情都不太好。就算哪家百姓生了个大胖儿子,也被认为是凶兆。因为,那个曾经辉煌一世的安荣王,他们心中的战神,去了。

抬棺材的人身后,不少百姓嚎啕大哭。

人心不稳,朝堂官员亦不安非常。皇帝甚至病倒了,连早朝都没来上。甚至都是由皇后来主持大局的。

四皇子府。

“这可怎么办啊?”沈采衣抚着自己微显的孕肚,忧心道。

“你别吹风了,赶紧回屋去。”荣殊赶紧将沈采衣扶回了屋内。

“如今楚泽余军势力渐强,安荣王又......”沈采衣越想越忧心,“母亲昨日来,说父亲近日亦是寝食难安。”

“这些都同你无关,你就不要再想了。”

荣殊扶着她坐下,心中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像三哥一样带兵上战场,亦不能在朝堂出谋划策。

“四皇子。”侍卫敲了敲门。

“怎么样?”荣殊急匆匆地和侍卫前往书房,沈采衣忧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皇上刚刚宣布,将安荣王追封为大皇子!”

“什么!?”荣殊大惊。

“安荣王是皇上的长子......”

“......”

大皇子府。

“大皇子,四皇子求见。”梓酉禀报道,心想:那个温如霜终于消停一会儿,没来找大皇子了。

“请进来。”荣夙道。

他看起来是料到了。皇上的决定,亦是让他惊讶不已。他早注意到他与容楚眉宇之间的相似,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容楚竟然是皇上没当上皇帝前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

只是一直都未与容楚相认,如今待容楚死了,他才后悔莫及。

“大哥......”

荣殊担忧的目光投向荣夙。

荣殊是皇后之子,从小在众人的宠爱中长大,唯独对这位大哥十分尊敬。

“我没事。”荣夙宽慰地笑了笑。

“大哥,你的身体还好吧?”荣殊如今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兄弟,他不想自己的大哥也因病去世。

“近日好多了。”荣夙笑道。

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出生即带有弱疾,直到八岁那年才爆发。那不过是他自保的方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代表他没有掺入这大荣朝堂的浑水。

八岁那年,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那是他仇恨的来源。

月余之后,楚泽大军已至蔓湖城下,蔓湖城中,御林军驻扎封城。

城郊北苑,容楚手握长剑,听着青商的汇报。

“皇帝打算御驾亲征。”

“哦?是吗?”

容楚讽刺地笑了,开始舞起剑来。

“王爷,这场战争,你觉得......”

“狼烟燃起之后,便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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