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线球
夜月直到午后才出现,慕容钰一脸探究的看着她。此时古盛元抱着式儿下山见朋友了,古新智也去了茶庄。
“上午忙什么呢?”慕容钰问道。
夜月自然不想回答,走过去坐下来问道:“菜单定下了吗?”
“列了许多,你再挑挑。”慕容钰拿起写着菜名的纸给夜月,夜月伸手去接,慕容钰又抽回了纸,笑道:“怎么就不让打扰了呢?”
“明知故问什么。还要不要我看了?”夜月指着那张纸问。
“要要要。”慕容钰笑着把纸放到她面前,起身去拿笔墨。
“你这次也是真狠心,把事情都扔给我。”将笔放到夜月手中。
“去年不也是你做主吗?”夜月将满意的菜名圈出来。
“去年那不是你在……”慕容钰赶紧收住嘴,咽下要冒出喉咙的话。
“我在养身子,你们一个个的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事情并非不提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夜月知道在古家堡小产这词都近乎成了禁语,他们怕她听了伤心,可一个个的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考虑,可是真不必如此。他是自己心里有愧,可是你们没错,他也没错……”
“你也没有错,那是意外!”慕容钰急着说。
“孩子没了这事要是真要找个人来怪,只能怪我。若我不是这性子,我和他不会只是现在这样。你说他,百般惯着我反而把我惯得越发过分。”夜月说着这些话,情绪没什么大的起伏,抬头时,手中的菜单已经选好了。
“夜月姐……”慕容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慕容钰把夜月当亲姐姐一般,当初是夜月陪着她熬过最初得知噩耗的那几天,还陪她回到慕容府处理丧事,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夜月紧紧抓着她。
“你也由着我,我有事瞒着你,你不生我的气吗?”
慕容钰点点头,又说:“我气归气,但那些事你想说的话你会说的,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夜月看着她,心想自己值得他们如此吗。
“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你最疼我就好了。”慕容钰朝她笑着。
“傻丫头。”夜月放下纸笔,强忍下眼泪问道,“还有什么事没定好的?”
“没剩下几样了,徐管事那边把年金都定好了,待会儿会送过来,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定了,然后吧,要送的礼也送得差不多了,就剩几家我拿不定……”慕容钰把事情一项项问好了又讨赏般的说道,“我这次是不是办的不错?”
“办的很好,我待会就包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你。”夜月笑道。
“话说出口可不许抵赖。”
“我何时赖过你了?我去厨房做点小点心犒劳你吧。”夜月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堡里何厨娘的儿媳难产,青砚和林大夫在那边忙了半天,阮里又被请去给染了风寒的下人看病,夜月来到医馆的时候医馆里一个人都没有。
“夜月姐?”青砚和林大夫回来了。
“你们这次从哪儿回来的?”夜月见俩人身上都有血污。
“厨娘何大娘的儿媳难产,好不容易孩子生下来了却大出血,现在是都保住了。”青砚应道。
“那就好,你们快先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夜月姑娘过来是?”林大夫把药箱放下,问道。
“发年金了,我替你们拿来,我这等你们,你们先进去吧。”
俩人应了声,就先进屋去了。青砚虽不在这边睡,但还是分给她一个屋子,里面放了些衣物,就是为了今日这样的事准备的。
青砚先弄好出来,说道:“夜月姐,这个我们自己去拿就好,还劳烦你跑一趟。”
“没事,好几日没见你了,来看看你。”夜月把青砚的那一份给她,“阮里呢?”
“大概也出诊去了。”
“你们家过年有什么习俗吗?例如长辈要给晚辈什么,你跟我说,能做到的我就去给你弄好。”夜月倒了杯水给青砚。
林大夫也出来了,夜月便将林大夫的那份给他,林大夫接了年金,让俩人继续聊,便转身回屋歇着去。
“夜月姐不必……”青砚没想到夜月会问她这个,吃了一惊,挥手说道。
“没什么,你是外地来的我才问这个,难得过年,自然开心些好。”
青砚低头想了一会,关于过年和家人聚在一起的回忆,只有小时候的一些了,这几年过年不过意味着忙,想偷偷和姐姐们见一面都不容易,谈什么开心呢,现如今,更不可能见面了。
“只记得一些了,就是大人们会用红线做成球,和压岁钱一起给孩子,那红球就象征着红红火火圆圆满满。可我现在也不是孩子了,有没有这些也无所谓。”
“你这年纪可不就还是个孩子么?红线球我倒是没做过,等我琢磨琢磨说不定能做出一个来。”夜月笑道。
“嗯,青砚等着。”青砚想夜月大概是可怜自己无亲无故的,不过古家堡已经给她很多了,特别是夜月,为她做的够多了。青砚暗自打算做些小东西当礼物回赠给夜月。
大年二十八,古新智终于得到假不用去茶庄,兴奋的到处乱跑。跑到夜月这,看见她桌上放着十几个红线球,有好有坏,其中有几个做的圆不溜秋的,古新博拿到手里把玩。
“夜月姐,这是什么啊?”
“是给青砚的,她家乡过年,长辈要给晚辈做这个。”
“夜月姐怎么成她长辈了?”古新智笑道。
“她也是受了不少苦,我充大做个长辈疼她一下。”夜月将那几个好的拿个布兜装起来,留了三个下来,一个给了古新智,另外两个让古新智带给慕容钰和式儿,自己去找青砚。
“夜月姐来啦。”青砚迎上来。
“喏,要是不够好不要见笑。”夜月把布兜给青砚。
青砚一愣,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五个红线球在兜里静静待着。青砚眼眶一红,背过身去擦眼泪。
“可千万别哭,不然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做的怎么样?可还像?”夜月上前拍拍她的背说道。
“嗯,做的可好了。谢谢夜月姐。”青砚擦干泪,把布兜抱在怀里,“夜月姐等我一下。”说着跑进屋里,把布兜收好,拿出自己做的安神香囊。
“夜月姐,这里面放了一些药材,有宁神安眠的作用,你放在床头就好。香囊味道消了你过来我再帮你换新的。”
“谢谢你。”夜月接过香囊闻了下,的确有股让人觉得舒畅的香味。
“我不会刺绣,就没做什么花样。”青砚有些羞涩,她其实不擅长女红,这个香囊还是在蓉儿的指点下才做好的。
“简单就好。我还有事不多待了,你去忙你的吧。”
青砚看着夜月走出了医馆,才回到堂下,继续晒她的药材,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觉得这深冬也没那么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