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琴声瑟瑟掠君心
南潇静静地看着正低头吃饭的华离初，模样甚是引人发笑。初见之日，是在歌舞升平的晚宴上，当日光彩夺目的华离初给他的感觉是温柔大方，贤惠端庄，天资聪颖的绝世美人。可是按今日之见。实则上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双重性格。上的了朝纲，下得了内室。南潇突然紧锁秦眉。暗自嘲笑自己近日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评价和总结华离初，总是会让自己分神。
难道说，她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然本王怎么总是被她带到另一种思维里。他觉得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却又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想想也作罢，还是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伤脑筋。
华离初最受不了别人在吃饭的时候看着她。她咬着筷子抬起头说：“潇王爷，麻烦你用心吃饭，不要老是盯着我，我很不自在”南潇彻底无语了，他真的败给她了。
“华贵妃，你莫忘了，你现在还是一个身份不确定的北朝的联姻使者”。南潇说完，便低头吃自己的饭。
华离初怒瞪着他：“那么，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这个关系可大了，纠结得整个南番百姓都吃不下饭”华离初突然眼睛陡然一暗，想起自己被迫来到南番的种种，她几乎都快忘记了她是一个烟花女子，她是北朝的第一舞女。她咬了咬唇，低头沉默。而他却没有看见她此时的表情。
“怎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先皇妃子，联姻使者？又或者说奸细，连自己都分不清的身份？”南潇带着玩味的语气，并没有要故意中伤她的意思。
“多谢潇王爷提醒，华离初只是北朝一介舞女，仅此而已，”她抬起头，不服气地说着，眼睛里透露着倔强，然而眼眶却微微泛红。南潇惊了一下，打住手中正要举起的酒杯，自顾地放下碗筷，起身拍了拍衣服，甩了甩长袖，便像一阵清风，大步离去。华离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种种，她真的是琢磨不透了。
屋内烛影惶惶，映着帐帘。华离初褪去外面的披纱，裹着纯白色裹身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回想起那次葬礼上南潇救了他，又在后院救了他，那张俊逸的脸容，那嘴角轻扬的弧度，反复地在华离初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轮皓月当空，一缕月光透过窗隙撒进了屋里，落到了檀木桌上。秋日的凉意并没有让华离初添衣。与其忍受着恋国之苦，不如忍受这噬骨之寒。
枯藤攀满整个北苑，院内响起幽幽琴声，似远似近，高低起伏，如青峦间嬉戏山泉，那样青逸，如百花丛中蝶舞翩翩，那样高贵，如雪舞纷纷，那样娇柔。时而高耸如云，又时而低沉去呢。时而飘渺如絮，又时而沉稳如松飒崖。声声紧扣人心。半缭薄雾笼罩了整个庭院。
华离初追溯着这声源，寻了上去。只见潇潇梧桐之下空旷的院子里。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正低头扶琴。她眉如柳叶，目若秋波顾盼之间画着一朵彼岸花，透过那半透明的鹅黄色纱衣，隐约可见她如玉的肌肤和纤弱的双臂。扬起那纤细的手，如削葱般十指抚弄于琴上，扣响琴弦。
这曲子如月似水般柔情，如诗画般清韵，华离初每个细胞都跟着躁动，绕梁余音之下，不由自主地舞了起来。裙飞舞起，发丝飘逸在空中。转身，举手，投足，裙开，轻移莲步，轻摇罗袖，开合遮掩，以左足为轴，娇躯随之盘旋，愈转愈快，魅影婆娑。琴音骤停，她倒仰着停了下来，然后轻轻一起，便站直了起来。“啪啪”随即响起了那单独的，清脆的掌声。华离初寻着声望了过去。
那位美丽的女子，站起了声身，从琴的后面婀娜地走了过来，脸上潋着一抹微笑，像极了人间仙子。
她走到华离初面前，微启薄唇：“姑娘真是倾国倾城之姿，还跳了一段倾国倾城之舞，实则令小女子艳羡”
华离初打量着她，莞尔一笑：“多谢夸奖，小女华离初，请问姑娘芳名？”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马上回复平静。
“小女叫楚小裡”“楚小裡，”华离初自顾自地呢喃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真不错的名字，琴弹得好，人也美，名字也不错，真是绝世佳人”楚小裡的脸泛起了一丝红晕，显然是被华离初夸赞得飘飘欲仙了罢。
“小裡姑娘是何许人也？为何可以在潇王府如此不受约束？这么晚了还有雅兴弹琴”。“华离初有点不解地询问楚小裡。
楚小裡一愣，马上带着淡淡的忧伤说到：“小女子是王爷的远房表亲，因家道中落，被迫寄居来此，王爷怜我无依无靠，便收留了我。”楚小裡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说：“琴声自有悲凉意，而我却比这琴更悲凉”华离初看着这个绝美忧愁的女子，有种要疼爱到骨子里的冲动，莫名其妙就想保护她，拥有她。拥有？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么美丽的女子，放在王爷府，哪个男人不为之心动？难道南潇他。。。？她看着楚小裡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怜悯，有同情，还有她的存在给了她无形的不快。
“小裡，怎么不弹了？”苑后响起南潇的声音。楚小裡和华离初便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南潇一袭白衣正朝两人走来。“原来华贵妃也在”华离初看着南潇这身素装，简直入了迷。但是她马上回过神，低声应了句“嗯”
“潇，你在听我弹琴？”楚小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华离初听见她那么亲昵的称呼，竟有一丝不爽。
“嗯，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刚好听见你在弹琴。”南潇沉稳地回答，然后接着说：“不过你的调子怎么那么悲凉，你是有什么不高兴吗？”
楚小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自找的多愁善感吧。”南潇眼里充满着温柔笑了。然后再看了看华离初，对着楚小裡说：“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天气越发地凉，小心受了风寒。““是，那小裡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便退了去，然而华离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