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妖世，逝去然后重生
第十一章：妖世，逝去然后重生
作者：夙渡
朝辕殿内，烛光通明，太医三三两两的围在榻边，脸上尽是难为之色。
“到底怎么样？倒是说话啊！”一向温润的皇上见太医一个个欲言又止，心里已经没底了，即使再好的教养也难掩心急如焚。
太医噗通跪地，齐声道“皇上，恕臣等无能，箭伤倒无碍，只是箭上粹了毒，这毒——无解！”
“无解？又是这个答案，三年前朕便没与你们计较，今日又给朕这个答案，朕养你们这些庸医何用？”皇上大怒，眼睛犀利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们。
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大发雷霆，众太医吓得不轻“皇上息怒！”
皇上深吸了口气，问道“告诉朕此毒如何无解？”
“回皇上，此毒乃外藩之人所用的毒，外藩人善使毒，我朝与外藩来往甚疏，不知他们用的是何毒物炼毒，臣等——”
“好了，她还能撑多久？”皇上打断他们的长篇大论问道。
一年纪较高的太医匍匐上前，抖着声音道“怕是过不了今晚！”
皇上头痛的只手扶额，闭上眼睛“下去吧，都下去！”
“臣等告退”太医们如获大赦一般退出朝辕殿，窦同也领着宫女太监门退了出去。
皇上脚步沉重的走至榻边，看着床榻上的我，痛苦的抿了抿薄唇，坐下，伸手拂开我额前的青丝，然后抚着眉间那团红似火的红印，那是中毒所致，红得妖娆，昭示着我的宿命。
“念儿，你给我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起来给我讲吧，我想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最后是否在一起，很想知道！”闭眼，泪满面“你怎么可以惹我哭呢，你说过你是心疼我的，你如此，我——”
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撇开头低低哽咽。
耳边传来我气弱如丝的声音“笙儿，莫哭，我给你讲故事就是了！”
皇上回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和眼里未来得及落下的清泪，扯开嘴角笑“念儿需要休息！”
我也笑，只是笑得惨白，扯动嘴唇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休息够了，就差一点了，我给你讲完就安心了！”
皇上听到我安心两个字，眼里的泪止不住的往外涌，说不出话，紧紧咬着下唇，全身发抖。
我轻笑道“笙儿，男人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你是一国之君呢，你看我都没哭！”说着笑得更灿烂，拼命的眨眼睛，就是不想让眼里蓄水。
“念儿，我想每天都听到你叫我笙儿！”皇上将我从榻上扶起，拥在怀里，下巴越过我的肩背，满是恳求。
我抬手轻抚他的后背，泪终是没控制住落了下来，哽咽“笙儿今后要学着长大，以德治国，做一个仁君！”
我们就这样拥着，我继续给他讲梁祝，讲到最后，梁山伯和祝英台幻化成蝶，感觉心里一暖，竟是心动。
我本以为我没有情根，但心里的悸动却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的，或许，在第一次看到他，叫他姐姐，看到他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时，那情根便已经在悄悄的发芽了。
鼻间的腥味越来越浓，低眼看，皇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我流出来的鼻血染了大片殷红。
皇上多次想推开我，我坚决不让，我怕让他看到我的这幅模样，又惹他落泪，他想是已经感觉到背上的异样，所以才频频想推开我看个究竟，我都是赖皮的拉紧他的衣服，不让他推开我。
“念儿，你让我看看你吧！”皇上语气无奈的说着。
我用下巴顶了顶他的肩背“不，给我抱一会儿嘛，你身上香香的，我不想离开！”
皇上闻言笑了出来，我感觉露在外面的脖子一热“那也得躺下休息啊！”
“等我睡着了，你再放我下来吧，那时候我就闻不到你身上的香味，放下也没事！”我声音低低的说，掩去了哀伤，尽可能的不哭出声。
皇上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我陪着你一起睡着可好？”
“不好，那我的清白不是毁了！”我故意扭曲他的话，咬唇。
“念儿，我不在乎做个傀儡皇帝，但是，你是无辜的！你知道你挡的那一箭我有多恨吗？我恨不得当时就将整个将军府的人都杀了！那刻，我多恨自己是个傀儡皇帝，连把你带走都不能理直气壮的！”皇上缓缓的说，咬着牙，却将我抱得更紧，直到我抓着他衣服的手松了，滑下他的背，他依旧没有放开我，只是意识消失之前，我感觉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许是又哭了。
可是我无力再安慰他了，对不起，笙儿。
落下眼里久久徘徊的一滴泪，便沉入黑暗。
此时，我身处迷雾之中，抬眼望去，看不到边的白茫茫，这是天堂？因为我为皇上挡了那一箭，所以是升不是降？
“柳念儿——”耳边充斥着这个声音，犹如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辩不得方向。
我恍然大悟，是传过来之前，从那边书里传出来的声音，低头找书，没有。
“柳念儿——别找了，你只能听着，找不到我的！”那声音又响起。
“你是谁？”我疑惑的问道。
“我？借用你的话用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不以为然的回答“我是柳念儿啊！”
“但是，柳念儿已经死了！”
我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我是凡人，如此谈论自己已死的事实，实在有点消化不良。
“那本书你看完了吧！”那声音见我不说话，便问。
我点头，老实回答“看完了，没有结局！”
“我可以让你选，你是想继续回21世纪做那个没有情根的戏子还是留在赋岳朝继续走下去？”
我利落的回答“留在赋岳朝！”
那声音听起来很满意“嗯，果然是我选的人，那你就继续留在赋岳朝，但是你从此的身份是许韶华，是个戏子，做回你的本行。”
我忙接上“那就是可以再和笙歌在一起喽？”
“这个，就看你们的造化了，那本没结局的书要让你们去给它结尾！”
我紧张的问“那我的记忆不会消失吧？”我不敢想象，要是笙歌找到我，而我又不记得他，他该有多伤心。
“你们的记忆都不会没有掉，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他接受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我哀嚎“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毕竟当时我是死在他面前的，这是事实。
“我不多说了，记住，你们的结局还是个未知数，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声音渐隐，直到消失。
我才颓然的坐在脚下的那块不知道是不是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