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唉”
小简郁闷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来王府这三个晚上，没有一晚睡得好，睡着了也会被那个噩梦惊醒
真是奇了个怪了，在楚昭然那的时候就不会，啊……简直要疯掉了，那家伙怎么无孔不入
“啊……我要睡觉”
又用力的翻个身，抱住头，一边警告自己出息点，别再记挂那个混蛋了，理性点，简莫回
“这么早，睡得着才怪”
低沉儒雅的声音，一瞬间小简以为自己会哭出来，最终咬住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原来爱上楚昭然很容易，要忘情却是不可能的
原来自己是这么想念这个声音这个人，从心底最深处
原来楚昭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在自己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原来自己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那个人，
原来……早已注定要万劫不复
楚昭然见她恨不得缩到床下，长臂一伸，将小简从棉被中扯了出来
小简在棉被中憋红了一张俏脸，乌黑的眼瞳亮晶晶的，却只是望向旁边，不肯直视他
闷焖道
“你不是说王府有去无回吗？干嘛冒险潜进来？”
“有去无回的是你，我不会“
小简撇撇嘴，还真是自大
楚昭然见她大大的黑眼圈，很想问她是不是很辛苦，但终究没有
最后只问了三个字
“怎么样？”
小简一五一十地将三天听到的说与他听
楚昭然眯着眼认真地听她说，小简说完觉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嗓子
“看样子那个不许人进入的园子是重点”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不大的一个园子，只有一些低矮的杂草，一眼就能望遍”
“或许……地下有问题”
小简猛地抬头，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瞥见小简眼里兴奋的光芒，出声警告道
“别轻举妄动”
“知道了“小简没好气地说“我都有听话，没接触管事以上的人，也没出风头惹麻烦，擅自行动，以后也不会，满意了吧“
楚昭然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小简那叫一个气啊，咬咬牙，转过头不看那张嚣张的脸
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楚昭然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简看看床，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偏偏旁边这位没自觉
一会儿，小简又打个哈欠，并偷眼瞄他
楚昭然也不看她，只轻声道
“困了就睡吧，我得等他们换班守卫松懈时走“
“哦”
小简爬上床，盖好被子，在快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其实自己私心里是不希望楚昭然离开的，有他在她才不会做噩梦，却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这么依赖他，想到这里便抵不住瞌睡沉沉睡去
次日小简睁开眼，借着黎明的微光，扫视一周，楚昭然已经不在了，她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现在觉得神清气爽
这样过了几天，小简不敢擅自行动，事情也就没什么进展
“早，张大叔“
“早啊“
“我来提吧，您歇会”
“嗨，真是个好孩子，自从你来啦，我真是轻松了不少“
“看您说到哪里去了，我还得感谢您给我这份工做呢“
“哈哈，过两天就能轻松点了，给你两天时间休息休息“
张大叔乐呵呵地道、
“您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哈哈，过两天王爷要去上京，说是圣上来了旨意，咱们也就没那么忙了”
小简一惊，手中的水桶差点扔出去
“圣上召咱们王爷进宫？”
“是啊”
“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唉，上面的事，怎么会让咱们下人晓得呢”
小简憨憨地笑，挠挠头
“说的也是“
小简边烧水边狐疑，圣上对这位亲叔叔很是不待见，端靖王爷自是清楚，圣上只是苦于没有正当理由置他于死地而已，难道圣上已经找到了这个理由，那端靖王爷会去吗？圣上的理由会是什么，若是谈不笼遭殃的还不是底下的臣民，都将是这场萧家权力利益争夺的牺牲品，小简敲敲头，怎么可能谈得拢，圣上可是要王爷去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楚昭然在就好了
啊！！！怎么又是他，这几天他就一直在脑袋里晃啊晃的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小简点上蜡烛，坐在桌边一直盯着窗外，偶尔起身跑到窗边探头向外望望
没错，她在等人，她知道他会来
要问为什么
第一楚昭然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其次是楚昭然了解她，若是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不来找小简，难保小简会做出点事情来
等人真的是一件很磨人的事，小简是被烛泪滴在手上激灵一下痛醒的，她迷蒙着眼看见窗边倚着一个人影，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过来
“还真是没诚意呢，居然睡着了“
这么厚脸皮的不是楚昭然是谁
小简却不计较，迅速起身朝楚昭然扑去，楚昭然还没见过小简对自己这么热情过，张开双臂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小简却直接越过他，扑到窗边关上窗子，楚昭然的手不尴不尬地僵在半空，这半夜三更的谁会来听你一个打杂小厮的墙根啊
小简却是无所觉，凑到楚昭然身边方小声道
“圣上为什么宣他去上京，你知道的吧“
楚昭然斜眼看她，不说话
什么，又不肯说，小简有种冲上去咬他的冲动，正在小简和自己本能斗争时，那厢楚昭然徐徐道
“我们和他一同去上京，事情我会慢慢说与你听”
“就算你不说与我听，我也不能把你怎样“
楚昭然无奈苦笑，自己都变成放羊的孩子了
“你偶尔也可以相信我一下“
“相信……嘛“小简喃喃道“那你是不是可以先预付点定金呢”
楚昭然本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的秘密，探听到一个秘密必然就要承受知道这个秘密的代价，但小简必不会善罢甘休
楚昭然沉吟半晌
“好，你问吧，但只能问一件事”
小简心里一喜，想来想去，还是问最重要的吧
“我们这次能不能搬倒端靖王爷？”
“九成把握”
“现在没一点证据显示女子失踪案件主谋是他，而关于我莫家十几年前的事情更不可能找的出证据”
“是不是他做得都不要紧”
“什么意思？”
“只要圣上想是他做得，那就是他做的“
小简一开始没明白，等想明白时，不禁冒冷汗，好可怕的皇权，好冷硬的帝心，难怪都说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这件事情是谁做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圣上想利用这件事除掉自己的亲叔叔，所以这件事必须是端靖王爷所为
“可是，在朝廷萧扬有自己的势力，事情恐怕没那么顺利吧”
“所以要靠你，让那些武将闭嘴啊”楚昭然眼里闪过杀气“至于那些只会用之乎者也骂人的文臣，就好办了”
“我？”
“没错”
“你是说，要为我莫家洗刷叛臣的罪名，证明萧扬是陷害忠臣的贼子”
楚昭然见小简兴奋地脸颊泛红，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不是，若是证明莫家清白，就等于证明先帝是不分忠奸的昏君，圣上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小简急了
“可以把一切都推说是萧扬欺上瞒下啊”
“小简，这就是皇权，圣上不可以有错，如果错了，哪怕犯下更大的错也要弥补更正，那件事情是对的”
小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破逻辑，是他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那要我有何用处呢“
“你可以私底下去见几位老将军，将当年事情真相说与他们听，没了他们几位老将的支持，萧扬就成不了气候“
小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所以，我莫家的冤屈只能让几个人知道了“
许久
“小简，不论是圣上还是几位将军知道真像后，都会做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简偏头皱眉看他
猛然间觉得手脚冰凉
他们都会杀了自己，为了那个已经死了，却永远不可以有瑕疵的人
小简一瞬间觉得他们很可怜
“所以，你是送我去死的”
“圣上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推你出去”
“那真是谢谢公子的怜爱了”
小简很想问问什么是万不得已，是死一百个人，还是一千个人，还是这些都不是标准，只是她简莫回在楚昭然心中的分量。
哈哈，怎么会有分量呢，别再自取其辱了
小简觉得脑子很乱，胸口闷痛的快要窒息了，急需新鲜空气，她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小简脚步不停
“只是出去透透气，难不成去自杀，我还没看见仇人身首异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