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简站在街对面，抬眼便看见对面“留君阁”三个大字，再看看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在门口迎来送往，再孤陋寡闻不谙世事，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偏头，询问的眼神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鄙夷
楚昭然也用眼神回答他，恭喜你，猜对了
小简不死心地用眼神又询问了一遍
楚昭然回他一个“没错”的眼神
小简垂眼，沉吟半晌
楚昭然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警惕地看了眼楚昭然
“你先进”
说完抿紧嘴唇，一脸如临大敌之态，楚昭然以行动作答，率先抬步往对面走去
“哎呦，楚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清荷可是想您想的紧呢，以为您把她忘了呢，伤心好一阵子了呢”
楚昭然调笑道
“只有清荷想我吗？”
只见对方露出委屈神情，嗔道
“我们这些个庸脂俗粉，哪入得了您的眼啊，想不也是白想嘛”
“是啊，是啊”又过来几个姑娘随声附和
小简呲之以鼻，看来楚昭然是这的常客
“牡丹清荷各具风姿，各有魅力，怎可相比呢”
那个叫牡丹笑得脸上的粉簌簌而落
小简本就头痛鼻子痛，浓重的脂粉味更是熏得他忍不住皱眉
“简捕头这是头次上我们这吧，来来，快进来，别杵在门口啊”
小简还没明白为什么她会认识自己时，就听对方一面拉着他往里走一面对里面喊
“妈妈，春风妈妈，楚公子和简公子来了”
楚昭然似乎看出小简的疑惑，凑近他
“那天小贤说的是实话，她们识得你一点也不奇怪”
小简看他一眼，他会读心术吗
里面一片纸醉金迷，轻歌曼舞，调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
春风妈妈，大概不惑之年，大紫色的内衫外罩一层大红色薄纱，打着银色算盘，扭着水桶腰
小简此刻觉得头除了痛之外还有点发晕，见春风妈妈的朱红嘴唇一开一合，更晕眩了，最后楚昭然低声对春风妈妈说了些什么，再塞给她两锭银元，他们就被带到了楼上雅间，
小简深吸几口气，觉得好了一点，楚昭然适时递上一杯凉茶，喝过凉茶清醒了好多，就听有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一个和小简年龄差不多大的姑娘抱琴入内，人美气质清冽，想必是清荷
来人轻轻一福身，柔声道
“楚公子，简公子安好”
小简显然是头次经历这种事，不知如何是好
“清荷姑娘不必多礼，今日弹什么曲子”
“不知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小简正想，头痛听点清净悠远的会不会好点，却听另一边楚昭然温润的声音
“清荷姑娘弹什么在下都喜欢”
小简不禁心中不平，美女就是不一样，“我”都变成“在下”了
只见清荷姑娘温柔一笑，走到琴桌旁开始挑弄琴弦，抬头见二人一直看着她，又柔柔一笑
“奴家就弹一曲摸鱼儿，二位觉得如何”
“好”二人异口同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
人美歌也美，清澈的嗓音如黄莺般，圆润明亮，又带了浓浓的愁绪与遗憾，这样的女子恐怕是男人都会动心吧，小简心中赞道
微微侧脸偷眼看楚昭然，对方正沉浸在琴音歌声中，嘴角不自觉的带了抹笑意，不似平常那种虚伪狡诈，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愉悦，比夜晚的苍穹更为深邃的茶色眼眸中溢满温柔，烛影摇曳，暖黄的光晕使楚昭然整个人看上去柔和飘渺，清俊儒雅的面孔犹如圣人面前最乖顺矜持的学生，小简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似乎望了周召的一切
其实，在小简的目光刚一落到自己身上，楚昭然就感觉到了，他亦知晓因由，所以他只不动声色，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
清荷划下尾音，一室寂静，那两人似乎沉浸在乐曲中不能自拔，楚公子温和的望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喜爱，而简公子……
呆呆地看定楚公子
清荷一个激灵，若她没看错的话，那眼中的是……？难不成这简公子是个断袖，还是……他其实是女子，观他容貌，她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若是女子确是个少见的美人呐
楚昭然见清荷脸色微变，便知她看出来了，不过他并不担心，清荷是聪明人，定不会乱说，再者，更该担心的那个好像不是他
楚昭然抚掌叫好
“清荷姑娘的琴音歌声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
“公子谬赞了”
小简瞬间回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楚昭然看到出神，还看了很久，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嘛，皱紧眉头心下怀疑，就算他无所觉，楚昭然也该察觉了吧
偷瞄了眼楚昭然，后者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意识到似的继续闲话
心里烦躁，他能感觉到鼓动的血液慢慢升温，急欲找个宣泄口，体内像是有只野兽在乱撞，想要坡体而出，小简握紧拳头，捏的指节泛白，他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时不时头痛，晚上噩梦连连，醒来时又什么都不记得，头晕犯浑，现下又多了这么个毛病
听见清荷起身告退的声音，他也没力气回答
“清荷姑娘慢走”
送走清荷，楚昭然息了窗边的熏香，在把窗户完全推开，换了两口新鲜空气，才踱回桌边，好像才察觉到小简的状况似地
“小简怎么了，脸这么红，着凉了吗”
小简不回答，楚昭然也不再追问，只静静的坐着，看定小简，不知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抬起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饮下，许是凉茶解了体内的热度，又过了半柱香时间，方有力气说话
“我没事，从哪开始查起”有气无力地回道
楚昭然偏头看他
“没什么可疑的，你又病着，等你好些就回”
小简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脸瞪他，愤怒的视线恨不得在楚昭然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你分明在耍我
楚昭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挑挑眉毛
小简把它理解为
默认
事后小简想幸好当时自己没力气，不然肯定会扑上去抓花他那张好看的脸，后果可想而知，他会被全县女人追杀，恩，或许还有男人，比如，杨小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