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简若是穿上女装，定比清荷还美上几分”楚昭然戏谑的话语穿透静的有点寂寥的空气
小简的心忍不住快跳了一拍，其实在楚昭然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那刻起，他就察觉了，只是不想理会而已，现在对方明显想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小简整整心神，直接无视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楚昭然有点遗憾，抬步跟上去
“这么想来，小简的脾气有时还真像个姑娘”楚昭然不依不饶
见小简仍是不反抗，挑衅道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小简其实是女子吧”
小简猛然回头，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豹子，随时亮出锋利的爪子白深深的牙齿
“再敢胡说，小心我揍你”
好不容易从齿缝间挤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那不可抑制的恐慌，要多努力控制手指的颤抖，他不知道楚昭然是玩笑还是在试探他，他不过是用凶恶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害怕，这件事情被谁知道都比被他知道来得好
对方不再言语，仿佛是他的那句威胁真的起作用了
不过小简知道这样想的都是笨蛋，楚昭然的心思太难猜，还是个下棋高手，他把所有人当棋子，冷眼旁观整盘棋局，偶尔出手移动几颗棋子，影响整个棋局朝自己的预计发展，最最难得的是他从不入局，所以可以冷静甚至冷血地看着棋子的痛苦挣扎而毫不动容
自从认识小简，似乎惹怒他变成楚昭然最高兴的事儿，他只是暂时满足了
况且时机不对，总不能直接扒了衣服验明正身吧，他已经确认小简是女人，扒了衣服岂不是要对她负责，小简虽美，但在楚昭然见过的美人当中却不算绝色，再者，若小简……
那就更麻烦啦，麻烦的女人再美，他也不想招惹
接下来的路上，楚昭然很好心地没再惹他炸毛，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的上了普陀寺
烟雾缭绕，寺院并不大，虽显破旧却不失整洁，殿内只有几个和尚在念经，询问之后，方知方丈平时都在后院的禅房静修
禅房旁几棵枫树，时值深秋，火红的枫叶开的如火如荼，仿若佛经里的彼岸花，绚烂明丽，了凡大师此刻正与另一位大师谈论佛经，想必应该是刚刚小师傅口中的了空大师吧
他们正讲经论道，小简听不大懂，便安静地等在一边
却忽然听到楚昭然插嘴道
“在下却觉得佛家皆是情僧”
小简倒吸一口气，赶忙看两位大师，了凡大师一脸平和，捻着佛珠的手指依旧不紧不慢，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了空大师明显嘴角抽搐，瞪圆了眼睛，山雨欲来之势
冷声道
“施主何出此言”
小简暗中替楚昭然捏把冷汗，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盯着他片刻，看不出端倪，狠狠瞪他两眼
要知道少林一直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他想自杀，自己可不想陪他
楚昭然像是没感受到周围的诡异气氛，自顾自道
“所谓‘不俗即风骨，多情万佛心，佛不多情，又何必自苦而为众生寻求渡济，是故如来世尊才是最多情的，人之情到极处，方思离俗而为僧”
小简没想到他对佛法有这么深的见解，一时呆愣当场
“‘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即色悟空’首尾皆空，中间确是一个最大的‘情’字，佛本多/情，大师，您说是也不是”
“呵呵……慈悲为怀，“慈能予乐”“悲能拔苦”，佛法的“慈悲”，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爱心”，爱及一切有情的心，因此，佛心是一颗完全放开的心，也是一颗最“多情”的心。楚施主所言不差”方丈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虽面有愧色，但这并没有缓和他如刀剑般杀人的目光
了凡大师微笑摇头
“师弟，可明了”
了空大师低头称是，瞬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简心底却认定了了凡是真真正正的佛家大师
了凡大师闭目缓缓道
“两位施主可是有事找老衲”
小简见了凡大师转移话题，自是欣喜
“在下简莫回，是凤县的捕快”
了凡大师抬头看他一眼，手中的念珠顿了下，复又继续一颗颗地捻过去，楚昭然自是看的分明，却也不多说
“在下楚昭然，凤县师爷，有事想请教大师，还望大师为我等解惑”
了空大师看着楚昭然，那眼神分明在说，求人帮忙还敢这么嚣张
“师弟”
了凡大师出声提醒
了空大师不甘地收回视线
小简心下好笑，了空大师一把年纪心性却如孩童般，真真是……想了又想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大师对苗疆蛊毒可知一二？“
了凡大师摇摇头
“苗疆蛊毒被苗族视为至宝，几乎不外传，老衲也知之甚少”
楚昭然张嘴欲言，却被了凡大师截断
“若是与失踪女施主有关，恐怕老衲无能为力“
一句话把楚昭然要说的都堵了回来，楚昭然心有不甘地把话咽回肚子，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
虽然有些失望遗憾，但小简真的很想大笑，他第一次见到楚昭然吃瘪
楚昭然拿眼横他，小简笑得更肆无忌惮
不过，既然人家不知道，他们也只得告辞
刚出寺门，楚昭然说他要去下茅厕，小简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是麻烦
回来时，寺门边没有小简身影，转头，便见小简跪在佛前，双掌合十，低头默默祈祷，面前的佛主高高在上，悲悯地俯瞰芸芸众生的悲苦喜乐
楚昭然慢慢地踱过去
“小简不是说，平时不信佛主，有事才来求佛主，佛主是不会保佑的吗？”
“我不是在求佛主”
她不过是和佛主说说不能为外人道的话罢了
“哦？”
小简起身，见楚昭然抱臂斜倚在门边
“佛门重地，不怕得罪佛主吗”
楚昭然不以为意地笑
“刚见你讲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是此门中人呢”
每次觉得有点了解楚昭然时，他就会告诉自己那不是事实
“佛主嘛”
楚昭然抬眼仰视佛主，然后转头看灰蒙蒙的天，喃喃道
“我只信我自己”
小简便笑，也抬头看天
“我猜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