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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

鹿晗的肉体已经消失，吴世勋痴痴地跌坐在地上。

老妇尖尖地笑着，缓缓地来到吴世勋的身边。他赤红了眼，狠狠地将她瞪住。

“怎么？你不记得我了？”老妇问。

“当年可是你抱着鹿晗的尸首来求我救她一命。”

“你在胡说什么！”他怒道。

老妇又笑了出来：“哦，是我忘了。”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入吴世勋的怀中，“喝了它，那么一切你便都能明白了……”

转眼夜幕，残月悄悄地隐入云中。

有人影长久地站在河畔。

天际微亮，河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日，吴家当家——吴世勋投河身亡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河岸上，吴世勋的尸体僵直地放着，他的父母已经泣不成声，所有人都看见，吴世勋的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件样式精美的嫁衣。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身影渐渐离开。老妇拄着拐杖行走在小路上，面上是满意的笑容。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

彼时吴世勋的父母告诉楚焱的确是事实，只是结局却不是那样。

鹿晗原名鹿澈，那时，因为偶然，他与吴世勋相识，并且相爱。

吴世勋在绣工方面极有天赋却苦于贫穷，鹿晗有一技之长便抛头露面地在外做苦工供他跟从师傅学习，吴世勋感激鹿晗的无悔付出，不顾世人对男男欢好的蔑视和亲人对这荒谬的反对在第二年便准备迎娶鹿晗，吴世勋说喜欢看鹿晗穿上嫁衣的样子，并且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件世上独一无二的嫁衣。

可是吴世勋的父母却不喜欢鹿晗，认为他家境贫寒，又是男身，无法为儿子谋取财富反会害了儿子的名声。

在吴世勋的一次外出中，他们指使着鹿晗为他们去河边清洗床单。

那时正是严冬，河边洗衣者了无一人，鹿晗便是在那里失了足，掉入了寒冷的湖水中，等被救起时，人已经不行了。

吴世勋赶回家时，看见的便只是鹿晗的尸首。

而便是在那时，那老妇人出现了，说能救好鹿晗，只是吴世勋要付出的代价，是一段记忆。

那一段与鹿晗的记忆。

记忆于她其实无用，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以后。

她将鹿晗的魂魄强行禁锢在身体里，而后用术法保持着他的肉体不腐不烂。

再后来，她引了颜馨上门，让鹿晗能名正言顺地去吴世勋身边。

她告诉鹿晗，要他将吴世勋的命拿来。也是意料之中，鹿晗并没有乖乖听话。

于是她解除了术法，鹿晗的肉体没了支持，自然而然地变了模样……而她则上门告诉吴世勋，鹿晗其实是妖。

其实旁人不知道的是，她才是妖。

她渴望成仙，而人类的魂魄于成仙最是有利。

可只有蠢笨的妖精才会违抗天规亲手去杀人类，让人类亲自动手，不该是最好的方法？

她用术法将颜馨変疯，成功地将所有的祸事推至了鹿晗的身上。

果然，鹿晗像她计划中的那样，一步步为心爱之人走向了毁灭。

她将吴世勋以往的回忆全部放在瓷瓶中还给他，而他却已然承受不住。

世人总是如此蠢笨，两条精魄，一条鹿晗的，一条吴世勋的，转眼便进了自己的肚子。

方才她便已经瞧见了吴世勋的父母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想来，过不了多久，又是两条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