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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终是没能下定决心。

老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对鹿晗的感情不过是妖术为之，他心中是满满的恐惧，却怎么也舍不得。

鹿晗与自己相处的时光不过几个月，可在他的感受中，他们像是已经相爱了许久。

他魂不守舍地整日待在绣房，不敢回家，只害怕回到家便要去想如何处死鹿晗的事。

转眼三天过去，一个绣工望着他神神秘秘道：“老板，听说你们府里有妖怪？”

他一怔，佯装发怒道：“不许胡说！”

“难道您不知道？”他的面上满是狐疑，“街坊邻居全部都知晓你们家今日要将一个妖物处死以祭天地，他们……”

话还未完，他便已经跑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不断掠过，心肺处像是有声音不断叫嚣着，他已经再想不起其他，只能让自己再快点，再快一点……

处死妖物？

鹿晗，鹿晗！

他赶到了府中。

果然像绣工说的那样，府外围了许多人，他满头是汗地来到后院的空地上，鹿晗被团团绑住坐在地上，面已无人血色，脸上的腐肉像是又大了一点。

父母远远地站着，面上满是鄙夷，一旁，颜馨的父母也在。

他已经分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情绪，他赶到众人面前，愤怒道：“谁让你们围在这里！都给我滚！”

“吴家当家这是做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他飞快地转身，望见那日的那个老妇慢慢从人群中走出：“吴家当家，今日可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日子。”

她侧了侧头，一帮护院将他团团围住。

他涨红了脸，气得理智全无，下一刻他的父母走到他身边狠狠地拽住他，低声警告：“儿子，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颜馨的父母也来了，他的女儿在我们这里疯了，现在正好有个鹿晗可以出来顶替所有罪名，而且那个鹿晗是个妖物，除了他，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在说什么！”他气得大吼，却不自觉红了眼睛，声音哽咽，“鹿晗即使是个妖物，可我何时说过要杀她！现在，现在快点把他放了，颜馨的事我不要他承担！”

可父母终究没听他的。

他们转身远远地离开。他挣扎着想去救鹿晗，却被众多护院牢牢抓住。他不断怒喝，哀求，却终是无果。

鹿晗像是看见了他，他望着自己，下一刻却盈盈笑了出来。

“你快过来，我带你离开！”他冲鹿晗喊。

这一刻，时间像是已经停滞，四周已变作了一片白色。

“世勋。”鹿晗唤他，却流出了泪。

眼泪不断地自眼角流出，鹿晗已经泣不成声，却依旧望着他道：“其实一切都是我的错，当时在府中，我便不应该与你相见。”

“你不要再说了！”吴世勋几乎尖叫，声音支离破碎，“是我的错，我昏了头，才将你的面纱强行摘下。”

“不是。”他说，“他们说的没错，我是妖……”

吴世勋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情景震撼了他的眼。

鹿晗像是突然枯萎的花朵，身体一瓣一瓣地裂开，随风凋落，渐渐露出森然的白骨。

他紧紧闭着眼，似乎不想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四周都已没有声音，半晌，吴世勋竟然发了疯一般地向着鹿晗跑来，将他狠狠抱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吴世勋睁大双眼看着他。

“不要问好吗？”鹿晗说，却发现身体腐烂得太快，他连流泪的力气也已经消失。

“世勋，对不起，我之前一直对你不好……”他努力让自己微笑，“我一直都在深深后悔着。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好，我以前总以为能和你儿孙满堂，美满和乐，可是……”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重复地说着，那迟到了许久的道歉。

对不起，这次又是我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