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音信
昌函跟了他十几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既然这么说了，年知秋也就不说什么了，直接拿出怀里的信“这是内子受人之托呈给殿下的信！”
昌函接过信呈到景承嗣手中，景承嗣拿到信，并不急着打开。只是对年知秋道“有劳将军跑这一趟了！”
年知秋急忙“殿下严重了！若是殿下没什么吩咐，末将便先告辞了！”
景承嗣点头“昌函，你替我送送年将军！”
“不敢。不敢。”
昌函送年知秋出去，景承嗣才慢条斯理的打开信封，只看到第一句话，瞳孔蓦然扩大。
昌函回来，就见自家主子已经看完了信，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冲淡了长久以来的眉宇颓然，看起来像劫后重生！
“昌函，阿窈来信了！七年了，她，终于，肯原谅我了！”景承嗣低头，喜极而泣，骨节分明的手扶额“阿窈！阿窈~”他最疼爱的妹妹，终于原谅他了！
昌函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件事，自家主子也是受害者，失去了双腿、抱着愧疚和自我厌弃度过了七年时光，如今九殿下不过是来一封信就能让他······
十四年来，他只见景承嗣哭过三次，十年前为皇后薨，七年前为九殿下，现在还是为九殿下。
“爷！”昌函低声唤了一句，景承嗣摆摆手“无事！”拭去泪水，景承嗣微笑着抬起头“叫昌隆来见我！”
昌函点点头，退出书房。景承嗣看着信，热泪盈眶“阿窈~”
青州裴宅
竹影绰约，白发老者和一青裳儒生在竹荫下棋，灰衣仆从小路疾步走来，走到两人身旁，轻声禀报“老爷，公玉玄先生又来了！”
老者皱眉，似乎很不满“怎么又来了？哼，以后直接打出去，不用再来禀报了！”
自从三个月前莲花节上见过裴家四小姐之后，这公玉玄每隔几天就要上门求见四小姐一次，弄得裴家不厌其烦，四小姐更是直言“绝不再见”。
仆从得令就退下了，老者看着对面的后辈，捋着胡须微微一笑“敬之，可见过那公玉玄？”
“有所耳闻！”周闲很喜欢公玉玄墨宝，周予清偶尔听起祖父说起过，见倒是没见过。
“这人啊。见面还不如闻名！”武将出身的老者不太喜欢公玉玄玩世不恭的风流样。
周予清微微一笑，不发表言论，他向来不谈人是非，不管人前还是人后。
“九殿下写信过来，是你的意思还是······”
周予清目光微动“敬之哪有这般能耐！是颂之亲自去请的九殿下！”
老者混沌的眼睛扫过周予清温和的眉眼，意味深长道“陛下可是要动刀了？”
周予清垂眸不言。
老者冷哼一声“竖子无知！”站起身，老者踱来踱去，周予清不动如山，仿佛一点也不知道老者的意思。
“祖父这是怎么了？吹胡子瞪眼的！”年轻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绿色清裳少年信步而来，郎朗如星。
少年行至石桌边，对着周予清行文人礼“敬之叔叔！”
周予清轻笑点头“言之回来了！”
作为少数知道周予清和裴家关系匪浅的人，可见裴言之得宠的程度。
见到最得意的孙子，裴行风可算气顺了一点，由裴言之扶着坐下，这才给周予清准信“三天后老夫就去北疆，替大景百姓打退戎族！”
特意提起为大景百姓，周予清当然知道为什么，周予清起身诚恳道谢“敬之替百姓谢谢裴公！”
裴行风“哼”一声，想来想去，连看周予清都不满了“你怎么还不走？”
周予清失笑，一点儿也不恼的应下“是，敬之这就走！”
裴言之无奈的看着自家祖父，亲自送周予清出门，临别，裴言之拱手“敬之叔叔，虞州最近不太平，您可要多加小心！”
因为李公猝然离世，虞州地界公私学堂都停了课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学子上门为李公守灵，府里待不下了，就在街上拉上了篷布，可以说，现在的虞州聚集了虞州附近和天下慕名而来的学子。
天下学子有多推崇，那将李公害到如斯地步的张居郢一派就有多招人恨，周予清在这种时候上门，真是如入虎穴。
周予清淡淡一笑，伸手拍拍裴言之肩膀，欣慰道“言之长大了，放心吧！”
裴言之回以一笑，点点头。敬之叔叔当十几年的官，想必这种事情一定能解决。
迟荥朝裴言之抱拳，见裴言之点头才挥鞭赶马车离开裴家，目送周予清主仆走远，裴言之才进门。
虞州驿站
夜已深，周予清还在伏案书写，迟荥端着茶水进门“大人，京城那边传信来了！”
周予清放下笔，放松的靠着椅子，接过迟荥手中的茶，杯盖别着茶叶“什么消息？”
“陛下主张礼部为李公办身后事，谁知礼部陈大人搞错了悼文，被虞州学子打出了李府，事情传到京城，陛下大怒，将陈大人撤了下来，命礼部王大人协助···”说道这里，迟荥抬头看向周予清，周予清目光微沉“九殿下要来虞州？”
“正是！”迟荥才听到，也是被吓了一跳，虞州是九殿下封地，祖制明确写定藩王未成家前不能前往封地，如今九殿下未婚便前往封地，如果有心人拿来说事······
周予清放下茶杯，指尖轻点太师椅扶手，深思许久才开口“你可记得当年先帝陛下驾崩时曾发了一道诏书？”
“大人是指九殿下可自行婚配的那道诏书？”那是先帝的最后一道诏书，应该有很多人记得。
周予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冷风迎面吹来，周予清半闭着眼，声音低沉“听说冀王殿下出门了？”
九殿下出山的消息传过去的时候，冀王也解除了“封印”，迟荥迟疑的看着周予清背影“冀王殿下身边还有几个当年的知情人，我们是不是？”
话只说了半句，周予清已然懂了，闭上眼睛，声线低沉又冷漠“不必了，我想他还没蠢到同归于尽！”
更何况，当年没出手，现在再出手也来不及了。
“那大人，九殿下那边！”
周予清缓缓睁眼，看着窗外的黑暗“场面上过得去就行！”
迟疑会意，垂头“是!”
没什么事了，迟荥告退，周予清疲惫的按按太阳穴，正欲休息却见蓝光利箭穿过窗户迎头而来······
九公主府
“殿下，青州传来消息，内阁周大人遇刺身受重伤！”鲭鱼站在帘外，轻绡拂动间，只见九殿下景娍窈靠着窗边美人榻的隐约绰约身姿。
听见周予清遇刺重伤，景娍窈微微一顿，却又很快笑开“这个老狐狸！”她即将下虞州，他就遇刺了，好巧的心思。